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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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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相信你的话,同时我知道已将你的话放至心中。
我们赌的,是我的自由,你的游戏——
还是我们永远的后悔?
看着金黄色的床板,沈洛卿悠悠转醒。
好暗。他揉揉发疼的脑袋,眼睛朦胧地往微弱的光源看去。
摇曳的烛火下,男人利落的脸部线条映着红光,眼神专注在手上的奏书里。
沈洛卿不出声,偷偷在男人背后端详。
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不会害怕韩靖袭的存在,一方面却又因为昏黄的灯光产生某种温暖的错乱感。
沈洛卿想起,好久以前,外婆还陪着他的时候。
一想到过世的外婆,他的泪水就悄然的落到了铺着软毛皮的榻子上。
在这样宁静的夜里,泪水啪咑落下的声音,出奇地大,也挑动了韩靖袭的听觉神经。
「背后还有伤,为什么不说?」韩靖袭放下折子,转身往沈洛卿躺着的榻子走近。
韩靖袭突然的骤近,让沈洛卿心底一惊,下意识往床榻深处缩去。
见到沈洛卿如此惧怕自己,韩靖袭无奈的苦笑,坐在床榻边,不再往前。
「你可还记得与朕的赌约?」韩靖袭掬起沈洛卿柔长的黑发,任其在他的指间滑落,反复的拨弄着。
沈洛卿点点头,没有说话。
自己通常看到韩靖袭时都是暴怒,或者是阴狠的一面。偶瞬的柔情他并不在乎。
但是理性跟他谈话的韩靖袭,确实没有让他那么的害怕。
「朕答应你,赌约还在,朕便不会伤你,如此——可以不要拒绝朕的拥抱吗?」韩靖袭自己说出这话,心底却觉得奇怪。
小小一个小倌呢,自己是什么身分,不只跟他谈条件,还这样软言相劝,只为让那人接受自己的拥抱?
就当作是为了游戏所洒的饵吧。韩靖袭不多想,仅是定眼看着沈洛卿微微的点头,而后伸手,将沈洛卿柔软的身躯拥入怀中。
「洛卿……」一声低哑媚惑的长叹,令被圈抱在怀中的沈洛卿敏感地轻颤。
「你何时才会爱上朕呢?……」韩靖袭希望不要太快,他定三个月的期限,目的就是要好好的玩一场。
听闻这句,沈洛卿猛然惊醒。
他对他的好,都只是因为那个赌注!
沈洛卿被拥住的身子疆了。
如此温暖的拥抱,全都是谎言一场啊。
多么恐怖的男人?
他仰头,看着韩靖袭似笑勾起的一脸邪魅,沈洛卿告诉自己,千万不能被骗。
三个月后,他就能离开。
「困了?等朕把折子批完,再带你回朝阳殿。」轻轻在沈洛卿的额上印下一吻,肌肤相近的热度,诱惑着韩靖袭的意志力。额头一吻方完,他转而轻轻舔吻沈洛卿的耳垂,像哄孩子般的,要沈洛卿先在榻上睡没关系。
韩靖袭最让人说得出口的魅力就是那双桃花眼,但是唯有听过他开口的人才知道,那副低沉性感的嗓音才是他最大的武器。
沈洛卿一个不察,敏感的耳朵被韩靖袭含在嘴里挑动,惊呼一声,只见韩靖袭却突然离开自己,坐回如山的折子堆前。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他出一招,自己就解一招。
沈洛卿擦去留在额上与耳垂的潮湿,拉过铺在榻子上的软毛皮,面向榻子里面睡去。
正午夜,眼睛微微发酸的韩靖袭撇下最后一笔奏书,伸了个懒腰。
转身,看到榻上那抹小小的身影,一头蜿蜒的黑色长发垂落至地,起伏的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韩靖袭轻笑,徐步走过,将沈洛卿的长发卷好,再拦腰抱起沈洛卿。
好轻啊……
看着怀中熟睡的那张精美的小脸,韩靖袭不自禁的往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吻了下去。
「洛卿……你可别、太快爱上朕才好哪……」像是感叹,像是期盼般的,看着紧闭双眼的沈洛卿,韩靖袭的眼神暗了下来。
这三个月内,你能带给朕多少快乐?
三个月后,朕是否还像现在一样的注意你?
洛卿啊洛卿……
「唔……」沈洛卿感到阳光刺着自己的双眼,缓缓睁开双眼,挣扎着想要爬起身。
嗯?动不了?
他再度扭动自己的手——动不了。
踢踢自己的腿——还是动不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似的……沈洛卿不解的转头想要看看周遭环境,却猛然被不知何时已经张开眼,正盯着自己瞧的韩靖袭给吓了一大跳。
「呜!陛、陛下……」一转头,一张相距不到十公分的脸摆在你面前,还张大眼带着一抹玩味看着你,就是长的再好看也会让人吓掉三魂七魄。
「朕的脸有这么可怕吗?洛卿?」嘴角的笑意更深,一双带电的桃花眼将沈洛卿上上下下巡了一回。
「不、这……」沈洛卿转过头,挣扎起身,将身上的衣服整起整齐之后,爬下了床。
当他再度抬头之时,又是原本那张平淡没有情绪的表情。
对于沈洛卿的反应不感讶异,韩靖袭也起身,招来紫儿兰儿为他穿好朝衣。
期间,沈洛卿只是跪在一旁,静静的不出声。
直到韩靖袭穿好了一身龙袍,挥去紫儿兰儿后,他看着跪在一旁的沈洛卿静默不语。
沈洛卿倒也没有任何动作,跪在地上的姿势,如出一辙的动也不动。
但韩靖袭可不这么认为,他已经看到沈洛卿的额边冒出了冷汗。
既然痛,开口说话不就好了?
韩靖袭在心底感叹沈洛卿的硬脾气。伸手,将沈洛卿扶回榻上。
「还痛吗?」
「……」沈洛卿咬着唇,不打算回答。
看沈洛卿一脸平静,额边却滴着冷汗,韩靖袭想也不想就用衣袖将沈洛卿额上的汗擦去。
「你直接到御书房等朕,累了就在榻上休息,饭菜朕已经吩咐好了。」韩靖袭柔声说道,沈洛卿点点头,起身,一步一步慢慢往御书房的方向走。
看着沈洛卿举步艰辛的离开,韩靖袭叹了口气,随及脸色一沉。
「福轩。」
「小人在。」
「那件事查的如何了?」
「回陛下,陛下料中那斯的内奸已如预料之中,混到宫中了。」
「很好,别惊动到。朕要等他们被朕给钓上岸来。」阴沉的一笑,宛然已不是方才对沈洛卿温柔呵护的样子。
洛卿……或许,你还堤防不到,朕会顺便给你这一招吧?
原本没有交错的两件事,却在韩靖袭的意念一动,交错在一起。
沈洛卿踱步到御书房前,正犹豫着该不该自己推门进去。
自己,好歹还有个御书房侍读的官吧?进自己办公室有什么不好的?
这样一想,沈洛卿便推开了门,想不到紫儿已经笑吟吟的站在里面。
「沈大人。」紫儿对沈洛卿微微一个欠身,走到沈洛卿身后帮他关上了门。
「紫儿?你怎么会在这里?」沈洛卿走到案前,发现桌上放了一盘精致的早点。
「是陛下让紫儿为大人送饭菜来服侍的,大人请用膳。」站在桌旁,紫儿拿起银筷就是要夹菜喂沈洛卿。
「我自己来就好。」档下紫儿夹到口的菜,他拿下银筷,自己夹食。而紫儿也不多作声响,就站在一旁看着沈洛卿吃饭。
沈洛卿是现代人,旁边的人没有一起进食也就算了,但是站在旁边看你吃饭……怎么说都不自在。
「紫儿,你用过膳了吗?」
「回大人,紫儿已经用过膳了。」
吃过了……那……
「紫儿,我不习惯这样。」
「紫儿是万岁爷吩咐,来伺候大人的。」
沈洛卿无奈,他实在是不想在别人的视线之下进餐。
「紫儿。」
「是。」
「这儿没你的事,下去吧。」
「是,陛下。」
正当沈洛卿还在烦恼该怎么劝离紫儿的时候,已经有人帮他轻而易举的把紫儿给请走了。
来人不是谁,正是吩咐紫儿来服侍他的韩靖袭。
「怎么吃这么少?是不合胃口吗?」
韩靖袭走近,发现桌上的饭菜,沈洛卿几乎没有动几口,一双剑眉不悦的挑起。
「陛下,您下朝了?」沈洛卿原本想离座跪下,但肩膀却被韩靖袭紧紧按住,只好就着坐姿问话。
「身体还痛,就不用勉强行礼了。」说完,韩靖袭为自己拉来了另一张椅子,坐在沈洛卿旁边。
「不好吃吗?不好吃,朕就抓煮这顿膳的厨子来问罪。」半开玩笑却又带有些认真的语气,让沈洛卿一张平淡的脸有些愠恼。
就因为他没吃多少,这男人就要抓人问罪吗?
「回陛下,臣通常没有用早膳的习惯,故用的不多。」沈洛卿放下银筷,不再进食。
「食量这么小?你看你这身材……瘦得像什么样……」说话说着,韩靖袭一双不安分的手,就在沈洛卿的身上东摸西捏的。
「陛下。」经过了前几次的捉弄,沈洛卿已不再像之前那样惊慌失措,他镇定的出声阻止,可惜韩靖袭是何等人也?
「洛卿……你要朕拿你怎么办哪……」韩靖袭往沈洛卿的耳边吹气,偷偷伸舌舔了一下。
「不怎么办。陛下,折子送到了。」推开靠近的韩靖袭,沈洛卿离开韩靖袭的圈抱,坐到后边供休息的榻子上。
看来洛卿心底是有谱了。韩靖袭心想。他不死心的踱到榻前,一手环过沈洛卿的腰将其搂在怀中,另一只手把玩起沈洛卿的长发。
「洛卿……国事枯燥,若无人相陪,朕怎么有心思去理呢?」邪邪一笑,韩靖袭不忘将这句话贴在沈洛卿耳旁,用让人难耐的嗓音呢喃。
「臣相信以陛下的才智,以及忧国怀民的心胸,必能日理万机。陛下,折子在那。」
一句句奉承之后再对他说,折子在那边。沈洛卿只差没说一句不送自己过去啊。
「唉……洛卿、洛卿,难道你真不懂朕的心吗?」韩靖袭放下沈洛卿的长发,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臣是不懂,不过陛下的九嫔后妃想必都懂陛下的心,陛下不用忧烦。折子在那里。」
听完沈洛卿一串妙语如珠,韩靖袭不知该哭还该笑。
而沈洛卿,自己说完后也豁然想到——眼前这男人,尽管现在搂着他、哄他,在他身后可还有那些国色天香的嫔妃姬妾。
在现代长大的沈洛卿,当然不可能接受所谓一夫多妻的制度。
更何况自己是男子,也不〝再〞是他的妻。
这样一想,沈洛卿不禁沉了脸色,心底一寒。
这男人,嘴巴上说的深情款款,骨子里是什么样子,自己可千万别被骗了。
熬过三个月,他就自由了,现在可千万不能再听信他任何一句甜言蜜语。
见沈洛卿低头不知在沉思些什么,韩靖袭搂着他,不经意的说道:
「今天朕将田昭华、殷昭容,还有慕容修仪贬出宫了。」韩靖袭的语调轻松,好像只是在说他今天早上吃了白饭那样从容。
闻言,沈洛卿的注意力全部都给拉了过去。贬为庶人,驱逐出宫,就算他再怎么不懂古代制度,也知道这绝非小事。
他抬头带着询问的眼,正巧落入了韩靖袭的视线之中。
「你知道为什么吗?洛卿……她们非议你啊……」顺着沈洛卿仰起的脸,韩靖袭俯下一吻,在沈洛卿唇边啮咬诉说着。
非议我?
沈洛卿躲不开韩靖袭的吻,只能任他在自己唇上啃咬,然后等韩靖袭开口。
「他们居然非议你,去了才人之名,就应该贬出宫……朕就说,那削了她们三人的封号,逐出宫好了……」
不敢相信,韩靖袭说出这番话时还挂着微笑,沈洛卿没有表情的脸,底下却为韩靖袭的残忍感到心寒。
其实比起那三人非议沈洛卿的存在,那样子存心赶尽杀绝所有竞争对手的嘴脸,才是让韩靖袭心动杀机的原因。
他没有对沈洛卿说,那三个嫔妃一出宫门就被暗中安排的人收拾掉了。
沈洛卿看着韩靖袭,不懂那样子温柔软语的他,竟可以如此的残酷。
那些嫔妃,哪个没有陪韩靖袭度过春宵?
说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他却在韩靖袭身上看到了绝情二字。
「洛卿……你可帕朕了?」重新拉起沈洛卿的一抹黑发,韩靖袭将纳如丝缎般的法放在唇上轻吻。
「臣不敢。」沈洛卿是不怕,他只怕永远逃不出这男人的控制。
「那,洛卿可会爱上朕嘛?‥‥」闷笑,韩靖袭俯身索吻。
不会。沈洛卿任他吻着自己,心底暗暗发誓。
「臣以生命侍奉陛下。」恭敬的回话。韩靖袭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在他颊上一吻之后,放开沈洛卿,总算走向奏书迭成的山堆去了。
我以生命待你。
若我真有爱上你的一天,也就是我生命消逝的一天。
韩靖袭,你不值我的爱。
我也不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