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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石蓝信 吃瓜群众一 ...

  •   不过瞎编的佚事听得多了,当事人自己都难免会当真吧。

      这位三殿下心里八成住着一位小仙女,要不怎么会费劲整出一头漂亮的独角兽来,小心侍候供人膜拜,不就是烘托了其蠢动撩骚的内心世界嘛。

      乔祯突然觉得哈维扮成猫女也没那么难接受了,总比那位三殿下偏爱小马宝莉好。再次经过独角兽的水晶笼时,乔祯已经默默为它取名叫:小仙女。

      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乔祯迈开步往回走,身边突然蹿出个瘦高的男子,平头整脸不像恶人,且态度也非常谦逊礼貌,他恭恭敬敬用双手递上一封信笺,然后言辞恳切地传话:“我家家主恭请公子共饮月下。”

      那信笺上别着三片蓝色花瓣,残余着馨香,正是乔祯方才路上看到的那种未知名的大蓝花。

      “我跟你们家家主认识?”

      “家主仰慕公子风采,欲结同心把酒言欢。”

      还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嘞,乔祯想,这里的人还真都是自来熟,见都没见过,算得上哪门子交情。人家话是说得有点浮夸,不过想到这里的风格一贯就那么言过其实,陷阱一个是跳,两个也是跳,多打听,说不准可以找得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霓裳也提到过“主人”,他觉得自己来到这里,是托那个紫袍青年的“福”,而霓裳那个神秘主人,也可能就是幕后主使。

      于是乔祯试探着问:“你跟霓裳共侍一主?”

      小厮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乔祯,顿觉失礼,又迅速埋头道:“不不,我家少爷在琼兰阁小住,并非此处家主。”

      乔祯想了下,还是伸手接过了信笺,却不知此举引来周遭一片吸气声。

      吃瓜群众一下子炸开了锅,最活跃的要数场外的那些奉茶侍女和小厮,简直觉得这一幕堪比年度大戏。

      有人兴奋:“他接了他接了哎!”

      有人酸溜溜:“刚才架子端那么大,原来是我们级别不够呢。”

      有人懊丧:“要知道他会接,刚才我就替我家小姐递信了!”

      有人调侃:“他接的是石蓝,不是红菱!不要自作多情了。”

      有人好奇:“差人送石蓝信的是哪家少爷?”

      有人不屑:“自然是非富即贵喽,此人看着金玉其外英姿不凡,竟与寻常小倌一样轻佻。”

      众人附和:“是啊是啊,人不可貌相,刚才还以为是哪家新贵呢,原来也是专程过来攀龙附凤的。”

      幸而乔祯没有听到那些议论,不然一定上前教训:“年轻人,少嚼舌多做事,少听八卦多看书,管别人闲事前先管好自己。”

      这时,一位镇场子的主事人,也就是霓裳的贴身管事影虹走过来一锤定音:“大家说话最好有点分寸,这里到处是贵人的眼线,张嘴不及三思,到时无故惹祸上身,可别说影虹我没有事先提醒诸位。刚才见人家穿着逐月袍,又难得是个翩翩佳公子,眼睛一个个都粘在人家身上,现在被人捷足先登了,又扼腕叹息,道人是非。这琼兰阁里,谁不是来找金主找乐子的,谁也别自视清高,更不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本事,也穿上一身逐月袍在场子里兜几圈,看有没有长眼的肯给这个面子。”

      影虹一语中的,看热闹的集体失声,悻悻地散了。影虹朝乔祯的方向望去,回身招来一个小丫头,在她耳旁轻声吩咐:“替我给霓裳姐姐带句话——”

      *
      乔祯接过石蓝信的时候,并不知道这是一个烫手山竽,他也没急着打开,把信揣进袖间暗扣,闲庭信步原路返回。

      南厢楼是官家临时议事的地方,不让人随便进。看过珍兽馆,乔祯也没了兴致再去所谓的观奇楼,无非是些令常识认知粉碎性骨折的物件,还是不要再挑战自己的视觉极限了。

      乔祯打算晚上去趟茶坊或是莺歌台,听说裙楼也有酒肆,那种地方比较看得清形势,鱼龙混杂寻欢作乐地才更有利于收集有价值的线索。

      离御桂坊还有三分钟脚程时,乔祯忽然感觉到身后异样,是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了!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一路走回自己的独门小院,再用锁匙开门,然后若无其事地进屋,然后这么大咧咧敞着房门,在圆桌边坐下来,顺便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

      等了约三分钟,一只深灰色的小东西就滚到了门槛边,鬼头鬼脑地用半只乌溜溜的绿眼睛偷窥屋内动静。

      乔祯从容地喝茶,装作没看到它的样子。桌上还摆放着几碟干果点心,上房的待遇还是不错的。

      这房费以神秘饲主代缴二十日为限,连带出示房客锁匙还能抵销其余在琼兰阁的消费。可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就算是屠夫、人贩子,那也都是把货养肥了再加倍要回成本利息的。祈祷自己能有命活过二十天吧。

      他计划着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就得先搞到那个“通行令”,否则,外头也不知道有多少豺狼虎豹候着。

      乔祯取了几枚坚果,丢了十来粒果肉到地上,然后自己慢慢剥壳,象征性地丢几颗到嘴里,故意嚼得嘎嘣脆。过了好一会儿,门口的小家伙果然按捺不住这样的盛情邀请,拘谨地跳过门槛,肚子贴地,像小潜艇似地迅速地向食物行进。

      乔祯一脸逗趣地看着它扁平的面孔一路擦着地板,一副认罪服法的样子,差点笑出来。

      这小东西体型不大,只有成人的手掌宽,有四肢,后爪接近鸟类,前爪又似哺乳动物,翅膀缩在背后,行走时将开未开的样子,像是在找平衡。

      直到它顺利摸到两粒果子,用前爪捧起就打算开溜时,乔祯看清了它的样子,“猴面鸟”确实很贴切。

      难道这个地界真是遍地异兽,长成各种稀奇古怪的样子?乔祯看到神奇生物时,首先是置疑,包括今天在珍兽馆看到的那些。可如果猴面鸟这种野生生物不是人工培育,而是真实存在的,那么独角兽是不是也会是真的?大千世界,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呵,乔祯啊,不要一天就被敌人的小伎俩蒙蔽和同化了,他们最擅长伪饰人心混淆视听,眼见未必为实。

      一旦放下那些不值得纠结的念头,也就不再有忌讳,乔祯索性吹了记口哨,跟召小狗小猫似地朝那急于往外狂奔的小东西勾了勾食指。

      他说:“过来。别怕,喂你吃好的。他们说你爱啃木头,傻不傻!点心才好吃。来,这个水晶糕不错,不想尝尝?”

      那畜牲像是通人性的,乔祯这么一喊,它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就要在门槛上撞个跟头。

      它转过头跟乔祯大眼瞪小眼了将近两分钟,最后装模作样磨磨蹭蹭地理理毛舔舔肚子,接着展开肉肉的翅膀呼啦一下就飞到了乔祯面前的桌子上。

      “要吃什么,自己挑,反正不要钱。”乔祯跟招呼老朋友似的,下巴一指,示意它随意。

      小家伙确定了乔祯没有威胁,就彻底放下了戒备,还真不客气了,它在圆桌子上一屁股蹲坐,拖起一块水晶糕美滋滋地开吃,大眼珠子满足地瞪得老圆,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屋里的东西,别没事嘴贱,磨牙门口有树,闹过分了,万一这儿的人心血来潮放几只捕鼠器,支几张捕鸟网,你就歇菜了。”乔祯觉得自己够空虚无聊,都跟一只猴面鸟聊上了。

      猴面鸟吃得饱饱,躺在桌上继续咕噜噜抖着肚皮,乔祯看着有趣,就用手指戳了下它的软肉,谁知小家伙受惊,吱地一声弹射而起,扑楞着翅膀凶巴巴地呲牙抗议。

      “行行,不碰你肚子。”

      猴面鸟在屋里飞了两圈,突然俯冲向乔祯,乔祯本能地抬手格档,谁知那猴面鸟却是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胳膊上,接着略有些矜持面瘫地一步一步腾挪到他肩膀上的位置,老僧入定般坐下就装死不动了。

      “你这是跟我耍心眼求包养啊?吃大户上瘾是吧?”乔祯觉得有点好笑,“人家养独角天马,我养猴面鸟啊?档次差好多。”

      猴面鸟只在喉咙里咕吱一声以示不满。

      “好了好了,不嫌弃你。丑话说在前头,除了吃的,不准偷我房里的任何东西,还有,要敢蹲我肩膀上拉屎,我要你好看。”乔祯跟训儿子似地训它,“在这儿,你们也算是占着‘四害’之首的地位吧?机灵点,有人来就上梁,别被逮着了。”

      乔祯站了起来,猴面鸟很配合地飞上了梁,乔祯给它一个大拇指。

      接着乔祯开始翻箱倒柜地想找一身新衣服出来,勉强挑了件黑红花大氅,附着一层纱缦,估计穿上后跟这琼兰阁内艳俗的氛围是相辅相成天衣无缝,怎么都比白袍子强。

      他把之前那封插着石蓝花瓣的信拍在桌子上,有错误要立即纠正,立马换新衣,等穿戴好,不想去照镜子,自觉现在跟东方不败都有的一拼。

      他撸起袖子拆了信看,上面写着两行诗句:

      “世间丹青无数,唯有倾心画不成。
      原来各自天涯,随性至情誓不归。”

      署名是慕泰,下面写着晚上八点在莺歌台雅座会。

      直觉告诉乔祯,这人是知道自己从哪儿来的,弄得这么风雅暧昧不说居心叵测那也是大大滴可疑。不怕流氓横,就怕流氓有文化。乔祯决定去会会这个慕泰,能提前捞个底总比无的放矢强。

      如果乔祯当时能找丽尔问清楚石蓝信的意义,估计要不要赴约这件事,他是会多考虑那么一下下的……

      *
      而另一边,乔祯接收了石蓝信的事已经传到了大当家伯桑的耳朵里。霓裳主内,伯桑主外,整个琼兰阁的物资调配和外联事务,都由名声在外的高级术师伯桑一手担待。听了霓裳的禀报,他微微揪起眉头,转身便走进了琼兰阁最豪华的私家别院“颂雅居”。

      此别院落,布局大开大合,铺设了多道防御阵法,共四院十二宿,住着三殿下的私家护卫、商队亲信及部分家眷。

      伯桑在琼兰阁地位不凡,一路畅行无阻,等拐入偏厅后,直奔三殿下私宅。

      伯桑一脚跨进门槛,抱手行礼,朗声道:“伯桑有事禀。”

      寝室内焚香袅袅,薄纱轻舞,异彩缤纷如梦似幻,一旁的琴师正在奏一曲《御马行》,此曲营造的萧杀意境,与现实飘飘欲仙奢糜旖旎的格调格格不入。纬账内一片朦胧,几幢人影在帐内掩映下若隐若现,侍女正在床边轻轻打扇。

      过了一会儿,在帐内松骨的女按摩师随琴师一并起身撤出,两名侍女替主子挑起帐子,恭敬地退下。

      待室内只剩下伯桑,有人便从帐内走了出来,那正是本朝赫赫有名的波托国三王子喻文骁。

      喻文骁没有穿贴身衣物,微微敞着强健的胸膛,他顺手拢了一下天蚕绵袍,在腰间随意收了个结,赤着脚三两步走到榻边踩上一只脚坐下,单手搁在膝上,那姿态慵懒中带着些霸道匪气,与他在世人面前展示的礼仪判若两人。

      他用眼神示意伯桑坐下说话,伯桑谢恩后落座。私底下,三殿下从来说一不二,方才他眼内的浑浊已经一扫而空,现在换上的是上位者的凛凛威势,他抬起眼皮默默看着伯桑。

      因为母系为瑶朱国黑龙氏族,所以他有着罕见的亚麻金头发,衬着他浅白肤色反射出一种另类的冶艳和邪气,乍看有些鲜明和凌厉,但配合那张冷漠俊逸得如同谪仙般的面孔,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杀气,近年来,喻文骁在同僚贵族之间,多是以放浪不羁的豪爽直率掩饰真性情,但在几位亲信面前,他的权威不容置疑。

      伯桑开口便言简意赅道:“这次的渡客,有一些问题。”

      “人不是济伦亲自挑的么?”伊莱的声线清冽优雅,语气不急不徐。

      “通道每十二年开启一次,选人的标准自是严格的,这一批一共七名,四男三女,按惯例都被安置在琼兰阁逍遥居内,但彼此是碰不着面的。”

      “都有什么本事?”他放松时,说话语调轻扬,流露出些许漫不经心。

      “一人慑心、一人通医、一人识经、一人辨毒,另外两人的异能还未激发,尚不明确。二十日内要是还未激发,就会被遣送边境为奴。其余人等则会在下月十五,送往东戈城待吾王发落。”

      “你来,不是要给我推荐人才的吧?”

      伯桑知道三殿下不喜欢用“内陆”的新鲜血液,觉得不可靠,但不代表别人没兴趣。

      “这次是关于二殿下的。”

      “老二?”喻文骁有些玩味地挑了下眉,明显被这个话题带起了些兴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石蓝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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