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缱绻录》临江别辰

3、第 3 章

　　凯赛尔城堡。
　　庄园里的凤仙又开了。
　　丽莎坐在轮椅上，从宽敞明亮的花房里出来，瞬间便有扑鼻的淡淡清香扑鼻而来。儿子尹澜从她的卧室里取出了条毯子盖在了她的双腿上。她抚摸着上面细细蜷蜷的柔软羊毛，有什么东西突然从指尖，从心头，从身体里涌了出来。就像之前的之前，她也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了，反正是很久很久的之前奥伦萨马多那颗枕在她膝盖上温柔的望着她的头颅，而她则喜欢边抚摸着他满头卷卷的短发，边嘲笑他越长越向后退的发际。
　　“我亲爱的奥伦萨马多阁下，你这只百年难得一见的肉食动物，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改掉那糟糕的坏习惯？”
　　“嘻嘻，我可爱的丽莎小姐，你若不喂饱你亲爱的奥伦萨马多阁下我，可就别再想我抱起你来。上帝可以为我们作证，你的腰围已经变得有小型的葡萄酒桶那么圆了！”
　　“哼，奥伦萨马多，你这只披着人皮的猪，让你平时多吃点蔬菜，再如此下去你就要变成秃子了。别妄想到时我会跟你出席露丝夫妇举办的周年庆酒宴！”
　　“嘻，那这样吧，丽莎女主人，为了你可爱丈夫的身体健康，要不就把奥倍特大厨给开除了吧，虽然他的烤培根手艺可是获得了你一致的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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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像开了闸的水库般泄进脑海，泪水喷涌出来。
　　奥伦萨马多……奥伦萨马多……她的奥伦萨马多哪……他走了……是真的走了……竟然就这么走了……真的离她而去了……
　　低低的呜咽伴着不成调的喘息，看着那双光华淡去的眼睛里泛出的无边思念，尹澜已经慌了神，甚至不晓得该如何安慰她那温柔可爱的母亲了。
　　其实一切早有预兆的。想起父亲下葬的那天，母亲不哭不笑捧着满怀的凤仙花站在风中艳丽的像花之精灵的模样。想起父亲走后的这两年来，母亲丽莎脸上永远飘着的淡淡的笑容。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把尖锐的刀子在她，在他跟尹玲的心上细细慢慢的割着血磨着脉。
　　他不敢，不敢，他甚至不敢让她去那个开满了凤仙的墓地上走一趟。任着他父亲睡在冰冷的墓地里，听不到爱人的低喃，看不到爱人的眼眸。他甚至总是找出这样那样可笑荒唐的理由来阻止母亲想起他，因为他已经失去了父亲，不能再失去母亲了啊！
　　泪水干涸了多少年，就有多少秘密藏在心头。
　　“母亲……母亲……您还有我们……还有我哪！……母亲……”跪在女人的跟前，紧紧的握着她颤抖不已的双手。从前那双温润如玉的手，现如今已经瘦得如枯骨般僵硬。
　　他只能紧紧紧紧的拥着她，那因哭泣而更显单薄的躯体，让他心痛如绞。什么时候，怀里母亲的身体竟已变得如此孱弱。

　　那天夜里，二楼的灯开了一整晚。
　　第二天清晨，在房门外守了一夜的尹澜静静看着女人从门里自己推着轮椅出来。她的双眼红肿，看得出来是哭了整晚遗留的痕迹。
　　“阿澜，有培根么？我饿了。”
　　尹澜的脸上露出安宁的笑容，他知道她已经挺过去了。是的，她可以的，她向来是个柔韧而坚强的女人，是他疲惫时候的安全港湾，是他此生引以为荣的骄傲。
　　虽然要承认父亲已经离去的事实，好像一夜间夺走了她之后十几年的生命。
　　但无论如何，至少，这是个好的开始。
　　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