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夜沉沉

5、楼氏大厦 因餐厅经理

　　因餐厅经理有急事汇报，Abbott并未出门相送。待他事毕，仍不见索易，他不由得出门寻。于是他看到的是一个衣冠楚楚的型男，在，发呆！
　　“Wow !”Abbott不由得惊讶，他一直以为索易是一个Darcy，傲慢又真诚，最擅长冰冷利眼搭配面无表情。然而今天的他健谈又温柔，此刻甚至有些傻气。
　　索易回神，若无其事地看着他：“不是说要去楼氏大厦？”说完他径直转身，走向餐厅后面的停车区。
　　“wait wait wait！”Abbott气急，他回头拿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袋，跟着跑过去。这个人从来就没有风度！
　　在这寸土是金的繁华地带，餐厅的停车区非常小。索易打开车门，看着跟过来的Abbott，指指旁边那辆骚包的小黄车：“开你的！”
　　Abbott哀怨地看他一眼，憋屈地坐进自己的驾驶座。索易从来就是这么不友善！刚才餐厅里的他一定是假的！
　　高新区工业园区绿树成荫，一栋半弧形的银色大楼向阳而立，一楼全由玻璃围筑，上方白底蓝字的logo清新又醒目：“楼氏大厦”。大厦内西装革履的男士和妆容精致的女士们进进出出，脚步紧凑，表情漠视。
　　“这楼氏可真气派！”Abbott张口就说母语，反正旁边这位能听懂。
　　索易没理他。这楼氏大厦，自从远走美国，他就再也没有来过了。对于一会要见的楼淮西，他心情有点复杂。
　　小时候索易喜欢跟在他和哥哥屁股后面玩，亲哥对小5岁的弟弟那叫一个嫌弃，楼家的哥哥却愿意带着他坐在自行车后面飞快地溜坡。他们也曾有快乐的童年。
　　后来，楼家爸爸去世，楼淮西就慢慢褪去了天真顽皮，在母亲许素英的严格教导下，慢慢长成一个霸气深沉的男子。他没有按照楼父的期望去从军，而是跟着楼母在艰难的争权夺利中掌握了楼氏大权。
　　而目前楼市大厦的当家主人仍是许素英，这也是位响当当的铁娘子，手段了得，心计颇深，气势凌人。楼氏开始靠服装和餐饮发家做大，许女士接收后发展了珠宝，甚至是教育投资等等。
　　因来之前已经跟楼淮西打过招呼，他们很快获得前台放行，径直坐专属电梯到了B栋36层。
　　才出电梯，就听到许素英严厉的质问：“家你还要不要！！住公司像话吗？？”
　　秘书室的接待秘书尴尬地对索易两人笑笑。这种争吵几乎每天上演，她本该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只是让访客听了实在丢脸。
　　索易小时候是领教过许素英的厉害的，所以他和索明廷后来都不去楼家了。他朝秘书点点头，打算拉了Abbott去别处转转，一会再来。
　　“我警告你！你必须给我回家去！”许素英撂下话，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然后她看到了索易，立即换上了笑脸。
　　“索易？！”
　　“伯母，好久不见！”
　　“哎呀真是易小子！”许素英惊讶道：“什么时候回国的，也不见你来家里玩？”
　　“这不刚回来”，索易指指楼淮西办公室：“我带朋友来找西哥谈点事。”
　　“那你们聊，找时间来家里吃饭。”许素英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厉声质问被两人听去没有，她面上却显得若无其事，沉稳地走向自己的A区办公室。
　　索易目送她离去，转身对着Abbott说法文：“当家人”，然后等秘书通报后再朝楼淮西的办公室走去。他今天是陪着Abbott来谈合作的。实际上他完全可以让Abbott自己来，但他还是想看看离婚后的西哥。他不想和他私下见面。
　　才走到门口，楼淮西已经迎了出来。他面容沉稳，在目光接触到索易时透出一丝喜气，但扔遮掩不住他额头上的横纹和低气压。他大步迈着长腿，三两步就走到索易面前，给他来了一个拥抱：“你小子总算回来了”。
　　索易在熟人面人总算比较温和，他收起难言的情绪，也回抱他：“西哥”，然后为他和Abbott做起介绍：“这就是Abbott，你们聊，我还和以前一样自己转转。”
　　他再不管两人的寒暄和逐渐的切入正题，在这偌大的办公室晃悠起来。这儿还是一贯的黑色调，倒是和楼淮西的气质很是相配，窗前的玻璃缸里色彩鲜艳的小鱼们欢快地游来游去，倒是让整个办公室多了活力。
　　他绕到办公桌后面的书柜，正打算研究研究柜里的奇石。然后他无意转头，看到了一张明亮的美丽笑脸。她在5英寸的玻璃相框里，穿着件嫩黄的碎花吊带裙，斜斜地戴了一个系着大蝴蝶结的宽边草帽，露出一大半光洁的额头，对着镜头举起有些婴儿肥的右手比出了“V”的手势，在洒满阳光的绿荫草地里甜甜地笑。
　　索易顿时觉得心头酸楚，不知是为那属于别人的甜笑，还是为这已经不该在桌上的照片。
　　这边楼淮西正过来办公桌，打算拿楼氏珠宝10周年活动方案。他看到索易站在办公椅后有些发愣。
　　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是你…是晚星，你还记得吗”他叫她的名字，带了压抑的痛。
　　“我们见过了。”索易回答，想起回国后在品酒会上见她的第一次，妩媚又低调的她。
　　“嗯..你们…聊了吗？”
　　“来之前在Abbott的餐厅一起吃饭了。”他看着楼淮西皱起的眉头。
　　“是..吗？”她怎么样？有问起我么？淮西忍住再问的冲动，打开抽屉拿了方案，向坐在黑色软皮沙发上的法国佬走去，Abbott左手正拿着笔在自己的方案上写写划划。
　　淮西却无心再谈，他递给法国佬手里的文件：“这是活动策划，希望研究后再作沟通”，他快速地说着法语，希望快点结束这场会面。
　　Abbott察言观色：“没问题，楼先生。”他已体会他的言下之意。
　　“那么我能否和…”
　　“西哥，我和Abbott还有事”索易打断淮西的话。
　　“那有时间我们哥几个再聚聚。”淮西不疑有他。
　　“再联系”，他答道，并婉拒了淮西的相送，和Abbott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等到电梯合上门，Abbott自言自语：“怪人怪事…”然后他发觉他竟学了中国人的八卦精神，他夸张地捂住了嘴，看了一眼索易。
　　果然对方又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Abbott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办公室内淮西坐在电脑前，半天没有动。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总是忙得天昏地暗焦头烂额，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其他的。但偶尔，他又沉默着一动不动。

　　走去停车场的路上，索易问Abbott：“晚星，snowy的手机号是不是6009？”
　　Abbott掏出手机翻看了一下：“没错的”。
　　“那中午谈好的一起去水晶街选道具的事，我和她去。”
　　“为什么呢，我和snowy说好了的。”Abbott拒绝。
　　“因为你眼光差。”他毫不留情揭短。
　　于是Abbott想起了在美国唐人街，他差点花高价买假货的糗事，幸亏当时这位友善人士帮助了他。
　　“ok.”他摸摸鼻子，泄气地回答。真烦恼，失去了和美女逛街的大好机会。
　　索易满意地看看手表，时间来到了四点四十，他走向自己的车，丢下一句话：“就此道别吧。”他打算现在就去学校门口守株待兔。他对于今晚充满了期待。
　　等他来到学校，已经快五点半了，学生和家长已经陆陆续续出来。他肯定晚星没走，因为在家里他听大嫂和老妈聊过，这个女孩子上班太拼命。
　　他掏出手机，滑到那个熟悉的号码，他存储为“亮晶晶”，他按下拨号键，片刻那边接通了，轻柔的声音传来：“你好。”
　　他手机贴着耳朵，安耐住心底的小小悸动：“晚星，是我，索易。”
　　“哦…你怎么有我号码的？”她好像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伴随着她甜美的声音，还有校园里特有的喧闹。
　　“你号码没变，还是大学时候的。”真是一个长情的人，他自己在内心给她加优点。但随即想到什么，他又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结论。
　　“对哦。那你找我什么事呢？”她笑了一下。
　　于是他也跟着扬起了嘴角：“中午不是说今晚要去订上课用的道具吗？”
　　“可是怎么是你呢。”回到办公室坐下来，习惯性地端起水杯。
　　“Abbott没空啊”，他听到她喝水的声音，想象她微微抬下巴的样子。
　　“那可以约明天啦。”她体贴道，清香的柠檬蜂蜜水缓解了她的疲劳。
　　“我有空，我跟你去。”他立刻接话。
　　“额…好，可是我大概六点钟才下班哦。”
　　“我现在过去你们学校，我刚好在附近。”他撒了个小谎。
　　“额，好，到了联系。”她挂了电话，走过去跟正在玩消消乐的佳佳商量：“你今晚跟我一起去水晶街吧。”
　　“不去啦，好不容易不加班”，佳佳头也不抬：“我要回家看花千骨”。
　　“去啦，我们去吃大学路那一家火锅”，她引诱她。
　　“好嘞！”佳佳就是吃货一枚：“立刻走吧!”
　　“等会，我还要完善一下一季度总结。”她指指她的游戏，走回自己座位，马上投入地飞速打字。总结这种理论废话，她总是手到擒来。
　　“啊!我挂了！！！！”佳佳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大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