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波引》黑客阿宁

15、原形毕露（五） 历经生死龙

　　本太子笑得漫不经心，“什么善灵恶灵，听都没听过。就算是本太子杀的你又能奈我何？”
　　我认得他，神族里数一数二的战将夜非，看来本太子这次还真的是惹上了麻烦，难怪我从西海走时父王只说我一定会后悔。
　　“我杀了你！”有凛冽的杀气传来本太子连忙躲过，身后的苍穹竟然一瞬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有冷风灌入衣袖本太子满身的凉意。
　　寒影剑即刻出鞘，近在咫尺的夜非浑身的戾气只增不减，“你到有点底子，先前算本君轻看了你。”
　　半空中我只能步步防守无丝毫攻击的能力处处处于下风，那家伙招招致命我处处闪躲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本太子吞下口血沫，“你并不是替九重天前来缉拿我的。”
　　夜非冷笑，“你杀了善陵就该死。”
　　本太子暗暗勾了勾唇，手挽剑花再次格挡，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求饶，“我确实见过你说的那个善陵，可本太子并没有杀了他！”
　　“你还想狡辩！”那声音似要咬碎了牙，剑上的力道更重了些，寒影剑剑锋陷进了皮肉里。
　　本太子连忙倒吸口冷气，“本太子没有骗你，那天善陵来找本太子怀疑本太子是那个犯人，可本太子不是他就走了。你好好想想是谁告诉你善陵是被我杀的？恐怕是有人想借你除去本太子！”
　　“外界传言西海的龙三太子懦弱无能可在本君看来并不是那样。”夜非话音刚落眼前的人一瞬消失。
　　他急忙转身立于半空中的本太子墨发纷飞，寒影剑剑身沾血。
　　本太子轻勾唇角有鲜血溢出，“是吗？看来是骗不了你了。那么，本太子就只好跟你死磕下去了！”
　　时值盛夏，天地一瞬变色。夜晚还未来临夜色已至，有乌云在暗黑的天边滚滚，气势好比吞吐日月。
　　剑影纷飞竟是天地唯一的亮光，在这压抑的氛围里有前所未有浓厚的杀意从乌色天边仿若浓烟席卷而来。
　　霎时，阴风怒号愁云惨雾。
　　本太子面色惨白如同一只败家之犬，但最后终究是我杀了他。
　　我连忙赶去沈府，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情并没有结束。
　　果然，有不速之客入侵了沈府。
　　我浑身的鲜血与夜非那一战几乎耗掉了大半精力，此刻还能够站着已经属于侥幸。
　　屋檐下的沈清浅似是被我这身鲜血吓到，情况危急也顾不上解释什么了。
　　下意识的将他遮挡在身后，看着院中的那个身影，看情况，他应该是才到。
　　暗夜里有血腥味扑鼻，突然一片蓝森森的闪电映亮了那人持剑的身影。
　　“此刻我身受重伤想必暮关魔君应该不会趁人之危吧。”那个持剑的身影正是一千多年前于九重天上将容光公主带走的那个暮关魔君。
　　碎石般的落雨在那声震耳的巨响后尽数砸向大地，他于雨夜里将长剑抬起，剑尖直直对准了本太子的咽喉，“容光失踪不在天牢也不在西海，你把她藏那儿去了？”
　　本太子可真是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此刻我若是向他说这一切我都毫不知情他一定不会信。
　　我的父王可真是下得一手好棋完完全全将我往死路上逼。他来势汹涌杀意滔天，沈清浅此刻就在我的身后，我往前踏一步，沈清浅就紧紧地拽住了我的衣袖。
　　我回首费力的对他扯出一抹笑来，“没事的，等我。”
　　“你在流血。”他很平静的说出这句话眼底竟有着深深的恐惧，暴雨如注，我突然想把他牢牢地抱进怀里说着没事的，有我在。
　　有一道浩浩的剑光闪来隔开了这漫天的雨幕速度之快让本太子无法闪躲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推入房内。房门合上本太子无视着身后那一扇门之内发出的声响。
　　剑身幽凉若冰抵在了本太子的侧颈上此刻有细小的血珠接连涌出。我的身后是沈清浅越来越疯狂的叫声，他从未如此歇斯底里过，一遍又一遍求着本太子放他出去。
　　本太子明面上气定神闲，却只能暗地里将手中的寒影剑越握越紧。
　　本太子开口，气若游丝，大珠小珠落玉盘之声险些将我的声音给淹没，但我知道，他能够听见。
　　“你若是杀了本太子也不一定就能够将你的娘子要回。你先放下手中之剑我们细细商榷。”
　　“呵，”如同落水鬼的暮关魔君冷冷的一声笑。
　　剑锋一转房门大开，我的眼中有慌乱一闪而过。沈清浅扑出门外重心不稳险些要跌倒，那把剑携着雷霆之力笔直的向他袭去。
　　天与地一时之间都静了下来我听到了自己的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世间万物一切皆在眼中变慢，原先紧握着的寒影剑掉落在地。
　　剑雨缤纷，那把剑最终穿透的是本太子的胸膛。
　　有温热的鲜血从唇角溢出，我听到了沈清浅绝望的叫声，他在喊我的名字，不是父王喊我的小寒，也不是大家喊我的龙三，而是我为我自己取的凡人名字，穆初寒。
　　“西海的龙三太子，本君再问你一遍，我的娘子和孩子现在到底在哪？”
　　利剑被抽出胸膛里的一瞬脚腕上传来剧痛，有鲜血落入雨里染红了沈清浅这一身的干净衣服。
　　我咬着牙捂住不断冒血的伤口跪倒于地，沈清浅失魂落魄般也跪倒在我身旁，伸过来想要触碰本太子的双手沾血还在微微颤抖着，这样好看洁白无瑕的一双手不应该沾上我这无比肮脏的鲜血的。
　　他的眼泪汹涌澎湃好像此刻受了伤的人是他，红唇微张发出呜咽声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脚筋刚刚被废疼得本太子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但在他的面前本太子一定不能软弱。
　　硬生生的将泪水逼了回去，我还在对他笑着，费力的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气若游丝的说着，“别害怕，有我在。”
　　他连连摇头红唇微张发出可怜的呜咽声却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暮关魔君此刻显得高高在上，“你们西海龙族一向狡诈诡计多端，我给你三个月时间等你差不多能走时亲自上门用我的娘子与孩子来将这个人类换回。若是我的娘子与孩子少了点什么磕了点什么身上有什么伤，你就来给这个凡人收尸吧。”
　　最后，他于我面前带走沈清浅时撂下这番狠话。
　　脚筋被废的我只能全身湿透得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别说去追他连一句吼叫都发不出来。想要咬牙切齿的一锤重重的砸向地面将积水被扬起溅满脸颊都做不到，轻轻的一锤地面就如同打在了棉花上，还瞬间扯到了伤口疼得本太子眼泪簌簌直落下。
　　本太子从未这般软弱无能过，可在那个冰冷的雨夜里我除了将鲜血和着咸咸的泪水咬牙吞下肚子，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父王说得对，我的确没有那个本领去护住他。
　　雨越下越大，意识却越来越模糊，我想起上次回西海的情景。
　　我与他在人界赏花看月，城中大大小小的媒婆都快要将沈府的门槛给踏破，沈清浅无奈最终答应了与其中一个姑娘见见面。
　　只听说那姑娘还是尚书家的千金于茶馆露面时倒也真的算是一个美人。本太子隐身在房梁上，看着那亭亭如荷的姑娘入座。
　　本太子其实一点都不介意，真的。只是那姑娘突然惊叫一声将手中的青瓷茶盏向对面的沈清浅泼去，沈清浅急忙站了起来躲过。
　　“秦姑娘？秦姑娘？”
　　那姑娘就跟中了邪一般对着沈清浅大声嘶吼，“别过来，别过来！”
　　本太子看热闹看得正高兴，沈清浅突然冷了一张脸下来，“穆初寒，你给我出来！”
　　那姑娘的胆子也真是小，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障眼法就吓得脸色发白跌跌撞撞的向楼下跑去。
　　本太子从横梁上翻身下来，见他冷着一张脸，连忙装无措，“我不知道，真的。”
　　他却什么都没有多说的直接下了楼，本太子刚要去追，原本幻化成我的模样待在西海的那个侍卫突然出现挡在本太子的面前，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本太子内心暗叹一声不好。
　　“太子殿下，龙王他……让你……滚回西海。”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触碰到了父王的逆鳞，最起码从小到大我在他的面前向来是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他想要一个可以掌控的棋子我满足了他。处处低眉顺目显得软弱无能只不过是为了自保。
　　“先前你是怎么跟朕说的？说你只是为了接近白露才装作与他有一样的爱好，龙三，很好，你做的很好，你现在是不是要告诉父王你爱上了一个男人？”他在生气，我当然知道他气得是什么。一旦有了情感上的羁绊，我这颗棋子就不再完美，忤逆他是迟早的事。
　　事已至此，他已发现我断然不会多做什么唇舌，我木着张脸没有说话。
　　“毕竟你是我的儿子……”
　　哈，我可真是想笑，当年他这王位是怎么得来的他最清楚不过，他是踩着谁的骨灰才站在了今天的这个位置上，我本以为他心狠手辣得会忘了我是他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只要你现在去杀了那个凡人父王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