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个妖孽》九月云生

14、前缘

　　兔子口中念诀，眨眼，沐小夭便被它带到一个不知名世界。

　　这是一条繁华的街道。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等等屋宇。商铺的招牌旗帜高高飘扬，车马辚辚而来，行人川流不息。

　　街道中心是一座三层高楼，墙壁全是白色石砖雕砌而成，粉色的纱帘挂满四周。楼内美女如云，奢靡华丽，香烟缭绕，给人一种似真似幻的感觉。

　　在最高层楼上，站着一名风姿绰约的女子，绝美。

　　女子冰冷的俯瞰着楼下的一位公子。

　　楼下，一位清秀公子青衣青帽，正抬头看她，公子四周站着许多看热闹的人。

　　兔子和沐小夭站在人群之外。沐小夭看到那青衣公子的侧脸，竟觉得十分熟悉。

　　“莫问天，你还是随我去吧！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青衣公子朝楼上的女子喊话。

　　这青衣公子声音清脆，言辞恳切。他这么一喊，沐小夭瞬间清明，看出了这是谁。这不就是男装的凝落吗？

　　那女子——

　　“不错，那女子是莫问天变化的。这是三千二百五十六年八十五天前，莫问天变化成青楼头牌，只为在这些寻花问柳的男人身上种下怨念，然后杀了他们，吸收恶灵。”

　　兔子似乎知道她的想法，然后又接着道：“凝落是第一任天道守护者，法力其实并不比莫问天弱。却不打算收服莫问天，而是一心要感化他。”

　　“你真是多管闲事！有本事打得过我再说吧！”楼上莫问天变化的女子冷漠应道。说完，阴云密布，狂风咋起，人群迅速疏散。

　　莫问天现出本身，一身黑袍朝青衣的凝落压了过来。

　　凝落竟不闪躲，生生挨了莫问天三掌，口吐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被掌风扫起，坠落在几丈开外。

　　“你为何不还手？！”莫问天愣住。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执着怨恨，怎么能解脱？”凝落擦掉嘴角的血，手撑在低声，眼神真诚，依旧劝道。

　　“放屁！”莫问天冷笑一声，“自混沌初开到如今，向来是胜者王败者寇！你是中了帝释天的毒了吧？这么迂阔冥顽！既然你不还手，我也懒得理你！你若再纠缠我，我定让你飞灰湮灭！”

　　说完，拂袖而去。

　　沐小夭抬头看一眼兔子，说道：“凝落这般，能感化莫问天吗？”兔子不说话，拉拉她的裙角，又到了一处。

　　这处却是混沌一片，没有任何人和物，而是在混沌之中，有一轮赤红般的圆月，挂在空中。

　　莫问天正盘坐在混沌中，神色极是痛苦，口中念诀，似乎在抵御什么。

　　那凝落一身白衣，就在他不远处，周身闪着仙光，祥和温暖。

　　“莫问天，你每每吸收恶灵，势必要遭反噬。千年一次的赤月混沌夜就发作一次。这皆因你的执念而起。你若肯放下执念，我助你度化了这些恶灵，让你重归平和。”凝落依旧耐心劝导。

　　“滚！你若再啰嗦，待我一会儿法力恢复，我便灭了你！”莫问天目露凶光，周身黑气笼罩，比恶煞更恶。

　　凝落叹口气，摇摇头。

　　“你现在遭到反噬，强用法力，只会雪上加霜，元神也会遭到重创。”凝落关切的说。

　　“闭嘴！”莫问天似乎已经无法忍受，飞身一掌，拍向凝落。

　　虽知，飞到半空，就跌落在地，浑身抽搐，痛苦的晕了过去。

　　场景一换，沐小夭便被兔子带到一间屋里。看陈设，似乎是一件客栈的上房。

　　莫问天躺在床上，脸色发青，显然他的元神受了重创。

　　凝落拿着一碗淡红色的汤水，站立在侧，柔和道：“你将这血水喝了便好的快些。”

　　莫问天用桀骜的语气冷笑道：“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你是帝释天的走狗，会发善心救我？”

　　“天帝的确有许多法规定的刚硬，但也是为了维护大道法则，让万物有序轮回而已。你为何怨念如此之深？”凝落温言说道。

　　莫问天紧皱眉头，又一波反噬冲到胸口，他痛苦的捂住胸口，恨恨道：“呵呵，他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而已！你既然是他座下走狗，又好的到哪里去？！焉知你这血水不是催命毒药？”

　　凝落看了他一眼，叹口气，仰头将手中一碗血水一饮而尽，然后低头看帝释天。

　　帝释天一呆，沉默了。

　　之后，凝落手里不知道怎么多了一柄利刃，她毫不犹豫在自己腕上划了一刀。鲜血喷涌而出。她用手中碗接了半碗赤红的血。

　　原来，刚才那碗血水竟是她的血水。

　　莫问天又是一呆。

　　凝落将那碗血水递到莫问天面前，温和道：“我是嫡系天道守护者，我的血液对万界万物有疗养功能。你喝不到七日，就会痊愈。”

　　莫问天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些不知名的东西。是他从未有过的。

　　看到此情此景，沐小夭不禁动容。心想这凝落真是仁慈，竟然在死敌最虚弱的时候没有取其性命，反而赠血相救。

　　又一波痛苦袭来，莫问天接过凝落手中的碗，将血水尽数喝完。然后埋头倒在床上，闭了眼睛，再没有说一句话。

　　凝落欣慰一笑。

　　“之后六天，凝落每日都用血做药，为莫问天疗伤。”兔子道：“七日后，莫问天果然痊愈。莫问天喝了凝落的血，便与凝落已经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沐小夭对这话不解。兔子也没解释，只是轻轻一挥爪子。沐小夭眼前便出现了一处山坡。

　　山坡上，是五颜六色的花海。阵阵花香芬芳怡人。在花丛中，立着穿了一身藕粉色罗裙的凝落。

　　微风掀起她的裙角，掀动她的长发，越发让她显得灵秀动人。莫问天站在她的身侧，眼里已经没有了桀骜，目光中，有淡淡星光。

　　“莫问天，既然你已经痊愈，是否可以答应我，从此不再留恋魔道，潜心修炼，一起为大道而行？”凝落的眼里有期盼。

　　莫问天淡淡一笑，这笑容如三月春风，明媚怡人。他靠近她，低声道：“要我答应你，也可以。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听他愿意放下屠刀，凝落有些欣喜。

　　莫问天又向她靠了靠，低头，唇靠在她耳边，抿嘴微笑，“你做我的妻子。”

　　你做我的妻子。他轻声道来，她却听得振聋发聩。

　　“什么？”凝落疑惑的看着莫问天。

　　莫问天轻笑道：“我怨念实在太深，若现在答应了你不再作恶。可是，万一那一日又控制不住自己该当如何？你做了我的妻子，生生世世守着我，用你的爱感化我，如何？”

　　凝落一呆，思考良久，点点头，“好的。”

　　莫问天面露喜色，一激动，将凝落拦腰抱起，开心的转了几圈，“你说的，要做我的妻子。你要记住，要生生世世守着我，寸步不离。”

　　“恩，那你也要答应我，从此以后，要剔除心中恶念，走正道。”

　　“那是自然，有你看着，我绝不会再作恶。”莫问天满面春色，眼神里掩盖不住的幸福。

　　远远看到这一切的沐小夭被凝落深深折服。凝落对莫问天的爱，是大道之爱，是对万物众生的爱，是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慈悲之爱。

　　可莫问天则不同，莫问天应该是真的像爱一个心上人一样，真心的恋慕依赖着凝落。

　　沐小夭疑惑的看向兔子，“按说此时的怨魔已经走向正道，为何现在还在到处吸收恶灵？”

　　兔子叹息，它叹息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历尽世事沧桑的老翁，“故事到这里结束也罢。偏偏，天不遂人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