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对门的竹马》故城外的牡丹江

6、第 6 章

　　见安惊雪心满意足地拿着八喜的小盒子走了以后，苏子逸才不满的推开周玟的手：“校花提醒我了，做小弟的哪能动不动就对大哥动手动脚，下次再这么没大没小别怪我不客气啊。”
　　周玟挑眉问：“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小弟了。”
　　“咱们拜把子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我比你大三个月呢，当然是你大哥了。”
　　周玟有点想笑，他也就在别人不在的时候敢这么嚣张，又听苏子逸语重心长道：“你看看你这小弟做得多不称职，以前就让你别长个了，到时候长傻了，现在还使劲往上长，哪有小弟比大哥还高半个头的。”
　　看着前面穿着格子衫的男生碎碎叨叨，周玟突然拉着他的手：“其实，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苏子逸迷茫地回头，他生日都过去三个月了，反倒是周玟的生日快来了，这时候送什么礼物啊。

　　坐在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上，苏子逸依然很迷茫，周玟到底怎么说服后台管理人员让他俩进来的？
　　舒缓的前奏从周玟干净白皙的指尖轻轻划走，苏子逸立刻听出来，这是去年上映的电影插曲《蒲公英的约定》，这个电影并没有在大陆上映，他只买盗版光碟看，偶像的新专辑里也有这首歌。
　　“小学篱笆旁的蒲公英，是记忆里的蒲公英…”
　　少年的声线一如他本人一样，干净清澈，带着变声期特有的低沉。
　　记忆里的周玟总是弹着高雅的变奏曲或是D大调，这还是苏子逸第一次听周玟弹流行歌曲。一曲完毕，少年微微拂琴，吊着斜长的眉眼冲他笑。
　　歌词的最后一句“而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震进苏子逸的胸腔中，连鼓掌都忘记。

　　苏子逸做了一个梦，梦里周玟就坐在那个剧场的钢琴前，风流倜傥英剧潇洒玉树临风，好看到苏子逸词穷。
　　周玟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梦里的自己语塞，悻悻地缩了缩脑袋，“必须喜欢啊，跟我偶像一个姓呢。”
　　周玟默默的看着他，语气有些伤感：“这么多年，我在你心里就只是和你偶像一个姓吗。”
　　苏子逸惊慌地拉着对方修长的手指，“哎，你别这么想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玟蹙眉：“那你是什么意思。”
　　“额…”苏子逸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玟只好点头：“行吧，我知道你喜欢我了，我考虑了一下，决定接受你的告白。”
　　“…你这考虑得也太快了，不对，我的的重点是我没和你告白啊！你不要血口喷人！”
　　“别不承认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喜欢我…”
　　“没有，我没有!”苏子逸猛地坐起来，迷迷糊糊的看了眼窗外，天才刚刚拂晓，微微露出白肚皮。
　　想起刚刚的梦，苏子逸惊恐的只想连做100个仰卧起坐，他都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各种逻辑奇怪！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被周玟发现了，可是发现什么？他可是一直喜欢漂亮大胸翘臀的妹子的！周玟除了漂亮其他都完全不符合他的标准啊！至少性别上就根本不对，而且周玟竟然还说要接受他的告白？周玟是他收到小弟啊!自己究竟在高兴个屁。
　　苏子逸欲哭无泪的从枕套里翻出自己珍藏许久的苍老师写真集，细细浏览。
　　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苏子逸只用了五分钟，为什么感觉苍老师不如之前性感了？

　　苏子逸觉得自己可能是在房间里闷太久了，所以男人的野性都被压抑了，于是开始狂约王大伟刘华华打球，王大伟刚刚和李娇娇分手，心里也憋屈得不行，所以俩人打得格外起劲。
　　有一次打着打着下雨了，王大伟沐浴在雨水中，一边哭一边说：“哥们，我懂你。”
　　苏子逸愣了愣，回道：“我也懂你。”
　　王大伟抱着球：“不就是被周玟那个小白脸甩了么，我给你介绍新女人，咱们直回来。”
　　苏子逸急了，“谁tm被周玟给甩了，我tm就没和他在一起过！我本来就是直的！”
　　王大伟了然于心道：“别难过了，我都知道，你看你这些天的衰样，和我一样一样的。”

　　把王大伟揍一顿之后，苏子逸冷静下来了，马上就奥运会了，他怎么能把生活重心放在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国家爱和人民爱呢，身为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他应该更多的关注国家大事国家新闻，关心奥运健儿。
　　晚上苏阿姨叫苏子逸吃饭，看他正奋笔疾书，低头一看就乐了，问：“儿子你干啥呢。”
　　苏子逸依然没有停笔：“倒默八荣八耻，要不怎么做一名合格的接班人。”
　　苏阿姨笑得不行，“行，默好了出来吃饭哈，顺便把你默得带出来给你爸瞧瞧，咱家出来这么一个宝贝。”
　　苏子逸抬头，“妈，你这样是不对的，这么严肃的事情怎么可以嘻嘻哈哈，你应该为我感到骄傲。”
　　“骄傲啊，妈妈特骄傲，”苏阿姨努力板着脸道：“是妈妈的错，妈妈要在你爸面前严肃得表扬你。”

　　周玟一暑假除了给苏子逸弹了首曲子，几乎就再也没见过他，毕竟自己的事情都忙不完，哪里知道苏子逸那些弯弯转转的小心思。
　　时间如白驹过隙，周玟和苏子逸到底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升入高二后，周玟忙着各类竞赛考试和大大小小的钢琴比赛，有时常常不能来学校。为了给他省出时间，班主任甚至给他免去了在学生会和班级的职务。
　　而苏子逸生活依然和高一时一样简单，但总得来说还算精彩，为了证明自己的性取向，还接受了一个女生的告白，但不到俩星期就分手了，对方提出来的。
　　周玟是在苏子逸分手后一个月才知道的，俩人难得周五一起结伴回家，苏子逸坐在公交车上，感觉自己玩了多久手机，就被对方瞪了多久，不由心虚的问：“怎么了，有什么难言之隐就跟大哥说啊。”
　　周玟收回自己的目光，回道：“没事。”
　　然而等苏子逸继续低头玩手机时，那股犀利的目光就有聚回来了。
　　公交车上全程他都坐如针毡。
　　下了公交车后，有一段不长的路要走回去，经过他俩的初中旁边的小卖部时，苏子逸突然拉了拉周玟的衣角，示意他等一下，没过一会就从小卖部里跑了出来，手里攥着两个香肠，递了一支给周玟。
　　天杀的，苏子逸崩溃地想，不就交了一个已经分手的女朋友，他有什么好心虚的，竟然还有买肠赔罪的想法。

　　多灾多难的2008年伴随着奥运会的结束也慢慢结束了，看着电视里的人们举着金牌泪洒奥运赛场，苏子逸感觉自己的心中又充满力量，不由开始思考人生。
　　自从认识周玟以后，嘴上说着他是小弟，但明明自己才是追着周玟满屁股跑得那个，周玟要考理工附中，自己就想尽一切办法上理工附中，周玟说要学理，自己就跟着学理，实际上根本就见不上几面，在哪个学校或学什么科目有什么区别呢，自己像是毫无目地得想要离周玟近一点，再近一点。
　　这个想法冒出来以后，苏子逸又浑身起鸡皮疙瘩，妈呀都怪周玟那首破歌，搞得自己整天心神不宁，他以前是多么豪气万丈气概冲天的街头一霸啊。

　　周玟忙得停不下手，好不容易休息一下，无意中得知了苏子逸交了一个女朋友，瞬间就没心思学习了。
　　本来以为可以等到高中毕业的，但看着妈妈为自己安排好的出国之路，他开始犹豫。
　　一夜辗转反侧，周玟实在睡不着，就想着到楼下看眼苏子逸的窗户，看完就回来。
　　没想到苏子逸的房间里的灯也亮着，已经是深秋，梧桐树叶子铺了满地，踩起来“嘎吱嘎吱”响，像是心有灵犀般，他看到苏子逸的小脑袋突然出现在窗边，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也没见对方有个动静，于是无声地说：“下来。”
　　苏子逸也是想得心烦意乱才说去开下窗户吹吹风，结果就看到了周玟那张忧郁的脸和厚厚的黑眼圈，还鬼魅似的让他下去，吓得他双腿一软，想着难道又是自己在做梦。
　　周玟看着对方磨磨蹭蹭了半天才披了件外套下来，皱着眉问：“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觉？”
　　苏子逸支支吾吾道：“你不也没睡吗，而且这么吓人得站楼底下。”
　　“我有事想问你，你有想过大学去哪吗？”
　　苏子逸摸了摸脑袋，“不知道，你呢？”
　　“我妈想让我出国。”
　　苏子逸呆了片刻，慢慢地说：“这样啊…去哪个国家啊？”
　　“美国，应该是物理专业，理科里我也最擅长这个，而且她觉得我可以不用高考，拿了毕业证就走人。”
　　“哦…”
　　周玟看着苏子逸头顶的那个小发旋问道：“你想让我去吗？”
　　苏子逸低着头，似乎盯着脚底的落叶，“我也不知道，小弟太厉害，大哥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人静默了一会，苏子逸突然又说：“周玟，你看你真的很好，一直都这么好，美国也好，适合你这么好的人去，到时候功成名就了，千万别忘了大哥哈。”

　　周玟听着这声音不对，想低头看看对方的表情，没想到对方像是配合周玟似的，把头放得更低了。
　　“…”周玟冷静用手去抬苏子逸的脸。
　　苏子逸死命不从，拿下巴抵着对方的手，死活不抬头。
　　周玟又换了只手去摸对方的脸，果然摸了一把水，心疼道：“你哭什么。”
　　苏子逸终于把脸抬起来了，死死地瞪着他：“我伤感不行啊，小弟跑太快，大哥追不上了。”
　　立刻又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哭都不让我哭，什么破小弟，白认了。”
　　周玟一句话都没说，直直地盯着苏子逸的脸，半晌后有些犹豫地问：“你是不是…”
　　苏子逸立刻想起自己暑假时的那个噩梦，惊恐地回答：“不是。”
　　“…我还没说完呢。”
　　“不管是什么问题，我的答案都是：不是！”
　　“好吧，我的问题其实就是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应该留在这高考。”
　　苏子逸这回是真腿软了，对方太能绕了，把自己都绕进去了。
　　周玟看着对方微红的眼角，突然笑了，把苏子逸搂紧进入怀里，抱着对方刺溜往下窜的腰道：“你怎么这么瘦，一点都不像其他体育生那样壮实。”
　　苏子逸腿不仅软，还开始颤，全身的支立能依靠周玟劲瘦的臂膀，整个人压在对方的身上：“你你你你!干什么！”

　　周玟低头，将脸埋在苏子逸的颈脖间，像心里幻想千百次的那样重重地呼吸，鼻尖全是他心头的肥皂香。
　　苏子逸想抬手推他，可手上又使不上劲，结果就变成了双手搭在对方肩上。
　　靠在少年的耳边，轻声的地问：“听到了吗？”
　　苏子逸怔怔道：“什么？”
　　“风的声音。”
　　“…”
　　“它在说，别哭。”
　　苏子逸涨着红得发紫的脸：“你敢嘲笑我。”
　　周玟又问：“苏子逸，你会讨厌我吗。”
　　这氛围怎么这么奇怪，感觉会发生什么大事情！
　　但是，周玟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