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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树缚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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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加油干！只要把这片木材卖了，我们村就能成为全县今年的创收状元村！”
“村长！山头上的那棵古树要不要也砍了？”
“狗子，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我妈说了，古树都是有灵的，砍了会遭报应！”
“去！你才说的什么话！”嘴角叼着烟，身着皱西装的村长骂道：“你小子还封建迷信呢？”
“村长，我不是迷信。”憨憨的伐木工解释道：“那棵树最起码长了千年，砍了太可惜了！村长您爷爷那一辈还祭祀过树神呢。”
“呸！我可是无神论者！”村长把烟头仍在地上，用脚碾熄，大声骂道：“你个二楞！若是真有树神保佑，为什么不帮我们摘了贫困县的帽子？！”
“呃——”二楞傻笑着挠挠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狗子开口了：“县里不是给了文件，要我们保护什么植……植……哎呀，反正就是不让砍树的意思。”
“不砍树？”村长瞪大了眼看着他：“不砍树我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啊——”
“呃——”
“县里的文件也是中央下放的，那是针对普通情况。我们村穷成这样，不砍树的话，男人们怎么养家？砍！砍！给我砍！”
伐木工们也弄不懂什么普遍情况、特殊情况的辨证问题，见村长发威了，赶紧埋头干活。二楞还想说写什么，狗子赶忙拉住了他，使了个眼色。
“我……我干活！”
二楞憨憨一笑，也动起手来……
真是！砍古树会惹怒神灵的！妈妈说的一定不会错！二楞心里不断嘀咕：砍了那树真让人舍不得，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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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村长！不好啦！”
“做什么鸡猫子鬼叫的？！”
村长正在村委会里写报告，突然被吓了一跳，很没有好气。
“呵——呵——”狗子大喘几口气，脸色苍白地说：“那棵……那棵老树……咱们砍不动！”
“吓？砍不动？”
“诶！我们一拨人都砍过了，楞是没砍断，连树皮都没蹭下一块！”
“走！我去看看！”
说着，村长冲出了村委会简陋的办公室，一溜烟儿跑了。
狗子还没回过气来，只能拔腿跟了上去。
“村长！等等我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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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树怎么这么邪门？！”
村长抹了抹头上的汗，甩了甩酸麻的双臂，围着千年古树转了一圈。
“诶。替我那把电锯来！”
“电锯？！拿来了插哪儿呀？”
“苯蛋！不会去拿那个……上次那家工厂捐的新产品，就是可以不用插电的那个吗？”
“村长，我已经给您备着了！”
“看看人家狗子？办事就是机灵。”
“呵呵。”二楞只是憨憨地笑着。
呲——嘎——呲——嘎——
村长累得满头大汗！难以置信地等着千年老树。
“看！我妈就说这树不能砍嘛！”
二楞的表情无辜极了。
狗子给了他一个白眼；村长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难到这树真的邪门？或是有什么神鬼保佑？
村长心里开始七上八下的打吊桶。
“要不咱请个和尚道士来看看！”狗子在旁提议。
“扯淡！我们不兴这个！”
村长严肃驳回了他的提议，盯着古树看了好久好久……
“算了！这树我们不砍！把其它的砍了也就够了！”
村长下达了最高指示，气喘嘘嘘地离开了山坡。
二楞伸手摸了摸古树，咧开嘴笑了。
太好了，终于保住了！他的心里乐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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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山风阵阵，光秃秃的山头上立着一棵孤零零的大树，孤零零的大树上立着一个轻飘飘的影，看着光秃秃的山头自言自语。
尾生——
尾生——
你在哪里——
为什么还不出现——
我等你等得好心急啊——
“哎哟！”梦中的二楞打了个寒颤，翻个身继续睡。
尾生——
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好寂寞——
山头上所有的新生树灵都不在了——
我一个人好寂寞呀——
“啊涕！”梦中的二楞打了个喷涕，翻个身继续睡。
到了第二天，天光大亮。二楞如同往常地过着平静的日子。
日子就一天天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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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新闻，请南方各地方政府保持高度警剔，随着热带风暴‘孙伍空’的到来，防汛总指挥部发出了最高预警，请各地注意防犯山体滑坡的发生……”
电视机银幕上，美丽端庄的女主播强调着国家的重要指示。
村里，村长带着几个村民挨家挨户地做着离开房子避难的动员。
“二楞！你也帮着村长一起去通知乡亲。”
一个坚毅的中年女人命令着儿子。
“诶，我就去。”
二楞憨憨地答应了，跑出去通知乡亲们离开。
一时间，整个小山村闹烘烘地，炸开了锅似的。
雨越下越大，地上的积水越来越深，携家带伙逃到安全地带的村民也越来越多。
“二楞呢？有谁看到二楞吗？”
二楞妈在人群中着急地寻觅儿子的身影。
“二楞妈，我刚才出门时遇见二楞，他跑去通知半坡上玩耍的王家娃子了。”
“噢，谢谢！”
二楞妈稍稍安了心。
半个小时以后，因为没有植被的固土作用，山体滑坡了，整个村的村民沸腾起来。
“哎呀！我的房子！”
“哎哟！我家新装修的屋子！”
“糟了！我忘了把我家的电视机给抬出来！”
“财物丢了就丢了，若是跑得晚了，被泥水冲走可不什么都不是了！”
“哈哈！还好我家就一个破屋子，也没啥值钱东西！”
村民们叫的叫、哭的哭、跳的跳、劝的劝、笑的笑。
不知有谁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二楞呢？王家娃早就下来了，二楞呢？”
对呀！二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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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体滑坡引发了泥石流，洪水夹带着泥沙淹没了地势低洼的小山村。
二楞在把王家娃带下山后，又折返回去看看有没有遗陋的人，不想迎头就是铺天盖地的泥浆水，铺天盖地地打向他……
尾生——
是尾生吗——
你终于来了吗——
浑身疼痛的二楞听到了一个很动听、很熟悉……也很飘渺的女声。
“你是谁？”
二楞像小狗一般甩了甩头，头发上的水向四面飞溅。
呵呵——
尾生你怎么变得这么可爱——
“尾生是谁？”
二楞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心里阵阵感叹。
好漂亮的姑娘！好奇怪的衣服！像电视里的古代小姐呢！
呃，可是尾生是谁？
你就是我的尾生啊——
你忘了吗——
二楞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话不知不觉地说出来了。
你就是最爱我的尾生啊——
“咦？我吗？”
二楞听得一愣一愣，呆呆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是啊——
你对我一见钟情——
和我约在桥上见面——
我因为大水没有去成——
结果你就抱着桥柱一直一直等我——
直到大水没过了你的头顶——
二楞眨巴了一下眼睛，心想：
以前妈妈教我不能骗人时，好像说过什么尾生……抱柱信的……
“可是我叫二楞，我不叫尾生。”
你就是我的尾生——
我等你转世等了好久好久——
我不会认错的——
“可是我不能骗人！”二楞较着真，“我叫二楞，我还没有媳妇呢！”
那——
我问你——
如果我和你约了见面——
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失约吗——
“当然！”二楞挺了挺胸膛。
那你怎么说自己不是尾生呢——
这是爱我的尾生才会做的事情啊——
“我想尾生是个说到做到的好人，就算不是自己想要的媳妇，也不会说话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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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
真的吗——
美丽的古装女子突然飞上半空，吓了二楞好大一跳。
那我这么多年的等待为了什么——
我听到尾生为我殉情的消息后自尽是为了什么——
我不愿离开人世回到桥畔又是为了什么——
我寄居在树上几千年倒底为了什么——
女子团团转，突然俯冲下来掐着二楞的脖子。
“放……放手……”
二楞艰难地说着，感到自己难以呼吸。
你难到忘了我们初次见面的这棵树吗——
女人带着哭腔，凄厉大叫。
这棵树我好像是很熟悉！
二楞脑中灵光一闪而逝。
“我……真的不记得……在树下见过你！”
二楞喘着气回答。
啊——
女子放开了手，仰天大叫。
乌鸦鸦的空中劈下一道雷，打在女子的身上。
女子化成了一道轻烟，
散了。
二楞怔愣着，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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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以后，大雨停了，高温来了，村民们趁着晴天，回村上山坡看看。
“看！这不是二楞吗？！”
狗子惊叫。
村民们围了上去。
只见二楞浑身是泥地埋在泥水里。
村民中有人立刻哭了起来。
“二楞是为了通知我们才死的！呜呜……”
“二楞啊！多好的娃啊——”
“儿啊——”
人们乱成了一团，没有人看到，
不远处的泥浆里，那孤零零站了好久的千年古树正孤零零地倒插在泥地里。
树干上有着烧焦的痕迹……
☆☆☆ written by ☆ weimingxuan ☆☆☆
《树缚灵》完
微明轩2012年录于玄同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