《夜莺何时来》蓬发光头

2、第 2 章

　　傍晚，东街茶馆里人声鼎沸。
　　“昨儿周哥去陆二公子房间搜证去了，不知有何发现。”刘廷喝了口茶，漫不经心地说。
　　一旁的郑风把头凑到刘廷身边，压低了嗓门说：“听说陆府现在闹鬼呢，陆二公子的冤魂还留在陆府徘徊，听陆府的下人说，半夜能听到陆二公子房间内有走动声，可不吓人，周哥这回去到现在还个回应，该不会是撞鬼了吧。”
　　“没可能啊，你别胡说，这陆公子死也是死在北巷，鬼魂要留也该是留在北巷，怎还会在自家屋子里徘徊，莫不是下人们捕风捉影，自己吓自己的吧。”
　　“你可别不信，一会周哥回来，试探着问问。”
　　“在聊什么呢？这么神神秘秘的。”不知何时，周幕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拍了拍郑风的脑袋问。
　　“没······没什么。”刘廷看了眼郑风，低头给周幕倒了杯茶，“来，周哥，喝茶。”
　　“我们在聊陆府的事儿呢？听说陆府现在闹鬼呢，周哥你这次去陆府······”
　　“咱干这一行的，还信这些鬼神怪谈之事？这世上本就没有鬼神，要有，恐怕也是人为作怪。”
　　“周哥你说的是。”
　　“不过这事儿说来也蹊跷，这陆公子的房间确实异常。”周幕嘀咕着，没有再说下去。
　　那夜天色沉的很快，付完茶水钱回家的时候，已是一片夜色。周幕没有和他们说书信的事，那捆书信还放在北巷的家中，他一直未能拆开。
　　周幕前二十年过的风平浪静，家中生意一直不错，自己对生活也没太大奢望，过个三年两载再娶个媳妇，给周家添个丁，再圆满不过。这媳妇他也早就物色好了，北巷尽头的王家姑娘王梦青，都说这情人眼里出西施吧，这姑娘模样在别人眼里瞧着太不周正，小眼，塌鼻，脸虽小巧但布满了雀斑。因为相貌问题被东街的凌家公子退过亲，这都二十了还没有许人家，早就是个老姑娘了，但这姑娘也不着急，深信自己会像牡丹亭中的杜丽娘一般，遇到自己的柳梦梅，周幕也自然高兴，自己心上的姑娘不必嫁与他人，但也没自信能娶王姑娘，他每日清晨都在王家门前插一朵小纸花，心想着待到第一千朵的时候就向王姑娘表达心意。
　　这不过两三个日夜，蹊跷事儿一股脑儿发生，先是有人死在家中米店，后又······要是这些麻烦不早日解决，自己还怎么光明正大的娶王姑娘呢？想到这周幕就垂头丧气。
　　因为······他知道郑风说的并不是胡话。
　　从陆府回来那天起，他一直做奇怪的梦。梦里，他一次次的追一名黑衣男子，男子骑上马，越跑越远，他不知何故心间灌满了悲伤，想拉他回来，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只能看他走远，消失不见。
　　“你又做梦了，”迷糊间，他听到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男声，他蓦地从床上惊醒，起身坐在床沿。
　　一个模糊而颀长的身影从床边走开，在书桌旁的椅凳上坐下，看不清面容。“你醒了？睡得如何？”
　　梦！一定是梦！周幕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疼的长牙咧嘴说不出话。那个模糊的身影又来到他身边，“初次见面，哦不，再次见面，我是陆世安。”
　　陆世安，陆二公子？周幕恨不得再一头栽睡过去。这是怎么了？撞鬼这种好事儿也终于轮到了自己。但转头想想也并非坏事，案子毫无头绪，没准可以从当事人身上问出些什么。
　　“陆公子？陆二公子？”
　　“正是在下。”
　　该怎么问他好呢？总不能一开口就说你已经死了，快将事情真相告知于我，也好早日缉拿真凶，为你沉冤昭雪，你也好早日投胎。周幕想了半宿，“你那日为何会来北巷？”话已出口周幕就只想打自己，这和“你已经死了”有很么区别？
　　对方不急不恼，显然早已接受了自己已死的事实，只轻轻的说了句我不知道。
　　“是你自己来的北巷？还是有人带你来？你不知道？”周幕急了，也顾不得害怕，抬头看着陆世安模糊的脸。
　　“我都不记得了。我只知道在北巷的米桶里呆了一天，米桶的盖像是封印，我始终无法打开，直到你们发现了我，白日昏沉，夜晚孤寂，彷徨着就回到了陆府，再之后，就看到你来我房间，知晓你是来查案的捕快，也许能帮我解开一些谜团。”
　　“你就一直跟着我？”周幕叹了口气，直接倒在了床上，得，谁也别指望谁。一个残缺了记忆的鬼，一个没正经办过案的捕快，这案件不知何时才能了结。而且，一想到这几日，一直被这鬼跟着，就浑身不自在。“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没有一星半点的回忆？”周幕依旧不死心。
　　“从儿时到成人，回忆历历在目。只是你问我何时何故来的北巷，我真的没有一丝记忆，我只记得飘香阁的茶水糕点，醉翁阁的清炒虾仁，沉香楼的姑娘······”
　　周幕不自觉地翻了个白眼，果真如传言般是个浪荡子，枉我还曾只在心里为你平反觉得是他们误解了你。
　　“说到沉香楼，我有一事相求。”
　　周幕心想这鬼非但于自己查案没有丝毫作用，反而惹了自己一身麻烦，但嘴上仍说“但说无妨。”
　　“希望周兄代我去一趟沉香楼，找凤儿姑娘，将这个给她。”
　　周幕虽说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是好面子形象的，从未去过那烟柳之地，他虽有些不情愿，还是接过了陆世安给他的一张纸。“沉香楼？可是在北街？”
　　“怎么？看你血气方刚的，还没去过那地方？沉香楼的头牌是凤儿，她你别想了，其他的姑娘也是周正香艳都很，慧儿伶俐娇俏，素儿明艳可人，丹溪姑娘也是了不得，包你舒服忘记回家的路。”
　　周幕只觉得他笑的轻浮，默默蒙上被子······听到那鬼说“我没有一直跟着你，只是那天随你来到这，就一直在宅子内。”
　　周幕隔着被子说“那你怎不去找那凤儿姑娘，你都替她赎身了，这大恩大德，甭管你是人是鬼，她都不会嫌弃。”
　　陆世安不再作声，周幕也不再追问，困意袭来，也顾不得问他其他，翻了身继续睡。待明日定要好好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