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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医院 窗外哗啦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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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哗啦啦的大雨倾盆而下,吵得利晚星自梦中惊醒,看看时间,不过才6点,窗外的天并未有一丝光。
晚星费力地呼吸,无奈鼻子堵塞实在厉害,头疼得难受,这大雨敲打窗户的声音更是搅得她心神俱疲。
但她还是快速洗漱换衣,拿起钥匙,脚步沉重往医院去。
清明扫墓2天,晚星感冒了,现在看来发烧也挺严重,明天假期就结束了,要上班了,不能抱病去见那些可爱的孩子。
医院里,她颇为熟练地挂号问诊拿药,然后熟门熟路拐到3楼去吊针。这医院是她以前常来的地方。
她坐在冷硬的椅子上,让护士随便折腾着扎针,她缓慢地闭上眼,微微张嘴,让呼吸得以释放。
再次走出门诊部,已过了九点,雨过天晴了。这糟心的清明假期也要过去了,只要回去睡上一觉,自己应该也可以雨过天晴了,她满足地想着,慢吞吞低着头往前走。
突然,刺耳的刹车声让她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抬起头,看到一辆深蓝色的保时捷就急停在距离自己不到1米的左侧。
686,她郁闷地看见这个熟悉的车牌号,然后看到驾驶座上的楼淮西已迅速走下车。
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完美地衬托出他179的亮眼身材,她甚至还想象到那西装包裹着的完美腹肌,从前她曾有一些幸福时光,每天就枕在那6块腹肌上醒来。
楼淮西三两步走到晚星面前,看着她手里的塑料袋,皱眉问道:“怎么又到医院来了?”
她很想扯出一抹微笑,但颇为困难,于是干巴巴地说:“拿点药。”
楼淮西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到她潮红的脸庞,再伸手探了探她光洁的额头,不满问道:“怎么病怏怏的?”
晚星微微转头,向后退了一步,她盯着他暗红色的领带,看起来这领带像是从前她给他买的,上头配了一枚别致华贵的领夹。
她强迫自己收回那不该有的思绪,微微张口想出声,然后她注意到后座门打开了,一身明媚朝气的衣裙衬托着秦雨那年轻靓丽的身影,她温柔地呼唤:“淮西”。
然后假装才看到晚星,她右手护住微突的腹部,微微翘起的嘴角不经意暴露了她的得意满志,她左手伸进淮西的臂弯,精致的脸靠向她的男人,乖巧地问好:“晚星姐,好久不见啦。”
晚星脑袋嗡嗡直叫,她痛苦地忍住胸腔酸涩的热意,拎着塑料袋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她用尽残存的理智强迫自己从秦雨那微突的腹部移开目光,不甚诚意但颇为羡慕地寒暄道:“宝宝好像大很多了。”
“是呢,难受…”秦雨炫耀似的回答因淮西突然的甩臂而停顿。
她心里的嫉妒顿时突袭,这嫉妒从她第一次看到淮西和眼前的女人若无旁人的甜蜜就慢慢滋养壮大。如今她得偿所愿,哪知那嫉妒从未消失,反而经常折磨着她。
她极快调整自己,仿佛淮西急切的撇清并不存在,她显出初为人母的快乐紧张,恰到好处地抱怨:“怀了宝宝才知道辛苦…”
淮西只觉愤怒难堪,他粗鲁打断秦雨的炫耀:“行了,你先进去!”
晚星终于笑出来,她不知道自己的笑看起来那样可怜,她只想要快点远离这两个人。
她快步转身,胡乱说着:“我先回去了”,话音未落,她已走出七八步,眼泪已大滴大滴落下。
她不敢伸手抹泪,怕泄露自己的狼狈和脆弱。她只能急歩走着,幸而一辆出租车就在眼前,她快速开门坐进去,对司机说:“快开车。”
司机看她满脸泪水,不敢问话,踩下油门就离开。
晚星胡乱擦了擦脸,但汹涌的泪好像找到突破口,怎么也停不住。
她告诉自己要坚强,世上不幸之人千千万,不能生孩子没什么大不了。
她有热爱的工作,有慈爱的父母,有活泼的弟弟。
何况,只是生育困难,并非不能生。
但没有用,她哭得停不下来,过去和淮西的甜蜜如无声电影在脑海中放映,但紧接着怀孕困难的晴天霹雳打得她如困兽般煎熬。
那些三天两头跑医院治疗的日子,那种满怀希望渐渐失望甚至绝望的心情,好像在看见秦雨微突的肚子又如潮水般涌出,像尖刀在慢慢割着她的心脏,疼得她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楼淮西看着晚星狼狈离开,他可以想象她梨花带泪的样子,顿觉内心一阵刺痛。
自从晚星查出难孕,淮西觉得自己犹如狂风巨浪上的一叶扁舟,浮浮沉沉没有方向。如今风浪已止,他却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转头盯着秦羽精致的妆容,冷笑道:“好好查一查你的孩子吧”,然后他像一只极度愤怒的狮子大力关上车门,绝尘而去,留下秦羽在阴郁的四月清晨里心惊肉跳。
自从她入住南园别墅,淮西总是时不时冷笑,时不时阴阳怪气,总让她疑神疑鬼,心神难安。
然而命运的贼船已开拔,由不得她喊停。船上华贵梦幻,身旁的男人更是让她欲罢不能,她又怎舍得停。
淮西一路跟着晚星的车,他眉头深深地皱着,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他跟着她下车,漫无目的地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他想起她病怏怏的憔悴模样,只觉得心尖又一阵绞痛。
他跟着她走过街角公园,走过市政大厦,走过热闹的中心广场,走过体育大道,来到郁郁葱葱的大学路段。走到第五条街道,她终于停了下来,坐在路边的休息凳上。她呆呆望着来往人群和车流,一动不动。
他握紧拳头,极力忍住内心的狂躁。她在难过的时候,总是喜欢一直走一直走。从前他总会牵着她,也会默默抱着她。如今他竟不知该如何。
他想求她回家,但想起母亲对她的种种刁难,他又怎么再忍心。他想告诉她,他从未停止爱她。但秦雨的存在让他哑口无言。
想到秦雨,他不由得又冷笑。不知死活的女人。
等到晚星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又累又饿。这才想起她早饭都还没吃呢。她摸摸脸上因为流过泪而紧绷的脸,料想自己应该很狼狈,她为自己这种许久不出现的泉涌般的泪水懊恼不已,幸而周围没人认识她。她进了一家干净古朴的越南鸡肉粉店,点了一碗,再到洗手间痛快地洗了个脸。
也许是情绪波动太大,她竟然鼻通了,看来吃饱回去睡上一觉,明天又是一个战斗力满格的利晚星了。
她正打算动筷子,电话响了,是希乐。
“阿星回来了没”,希乐明快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昨晚就回了”,晚星之前有告诉她自己要回老家扫墓。
希乐立刻大呼:“那太好啦,你出来陪我吃饭吧。”她老公今天就回去上班了,因为要陪孩子,她还在休假。
“我感冒了,下次吧。”她直言道。
“怎么感冒的,严不严重啊,有没有看医生?”希乐关心问道。
“刚打针回来,睡一觉保证没事。”她似乎听到了旁边晶晶胡搅蛮缠的嬉闹,不由得微微一笑。
“那你休息吧,明天学校见。”
挂了电话,抢不到发言权的晶晶气呼呼地瞪了老妈一眼,两只小短手插在胸前留下重重一声:“哼”,像只高傲的孔雀转身离去。
小宝立刻有样学样:“哈~”,屁颠屁颠摇晃着跟在姐姐后面。
希乐有种娘不如姨的悲凉感,她耸耸肩,对着王美初说:“妈,晶晶脾气越来越大啦。”
王美初推推眼镜:“你就让她说两句嘛,晚星不是她的老师嘛。”
“就不让,没礼貌的小屁孩,不知道请求啊。”
王美初笑了,这没礼貌的小屁孩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她关心道:“晚星没事吧”,晚星这女孩,以前多灿烂的一个人,现在也太可怜了点。
“没事!”希乐应道,“她回去不小心感冒了,已经打针了。”
王教授点点头,现在这种天气,确实很容易得病:“得注意点,这种湿黏黏的天气容易感染”。
希乐知道她的意思,她调皮地敬个礼:“保证不让两只健壮的小牛出任何意外!”
话音刚落,索易进门了。早上朋友打电话告知说,他想要找的公寓已有着落,让他过去看看合适不合适。加上好几个朋友自他回国以后还没聚过,于是少不得胡吃海喝了一顿。
“回来啦”,希乐扭头招呼道,只见还是一身黑的修长男子缓缓而来,这入口短短的走道,在他走来,就好像走在那星光熠熠中,耀眼又高贵。未来不知谁有幸嫁给这么帅气的小叔,希乐不由得想道。
索易松了一粒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性感锁骨,在王美初的示意下坐到沙发上。
王美初吸吸鼻子:“喝酒了?”
“几个好朋友聚了一会。”他放松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舒服地微微眯了眯眼。
“公寓怎么样?”做人母亲的,其实非常希望儿女在身边住,但她心里明白,索易做了决定,是劝不动了。
“还不错,打算这周就过去。”
“随便你,每周聚餐别少就行。”
“嗯。”他轻声承诺。如今家里成双成对,甜蜜刺眼,他觉得自己孤家寡人的实在有些可怜。还是住外面清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