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七十一章 “那么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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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新一很少会有低头认错的时候。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他很少犯错，从小读着福尔摩斯长大的少年拥有最精确最理智的逻辑思维，他已经优秀到足以安排好日常的方方面面，遇到意外时也通常会得出一个最佳解决方案，除却偶尔几次因为沉迷侦探小说而忘记与青梅竹马的毛利兰有约，他的生活中便再没有需要说【对不起】的时刻。
——他也没能说出对不起。
少女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微微弯起了眼睛。
虽然这样的动作与强硬毫无关系，但或许是因为她的表情过于温和的缘故，无形中蔓延开一股安定气场，竟也会让人不由自主的选择顺从。
更何况工藤新一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拒绝永山香理了。
日光描摹出空气中微尘的轮廓，窗帘的影子恰好延伸到女孩子裙摆边缘，被造物主所眷顾的少女完全沐浴在阳光下，抬起的眼睫上流转着细碎的光，视线一错不错的凝固在面前那个凡人眼中。
“不。”
她否定了他的说法，顿了顿，语气笃定而又温柔。
“他很好。”
……
——怎么可能拒绝她呢？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一个能够拒绝永山香理的人？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像永山香理这样的人？他们又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间点相遇？
某种无法描述的酸涩感瞬间扩散到五脏六腑，在让人五味杂陈的同时，也冲破了内心不知道有没有的那道警戒线，少年闭了闭眼睛，最终妥协似的笑了起来。
“我喜欢你，香理。”
他动摇得彻彻底底，也没有要掩藏的打算，心甘情愿的丢盔弃甲举手投降，将主动权与心脏一并奉上。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做朋友的那种喜欢。”
嘴上说着任性的话，双手环过女生肩膀的力道却来得隐忍克制，少年侦探谨慎的控制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以免对方看见自己的表情、或听到自己的心跳。
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在他的预想中，这场告白应该要发生在一切都结束之后，他会真正的恢复高中生侦探这个身份，顶着所有人的好奇视线走到永山香理面前，以这样出其不意的开场来营造浪漫氛围，用最动人的情话剖明心意——最后最好能获得一个吻，作为自己英勇归来的奖赏。
可永山香理总是拥有能打破他所有预想的能力，而关于这一点，他向来都无可奈何。
在女孩子看不见的角度，少年侦探的指尖虚拂过她的头发，是属于十七岁的工藤新一的、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媒体的夸张传颂中，有着让罪恶不得不低头的绝对力量。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时牵起女生的手，以更为真挚的方式继续这一场告白，然而少年却只是悄悄的拢起五指，像是隔空捏住了胸腔中那颗不安分的心脏。
“但是拜托你，一定不要现在就告诉我答案。”他的语气很轻，但并不显得虚浮，反倒在空气中留下掷地有声的沉稳音色。“等下一次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会再跟你说一遍的。”
“等到那个时候，万一你决定要拒绝我的话……”
少年顿了顿，像是要宣布什么不容挽回的决意，可最终却敛起眉眼，温柔地说道。
“那么那个时候……我们就做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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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任何一个稍微了解工藤新一的人听到这番话，绝对不可能相信这会是那个少年侦探所能说出口的告白。
那个工藤新一骄傲且充满自信，人生的道路上铺满鲜花和欢呼，经历过的最大挫折是暂时还没法超越自己的父亲——他锋芒毕露到毫不遮掩的地步，从不知道何为失败，自然也不会预演自己失败后的状况。
事实上，就算是不属于【稍微了解工藤新一】那一类人群的香理，有那么一瞬间，也忍不住质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什么微妙的幻觉。
或许的确是幻觉吧。
理智条理清晰的说服她。
工藤新一怎么可能会选在这个时候告白？除了耀眼天赋之外，她喜欢的少年还拥有堪称过剩的责任感和无比顽固的自尊心——他深知自己正在对抗着怎样厚重的黑暗，因此绝对不可能放任自己给别人带去危险与不幸，就像在那个雪天里那样，宁愿就此被黑暗吞噬，也绝不肯让她受到丝毫的波及。
然而幻觉中不应该存在这样激烈鼓噪着的心跳声，因为距离过于靠近的缘故，少年身上的气息像是将她也尽数拢住了一样，明明冬天还没有彻底结束，却已然嗅到了樱花纷落的气息。
——像是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场景。
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蛊惑，香理悄悄的拽住了他的衣角，就好像也同时拽住了那个在落樱中离她远去的少年。
指尖摩挲过的区域传来棉麻制品柔软而又略显粗糙的质感，游走在钢丝上的心脏终于落到实地，少女抿了抿唇角，似是想叹息，却又只是微微的垂下了眸光。
“工藤君……未免也太狡猾了。”
明明是他先违反规则，却轻而易举的将选择权交付到了自己手里，明明有着问都不问一声就决定要独自面对阴影的大男子主义，却又毫无保留的、赋予了她可供反悔的余地。
如果说这是一场游戏的话，那么名为工藤新一的那个玩家已经提前认输，而自己毫无准备的掌握了最至关重要的话语权，从此任他生则生任他死则死，可以让他获胜，也可以让他就此出局。
落在身侧的手臂并没有用力，与其说是拥抱，倒不如说是很容易就可以从中脱身的、形同虚设的一处领域，香理并没有拉开距离，反而是再靠近了一步，将脸贴在了少年胸口——在她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眼前的躯体就僵成了一块石头，如果不是还能隔着衣物感受到温度的话，恐怕跟美术馆里的雕像没有丝毫区别。
虽然气氛稍有些沉重，不过因为这个反应有点过于可爱的缘故，香理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明给了我选择的权利，却不给我做出选择的机会……”她退开了一些，仰起头注视少年的眼睛，语气像是在开什么无伤大雅的玩笑，目光却认真到无以复加。“是因为吃定了我一定会等下去吗？”
这个问题听起来像是某种不怀好意的调戏陷阱，然而按理来说应当好整以暇游刃有余的问话者却没有要等待回应的意思，自顾自的揭晓了正确答案。
“我不会一直等下去的。”
这个回答着实有些出乎意料了，也许是这场告白已经到了连神明都觉得不合时宜的地步，所以涉及到的男女主角，也通通和他们平常时换了个样子。
“虽然现在还喜欢着你，但女生其实是非常害怕寂寞的生物，如果碰到一个更加喜欢我的、更加让我心动的、更加触手可及的人，我就会立刻变心了也说不定。”
比起出人意料，这番发言倒不如说是惊世骇俗，虽然女性中也的确有所谓【百人斩】的存在，但无论怎么想，永山香理都不会是那样随便又轻易的性格。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香理。”工藤新一苦笑着举手投降，他倒不觉得惊讶，恰恰相反，是已经猜到了对方接下来想要说些什么。“我只是——”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现在答复你。”女孩子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的打断了他。“我一点也不想跟工藤君做朋友。”
她说完之后顿了顿，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时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漫长，虽然平成的福尔摩斯早就已经学会了如何在紧急时刻使用脉搏计时，然而胸腔中那颗鲜红器官有点不太听使唤——他毫不怀疑自己现在可以完美的演示一下何为心律不齐，只好专心致志的僵在原地，试图维持住表面上的不动如山。
似乎是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坚决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少女稍稍敛起眉眼，绷紧的声线也重新柔软下来。
“因为我也喜欢工藤君。”她轻声说道。“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做朋友的那种喜欢。”
……
…………
很难说工藤新一在这一瞬间到底想了些什么。
后来的少年侦探在回忆起这一幕的时候，只记得大脑中如山洪一般呼啸而过的纷杂思绪，而向来自负反应灵敏的自己在这样庞大的信息流的冲击下手足无措，只来得及抓住一条无关紧要的吉光片羽。
——永山香理，真不愧是擅长下快棋的选手啊。
他骄傲的想道。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