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17回/二部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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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回来的路如此遥远。
你是在等我的，对吗？
一路上，沈洛卿对清平王解释了来龙去脉；从自己被困在水晶宫、再到受伤脱困、接着是借机逃跑的过程，通通一一说明。最后，他不禁开口问道：
「清平王，您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来？」沈洛卿最不懂的是这点。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除非是要来上香的人之外，所有人应该都撤出了天晶才是啊？
何况，清平王到的时间点也太奇怪了，为什么是半夜？
「偷偷潜入人家皇宫，当然要半夜嘛——」清平王笑笑，跟韩靖袭的笑容不同的是，他的笑很清澈，像太阳。
「潜入皇宫？你……原本就是要去天晶皇城里吗？」沈洛卿惊讶地看着他。
「你说的对。不过日子倒真的只是巧合。」清平王点头，脚腹一紧、马鞭又是一挥，汗血宝马的速度又再加快了些。
「你要去调查……是那场大火吗？」
「没错。我觉得哪场火……有太多疑点。」清平王点头，继续说道：
「首先，别水与我国的确是在争战，但是跟天晶因为距离过遥，甚少接触。要在不熟悉、又戒备森严的皇城里安排人手……似乎显的过难。」清平王徐徐道来，沈洛卿听了，也是连连点头。
「再者，如果真的是别水刺客……为什么不在你和皇兄都熟睡的时候放火？比起身为国师的你，皇兄更是他们想要除去的对象才是……可却偏偏是在皇兄与天晶王会议之时才放火……想到这里，我发现所有人都被误导了——」
清平王一顿，眼神向下看着沈洛卿。
「真正的目标，其实是你。」清平王再度拉开了笑容。
沈洛卿没有想到，清平王居然可以自己推敲出这些，尤其是在那样大火自己又丧生的混乱之中，却依然能冷静的分析，找出这些疑点……
莫怪韩靖袭下帝南之时，如此安心的将京城交给他。
「所以，你准备偷偷潜入天晶，是要来调查些什么吗？……可是，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并没死？」
这也是个疑点，就算那场大火确实是诡异，但是人都死了……想必那个背罪的刺客也一定处死了……不只如此，就连所有在紫晶宫的天晶太监、婢女，也一并被灭了口……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是直觉告诉我，如果目标是为你而来……」清平王慢下语气，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着。
「应该舍不得杀你吧？多可惜？」他嘿嘿地笑了，脸有些红。
就只是这个原因啊……
沈洛卿不禁苦笑，还真的被他说对了。
「的确……天晶王是刻意要留下我……啊、糟了！」沈洛卿回忆起刚被囚至水晶笼时的情形，赫然想起那个假公主的事。
「怎么了？」清平王见到沈洛卿突然这么大反应，被吓了一跳。
「那个天晶公主！现在在哪里？」他猛然想到那一天假公主实际上联亲的目的。
沈落卿对清平王解说，他在月晶宫时听到的阴谋。
清平王略略点头。「嗯……我们是有料到，天晶联姻一定会派眼线过来。倒还没有料到，他们居然与我们有同样的心思……」
「什么意思？」沈洛卿仍懂前一句加派眼线的意思，就是普通的联姻，一定多少都会有这种特殊的〝种子〞，埋在对方那边，以确保不会阴沟里翻船。
但后面那一句……同样的心思？这是什么意思？
「皇兄他打算利用这次联姻，放假讯息给那些天晶人，让他们对顷世放松警戒，然后……再将天晶一举攻破！」
听到清平王这段话，沈洛卿脑袋有些混乱。「韩、……陛下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杀他的人不是别水吗？要灭不也是灭别水，为何是天晶？
难道他早就知道，真凶是天晶？
「不是喔，你猜错了，国师。」从沈洛卿的表情上，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清平王苦笑……
「难道……他不知道真凶是天晶，却要出兵？为什么？……」
这……太乱来了！就算是想要吞并天晶……这时间点，也不是最好啊！韩靖袭为什么要……
「都是为了你啊……你可知，你死的那天皇兄一夜白发？」清平王嘴边的苦笑更深了。
一切，都是为了你……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
沈洛卿被那四个字炸的全然无神。一夜……白发？韩靖袭吗？为了他？
他摇着头，有点哽咽。
「那你也应该不知道……从你死后，他每天无日无夜的批改奏折，甚至当别水国君被俘，他也不在意到底真凶是不是别水国君……」
说到此处，卿坪王想起了那日在广场，韩靖袭浑身的寒气与杀意。
还有那一句句、完全不在乎人命的——那又如何？
「他手刃别水国君只因为，放火的那个人，确实曾为别水人而已。」
只要与你扯上关系，他根本不在乎一两条生命。
就是苍生百姓……他也不放在眼里了。
「为……了我？那天晶呢？他为什么要攻下天晶？」摇头，他无法相信，攻取一个国家，这可是大事。
「看到那些每日为你上香的人，你还不懂吗？」清平王眼睛转回直视着前方。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皇兄能为沈洛卿做到如此程度？
他说，他怕他的洛卿会寂寞。
「是因为……星尘？是因为，我死在星尘？」就为了这个原因？韩靖袭才如此匆促的，要夺下天晶吗？
「一开始他说，要用全星尘的人命祭你。福轩劝他，不该为你压上这些血债，所以他改口……」
全星尘的人命？沈洛卿错愕，只因为他一个人的命，就要那么多的性命陪他吗？
韩靖袭……你在想些什么？这到底是多情，还是无情？
「改口什么？」
「不杀可以。但是他要散了所有星尘的人，从此，他要星尘就是你的城。」
广大在黑夜里闪耀的水晶城市，从此以后要变成沈洛卿的城，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皇兄这样对他说，冷静的眼里，看不出波动。
你疯了。这句话，清平王没能说出口。
「太……乱来了……他、怎么会如此……？」
他为他一夜白发。
他为他手刃一国之君。
他为他夺下整座城。
为何？
韩靖袭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对他笑、对他生气、担心他、疼爱他……
温暖的泪水终于滴落，沈洛卿掩住脸，紧紧闭起了眼睛。
我不用你担心的。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逃出来了吗？
好想见你，好想。现在就想看到你。
我想快点告诉你，我没事，我还在。我想快点被你抱在怀里，告诉你……
我真的，好想你……
「国师，你看。过去就是帝南了。」逆着阳光的方向，帝南的城门看起来好刺眼。
像在光尘里的海市蜃楼。
终于，可以回到你身边了吗？
「不过，现在麻烦的就是你说的那个假公主。」清平王开始放慢了马匹的速度，皱眉深思。
「那个假公主现在在何处？」沈洛卿问道，他绝对要快点把这个消息带给韩靖袭，虽然知道韩靖袭有所防备，但是对方是为了吞并顷世而来，不知道还会用上什么手段。
「现在她在帝南城内，等待国丧期过了，才会进京……」
「那我如果进帝南城，就会被她发现的！她知道我被关在天晶的事，如果被她知道我逃出来的话……」
说到这里，沈洛卿回想起过去几天在天晶的遭遇，有些不知所措。
不行，冷静下来。他对自己这么说，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沉思。
张开眼的时候，他恢复了沉稳的样子，换上符合顷世国师聪绝独世的神采。
「清平王，我们不进帝南城。」他扬起笑，心中开始打算。
「不进帝南？那你是要……？」闻言，清平王勒马。
「我在天晶失踪的消息，一定会传到这个假公主耳里。即使天晶那边还不认为我已经顺利逃到这里了，但是难保不会在这里加强警戒。」
「的确……如果进了帝南城，消息更容易走漏。假公主势必会阻挡你回京城！」清平王的脸也转为严肃，慎重的思考着。
「先由驿站送信回京城，告诉陛下所有始末，直到确定他收到消息之后……」
沈洛卿的笑容愈发自信，添了几分男子的潇洒。
「之后？」清平王有不好的预感。
「我们就去跟天晶公主，正面交锋！」
「什么！」清平王傻了。
躲都来不及……还要去跟人家打照面？清平王两颗眼珠快要蹦出来了。
完了，京城已经一个了，怎么这里又一个疯子？
「先别急，听我说。」沈洛卿顺了口气，抹抹脸上的汗水，顺道将头上乱七八糟的髪髻给拆下，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得长发，接着灵光一动，将一头长发甩至身后。
「现在怕的，就是天晶公主知道我在这里，那么，我们就让她看得到，抓不到！」
沈洛卿笑着，想起沿路上看到的红花……他以前曾经在报导里看过，某些颜色鲜艳的花朵，在古代是用来制作染料的。
「这……国师，你就快点全说了吧！我就是再聪明，也跟不上你的脑袋了……」
「嗯。天晶那边找不到人，那我也没回京城，他们定会以为我还在流窜途中。现下重要的是，把天晶的计策还有我的事情告诉陛下。至于天晶……既然他们想要趁联姻将我国攻灭，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先攻他们个措手不及！」
一段话说得意气风发，振振有辞，让清平王对沈洛卿完全改观。
这男子，并非柔弱的需要人保护。
「可是……难道，你不想快点，见到皇兄吗？」清平王被那番话轰的脑袋嗡嗡作响，直觉反应就问出了口。
如果要留在这里对付天晶公主，那么势必是不能回京城的意思。
「想……可是，我还是得这么做！」
黯然的神情只维持一瞬，眨眼，又是自信坚定的微笑。
清平王顿时真的认知到，眼前这个男子，是他们顷世的国师。他不是那个，只是外表出俗与聪颖而已的嫔妃，而是个大胆、且坚强的男子。
「那……你想怎么做？」清平王拉起马疆，转向往帝南郊区奔驰。
「清平王可知……人言可畏的道理？」沈洛卿迎着风，心底确实有着一丝惆怅。他何尝不想快点见到韩靖袭？
但是，这次他不想再被他保护在手心里了。
他也是个男人，他可以保护他的国家，还有那个人的安全！
「人言可畏？……」
「举例来说吧，如果有人在陛下面前，说你杀了一个人，他会信吗？」沈洛卿举起了在他那个世界，非常有名的故事。
「不会。」清平王摇摇头。他的好脾气跟懒散可是出了名的！说他捏死一只蚂蚁还差不多。
「那如果两个人呢？」沈洛卿笑笑。
「应该……还是不会吧？」怎么说自己也算是皇兄带大的，兄长如父，应该还是相信他吧？
「那，三个人轮番对陛下说，你真的杀了人呢？」沈洛卿见清平王不敢再点头，甚至额角有些冒汗，就知道自己的意思有传达给他了。
不怪你，曾子他妈妈都翻墙落跑了。
「这……就是人言可畏？」清平王问。的确，前两个人还能当作搞错，但是到了第三个……就是自己，可能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半夜梦游杀了人。
「战争向来诉诸武力，攻的只是国家的表，却往往收不了人心……但是，如果可以先攻下人心，那个国家……就是我们不出兵，也会自取灭亡！」沈洛卿笑道。
感谢以前历史课与军训课的老师……此生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这……国师是想……从天晶的人心下手？」清平王对沈洛卿先攻人心的说法惊骇不已。
在小国分裂，国家制度演化阶段仍只有雏型的大陆，像沈洛卿这样经过了好几千年的时光下分析与讨论才得到的菁华，简直就是在只懂刀剑兵法的战争理论里，加入了思想层面的心理战。
先攻人心！这往往是战争后才开始的动作。
国师事事都反其道而行啊……
清平王咽了口水。
「没错，尤其天晶人又特别崇尚鬼神，这段期间，我们只需要在星尘放谣言、制造零星的小混乱……天晶王必定要花心思安抚人民，自然没有多余的力量来对付顷世！」
「那……小混乱是简单……谣言的话呢？还有国师你要怎么，跟那个假公主正面交锋？」清平王就像在听故事的孩子，催促着沈洛卿说话。
「我的谣言计划第一步，就是要请那位天晶公主帮忙了。」沈洛卿难得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同时，清平王的马也在一间小别院前停了下来。
「这是我在帝南微服时的住处，除了亲近的人以外，不会被人发现。」清平王将汗血马交给了仆人，领着沈洛卿进去。
「等，这里可有人认得我？」沈洛卿拉住了清平王的衣袖。
「这……国师的样子，全大陆有很多流传的版本，但是这些下人应该是没有见过。」听到清平王的回答，沈洛卿终于放心的点点头。
欺敌前，要先欺骗自己人。
「可否先请人帮我准备大量的红花？还有研磨的工具，以及口风最紧、手又巧的人？」沈洛卿看着后院也种着一路上看到的红花，深深一笑。
「国师要这些何用？」清平王当下只觉得要做糕饼了。
「制造个仙人。」沈洛卿对他一笑，看清平王一头雾水，他心中的计策越来越清晰。
「这……唉，我们还是先到屋里，国师您再对我一一解说吧。」跟沈洛卿玩你说我猜真的太费脑力了，他差人准备沈洛卿要的东西，带他到了最里面的厢房。
「对了，还要一套白衫，最好再附上许多红纱与珠炼等装饰品。嗯——你觉得仙人是穿怎样，就拿怎样的衣服来。」沈洛卿补了一句，清平王点头，跟着吩咐下去了。
里面等一下会掉出仙人，快去准备适合的衣裳。
他也不知道仙人要穿什么，决定交给底下的人去烦恼。
等到下人满脸问号、边搔头边碎念的离去，清平王才阖上了门，转身问道：
「国师，可以解谜了吧？」清平王迫不及待的拉了张椅子坐下，还帮沈洛卿倒了杯茶。
沈洛卿勾起一笑，开口。
「从现在开始，沈洛卿这个人就当真的死了——而我，就是颠覆星尘的仙！」
天晶王，那日你没杀我，现在是可惜了。
只要你想伤他，我定不会让你得逞。
「愿闻其详。」清平王的眼里爆出精光，着实被沈洛卿挑起了兴趣。
「好。」点头，沈洛卿啜口茶，又开始了一番、惊天动地的计谋。
韩靖袭，再等我一下。
天晶，不用你灭来送我。
我献给你。
<落卿难17回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17回/二部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