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逼宫造反(三) 两千年前的 ...
-
二哥一直都在等着我,而我没有让他失望。
风起云涌,事情终于走到了那一步。
两千年前,是我让二哥从锁龙链下脱困而出。
被关押在水牢中的二哥硕大的龙身蜷成一团,龙鳞脱落浑身斑驳血迹。
本太子水袖一挥,格挡在我和他之间的水幕被隔开,我蹲下身子,双手轻轻一触碰就有一股电流游遍全身。本太子一咬牙,“二哥,你再忍忍。”
双手伸进血肉里摸索半天才摸索到了嵌在二哥身体里的锁龙链,本太子强忍着电流,双手紧紧握住锁龙链用尽全力往外一拉扯,顿时龙啸震天二哥咆哮着让西海海底一瞬发生了变化,快有天高的海浪汹涌澎湃。
脚下立足之地顷刻之间四分五裂,浑身是血的巨大龙身一瞬变成了个白衣少年,只是白衣被鲜血浸透多了几分艳丽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我将锁龙链从二哥身体里抽出,谁曾想锁龙链顺着手腕像蛇一般快速游窜到了我的腰身眼看着快要缠上我的颈项,比之前强大数百倍的电流此刻贯穿全身。
“轰——”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穿透了整个世界,锁龙链不知被我甩向何处。
我单手抱住快要倒地的二哥。
水牢已经快要坍塌,所幸赶得及在水牢全面崩塌之间来到岸边,比人形还要高的杂草尽数遮掩了我与二哥。
浑身是血的二哥将我推开跌坐于草丛里,一言不发的抬眉望天,目光呆滞似是还没有缓过神来。
本太子心里清楚得很若不是二哥上次帮我修复脚筋耗去了不少修为短时间之内还没有恢复他与父王那一战不说一定不会输至少不会输得如此凄惨。可本太子也很纳闷,好端端的他在抽什么风。
“二哥,你放心。先前龙三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早在之前,我的脚筋被废之前就与二哥达成了协议,与他一起逼宫造反,事成之后,他得王位,我得沈清浅。
本太子何乐而不为呢?
先前与沈清浅决裂的那一场戏只不过是做给我父王看,让他以为我已经彻底臣服在他放松警惕之时救出二哥重谋造反大计。
至于沈清浅那边本太子想得很是清楚明白,若是解释不通就干脆把他的那段记忆给删除。反正本太子一直都这么卑鄙无耻惯了。
“龙三,”二哥突然唤我,声音嘶哑,问得竟是,“你相信所谓的天命吗?”
本太子摇了摇头,从小到大,我想要的哪一个不是自己辛苦算计得来的?所谓天命,呵,那是什么?
二哥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动作很轻,分不清是嘲讽还是什么。
他唇角沾血,眼底似有冰封千里的雪山冷到了极致之时也美到了极致。“这是我命中注定的一劫,而这个劫难才正开始。”
他直勾勾地看着本太子,不知为何,本太子莫名的心虚了一下。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二哥的真实身份,这个劫难是从他亲手杀了他最爱的那个人开始。
那时我还不知道二哥自己杀了自己此生唯一爱过的那个人,那时的他究竟有多绝望。他看上去似乎要比以前更加冰冷,更加的不好接近,那天我将他从水牢里救出,他依靠在我的背脊上,有泪湿睫,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让本太子竟然有种轻微的错觉。
他伏在我耳边,“龙三,我就只有你了。”
或许,他是真的把我当做亲生弟弟看待过。
我和二哥手下各有数百精兵,那一战我与他万事俱备,可最终还是输了。
在我自行篡改的记忆里,两千年前二哥之所以会输是因为我父王骗了他那时候的我还不在西海。然而,当年真实的情况却是我与二哥一起密谋造反,最后是我背叛了他。
是我在他身后捅了他一刀,刀刃陷进了脊椎里差一点就将他体内的龙筋一分为二。鲜血飞溅,飞进了我的眼睛里,我看到他难以置信的回头,世间仿佛一瞬被定格。
我无比难受的垂下双目,声音很轻很轻,似在呢喃,“对不起,二哥。父王他……沈清浅在他的手上。”
话音落,刀刃一瞬抽出,我面无表情的舔了舔唇角鲜血。
我爱沈清浅,他们都不以为然。根本就不知道我爱他爱到癫狂,为了他我什么都能做得出来,这一刀就算要进的是我的心里我也照样手法利落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呵,爱到连本太子自己都怕自己。
二哥想自嘲一笑却率先喷出口鲜血来。背叛与伤害这种事向来就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够做到的不是吗?旁人是没有这个背叛的资格。
正在海面上交战的两军全都停了下来,似是谁都没有料到这一幕。还是我父王最先反应了过来一脚将二哥踹入了海底,此刻他龙筋受损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摆布,不然轻轻一动体内的龙筋就会断成两截。
父王看着我,似乎也被我这野蛮粗暴凶狠的手法给吓到了,我满脸是血的对他笑着,“还请父王兑现承诺。”
他看着我良久,有森然寒意游遍他全身,他喉结涌动,“你,跟我并不像。”
其实,我只是觉得我太笨了。我最想杀的人应该只有自己才对。只因先前暮关欠我人情,我与二哥逼宫造反之时怎么会去求他帮我照料着沈清浅,他跑来跟我说沈清浅失踪时我简直要将他千刀万剐。
我私底下去找了父王,实在是想不出除了他还会是谁在背后搅弄着风云,父王很爽快的就承认了。
为了让沈清浅活下去,我就只能对不起二哥了。
海面上突然变得风平浪静的起来,“现在,父王可以把他还给我了吧。”
父王面露迟疑之色,半晌突然说了句,“先前,你来找朕……朕骗了你。”
“什么?”
“沈清浅他……并不在朕的手上。”
似有鲜血快要涌出喉,本太子发了疯一般向我父王发起猛烈攻势刀刀沾血,发带飘落至海面,本太子披头散发得快要癫狂。手上残存的是我二哥背脊上的鲜血。
两千年前,我败就败在自以为是且自作聪明上,我总是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看不起大哥的荒淫无道看不起二哥的故作清高。我原本以为我跟他们都不一样,自己会漂亮的赢得这局棋打赢这场仗,现在却发现这一切都不过是我的以为罢了。
二哥说的那种所谓天命事到如今让我不得不信,我本以为一切都会在我的意料之中却根本不晓得这世上原来还有种东西叫做天命。
我低估了他们所有人。
我跪倒在父王的脚边,父王手中的利刃紧贴着我的颈项,“你当真以为朕失去了万年修为吗?”
是啊,我怎么就相信了呢,不过是隐去了自己的万年修为我怎么就会这么轻易给骗了呢?
父王的宫殿很冷很冷,锁龙链捆绑住了我的双手双脚。我跪拜于地过了很久很久,动了动唇,“父王要杀便杀,只求你能够放过沈清浅。”
“小寒,事到如今,你还是对我这个父亲心存芥蒂。朕说过只要你与他之间断得一干二净朕绝对不会碰他一根毫毛。他出了事你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本王,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朕。今日你落得这番下场全是你咎由自取。”
我阖上眼帘,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当年你不杀我不就是想把我培养成你的一颗棋子吗?杀你想要去杀的那些人算计那些会危害到你的王位的那些人。什么肮脏的事我都替你做了。你现在又在我面前装什么?我背叛了你,现在你直接杀了我便是。自古以来成王败寇,父王,这还是你教我的呢。”
“那你有没有想过,朕挑的棋子可以有很多个,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你?”他在生气,他居然在生气,也对,他是该生气。
“难道不是因为我同父王您一样的心狠手辣吗?在这个世上我龙三的真心与信任就只会给两个人,第一个人是我的生身娘亲,第二个便是我爱的人沈清浅。你杀了我曾经相依为命的娘亲难道还以为我会对你抱有真心和信任?”这真的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的脸被扇向一边,扇的我牙龈出血,我狠狠的将那些血沫咽了下去。
“你太让为父失望了!”
他大步大步的离去,那声音竟然还带着强烈的咬牙切齿。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有多么的恨他。自我十岁起,我便过得小心翼翼,处处讨好着他。
活在他的眼皮底下只能逆来顺受,帮他挑拨着大哥与二哥之间的关系,替他算计所有,如个提线木偶。
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他要我娶一个我根本就不喜欢的容光公主,我娶了。又有谁知道当容光公主悔婚与他人私奔时我有多欢喜,我将我自己的名声越搞越差,终于四海八荒没一个姑娘能够看得上我。
我刚成年,他就封我为太子,明明知道那时大哥与二哥正为了这太子一位斗得不相上下,他这是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就算知道我会惶恐不安可他也知道我还是会乖乖的照做。替他牵扯着大哥与二哥。
可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
现在的我已经沦为阶下囚,二哥拼着最后一口气狼狈而逃,而沈清浅下落不明。
他……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