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波引》黑客阿宁

12、原形毕露（二） 沈洛接受龙

　　“你想要参加明年的科举考试？”本太子为他磨墨的手一顿，见他一脸专心的练字确认他没有开玩笑。
　　“先前你不是说你杀了那些见过我的人吗？”站在书桌前的沈洛执笔落墨动作行云流水一般顺畅，侧脸线条优美。
　　我在人间陪了他快一年了，为他摆平了许许多多的麻烦，现在的他唯一相信的人只有我。
　　“是这样没错，不改名吗？”
　　他抬头看着本太子的神情专注又认真，“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拿回我的东西。为什么要改名？我只想拿回我沈家祖宅。”
　　本太子扫了一眼这住了快一年的破茅屋，赞同的点了点头，“的确，是该换个地方住。你想回原来的地方住跟我讲一声不就行了？又何必……”
　　“我沈家的东西要由我沈家后人亲自拿回。”他的声音无比笃定，不容反驳。
　　本太子与他朝夕相伴一年早已将他这个人的性子摸得清清楚楚，沈洛性格坚韧是格外的倔强。本太子忙打了个哈哈，“这事肯定要你亲自出马了，本太子就算想帮你也不知道从何帮起啊。”
　　本太子给足了他面子，谁知他斜睨了本太子一眼，“以后你少对我动手动脚的就算帮了我的大忙。”
　　本太子笑得尴尬了些，于内心腹诽，龙三啊龙三，你一定要忍住啊，千万不能发火，千万不能让之前所做的忍让功亏一篑啊！
　　“你一直看着我知不知道自己笑得就跟个傻瓜一样。”沈洛嘴上依旧说着不饶人的话，转过身的时候是笑了一下吧，应该是笑了一下，本太子连忙揉揉眼睛。
　　他二十岁时高中状元满朝野上下无谁质疑他的身份，那件事渐渐成了一件谁也不会提的旧案。
　　历经四年他重新回到了沈家，诺大个宅院透着冷清。我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轻轻拂过这里的每一面墙穿过每条走廊，路过庭院时他站在花树下久久的出神。
　　本太子看不懂他，但知道他有些多愁善感识趣的于花树下的凉登上坐下手袖一挥面前的凉桌上多了两盏白色酒杯一盏酒壶，慢慢满上一杯透明的梨花白。
　　我记得他很喜欢喝这种酒，他曾说这种酒清冷辣口能够浇灭他心头的仇恨。本太子素手轻执白酒杯，言笑晏晏，“不如坐下饮一杯如何？”
　　他坐下来时不知是否错觉有暗香扑鼻，他从我手中接过酒杯，“也好，今日一醉方休也好。”
　　指间的冰凉触感似带着电流迅速流遍了全身本太子看着他昂头喝尽杯中物纤细的颈项上青筋隐隐可见小巧的喉结上下滚动，本太子顿觉口渴连喝好几杯酒却感到内心越来越燥热，像是有一把火快要破胸而出似是不把一切焚烧殆尽就誓不罢休。
　　沈洛的酒量很好几乎可以说是千杯不醉可此刻看着我的眼神竟然带着几分迷离，大理石般洁白的酒杯碰上他微微开启的红唇，本太子的心一下提高。
　　他看着我放下了酒杯，“你为什么总是看着我？”
　　“啊……没……没有啊……”
　　本太子简直要被自己气死，一向能言善辩的舌头从未笨拙至此。我连忙别开了目光。
　　“我说龙三，”沈洛食指轻点桌面，“你就这么喜欢我？”
　　漫天花雨下他一瞬抬头那双眼睛明亮清澈本太子想我现在一定红了一张老脸，我咽了口口水，沈洛却轻声笑了起来，“好了，我不逗你玩了……”
　　近在咫尺的他一瞬睁大了眼睛，我几乎是用蛮力将他强行拽来右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一年多了，我有一年多没碰过他柔顺的小舌，发疯了一般在他口腔里肆意乱来从牙床边上扫过从上下鄂扫过牙齿碰着牙齿舌头缠着舌头。我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好像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轻微咳着瞬间红了一双眼，有粼粼水波在眼里荡漾。
　　若不是发现他快要喘不过来气本太子可不会这么轻易松手的，看来我近年来的清心寡欲还是有用的嘛，让他完完全全对本太子放松了警惕，他刚才吃惊的样子还真可爱。
　　本太子都做好了将责任全推给醉酒。不管他说什么本太子一定要一口咬定是本太子酒喝多了，没办法，谁让他酒量太好，那就只能本太子酒量差了。
　　谁知他红着眼看着本太子却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我还当这一年……呵，龙三，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本太子一愣将原先的说法咽下肚，就连目光里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颤抖着开口，“你是不是愿意接受我了？”本太子自顾自傻笑着，伸手就将他搂入怀中，“喜欢，从未像喜欢过谁一样这么喜欢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不，不仅仅是一世，我想要生生世世都和你在一起。”
　　他用劲将我推开，别开了目光，“要我接受你也不是不行……”
　　“无论你有什么条件本太子都答应你。”我说得郑重而又坚定，我龙三的真心一向少的可怜，可我对他从未有过片刻的虚情假意。
　　“好，那你答应我，”他一瞬认真的看着我，“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碰我一下，哪怕是一根头发。”
　　“什么？”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出声，本太子没听错吧，是没听错吧，“我说，那个沈大人啊……”
　　“你要是不愿意你现在就离开我也不会怪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本太子叹口气，暗暗宽慰着自己来日方长。“好，我答应你。你们人类说过大丈夫一言驷马难追，本太子说到做到。”
　　本太子想起我那失踪了一年的二哥曾对我说过，“你想要他爱上你？”
　　在二哥府上时本太子连连点头。二哥好看冷清的眉一挑，“几杯酒下肚，一场巫山云雨过后……”
　　“他就会爱上我了？”我面上一红急忙说道。
　　二哥轻蔑的笑了一声，“不，会恨你。你若是强迫他，强迫了一次，你就这辈子强迫他下去吧。”
　　“可我不强迫他我与他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难不成指望他会自己送上门来？”
　　“龙三，你性子一向隐忍。在这件事上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二哥，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倘若你喜欢过一个人，很喜欢很喜欢，你就会发现你的理智你的隐忍在那个人面前通通什么都不是！你会笨的前所未有无法想象。你能够将许多许多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可那个人你办不到，背后害他一次你所承受的痛苦往往要比他多得多痛得多。”本太子深吸一口气。
　　二哥沉思良久，“既然你是真心的，龙三，你就要把你的真心掏给他看，让他知道你为他做的一切。”
　　春花馥郁。夏木萋萋。
　　跨越了两个季度，初秋时迎来了沈洛的二十岁生辰。
　　“我听说人类的贵族男子在二十岁及弱冠之礼时才会有字。”寒秋夜长，残红未谢。我与他平躺在后院那一大块草地上仰望着如深蓝绸缎的苍穹。
　　他偏头看我，“那你想给我取个什么样的名字？”
　　本太子也偏头看向他勾唇一笑，彼此面对面的距离如此之近，“果然我一说话你就知道我想表达的是什么了。沈洛，你的名字我想亲自取，以后也只允许我这么喊你。”
　　他似是笑了一下，眉眼里带着拿你没办法。
　　星幕低垂，月上枝头。
　　本太子轻轻启齿，“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沈清浅，以后我喊你沈清浅怎么样？”
　　“清浅？倒是不错。”
　　本太子心情大好，“你有了新名字，我也要给自己取一个凡人名字。我早就厌倦了西海的这个太子身份，我要随我娘亲姓穆，改小为初，穆初寒，这个凡人名字怎么样？”
　　“穆初寒。”他看着我轻轻唤出了声，彼此的呼吸渐渐变粗，“为什么要取一个凡人名字？”
　　“因为我想做个凡人，跟你一样的凡人。这样，我就能陪着你一起老去，一起死去。”
　　夜里更深露重，孤月皎皎。
　　本太子吻上他薄唇的力道很轻很轻，他没有挣扎，竟然还会轻轻地迎合着本太子。那种感觉像是吮吸初春里第一朵绽放的花花蕊，随着夜色更浓，好似鹰飞长空鱼游海底。酣畅淋漓间大汗淋漓，像是落入深海底彼此渐渐沉沦。
　　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如同赤着脚在田野里狂奔，一下又一下，一步又一步，有清甜的风拂过发梢，发疯了似的想要更进一步，想要的更多。
　　我无数次想过，若是有一天他愿意从了我，本太子一定会好好待他。一定会说个不停，说着我今后定不会负他会承诺他很多很多。
　　可如今的我只想疯狂的占有他，他后来断断续续说着什么，本太子听不清完全失去了理智。
　　等到第二天清醒时，沈清浅早已浑身滚烫，高烧不退，本太子这下彻底慌了。
　　我陪了他一天一夜又暗地里给他输了些自身的修为。
　　我没有想到，就在这时候会有九重天的神仙找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