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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进府 出鞘 ...


  •   第二章

      翌日,京都百姓都起了个大早,聚集到了城中主路两旁,一个个满脸期待又好奇地望着城门口的方向。以往士兵打了胜仗返京人们自然是夹道欢迎,军民同乐,以庆盛事。但今日来的人尤其多,必经今日可是传说中貌若无盐的女杀神率领精锐入城,谁人不好奇这迄今千古唯一的女将军到底是长了个什么模样,是以不少百姓寅时便早早的开始占起了位置,颇有万人空巷的势头。

      辰时过了一刻钟,城门口依然没有丝毫动静,等了很久的人群不禁躁动起来。

      “来啦!”人群中不知谁高声一喊,人们便顾不上下了七嘴八舌的讨论,目光全部聚焦到了城门口。一众黑压压的影子慢慢接近城门口,而后有序分成四人一排。等到进了城门,那领头的黑影才变得清晰起来。那是,邵潆!人们开始仔细打量起来,只见她身着雕着睚眦的玄色胄甲,头上戴着张刻着狰狞表情,呲着獠牙的半遮面面具,甚是骇人,让人们只瞧见一双淡漠又清冷的眸子,乍一看竟辨不出男女。而她身后入城的兵将也皆着玄青色胄甲。他们身体左侧挎马刀,右侧挎雁翎刀,背上背着两把十字交叉的朴刀在阳光照射下冒着寒光,靠近道路两旁的士兵左肩还统一背着鎏金龙舌弓。连马匹都披着统一的黑色具装,老远一看犹如一头辨不出形状的怪物。而最令人惊奇的是,每个士兵也皆头戴玄色饕鬄面具,只露出一双双透着戾气的双眼,目不斜视。远远一望,犹如一队来索命的地狱之师,令人胆寒。长期生活在安定京都的百姓哪见过这场面,本是热闹的大街,不知为何竟诡异的安静下来,只剩马蹄踏在石街上的声音萦绕在人们耳边..

      主道上清和楼二楼雅座间里唇红齿白的翩翩佳公子,透过窗子瞧着主道上的情形,咧了咧嘴角冲着对面自顾品茶的人说道,“啧啧...四哥,这就是云临十六骑吧,瞧这气势,以一当千也是可以的吧。”

      对面的人轻轻放下了茶杯,眼神似是不经意瞥向了那领头之人,“云城可是靠这些人保下来的,以一当千不夸张。”

      白羽撇撇了嘴角,夸两句,你倒喘上了,这还没过门呢。当然,这话就是打死他也不敢说出来。而骑着马走在主道上的邵潆却是似乎感受到什么,突然回头瞟了一眼路旁的清和楼的位置。

      白羽却身体一僵,“她这是,发现咱们了?”

      “发现了,又如何?”白旭勾唇一笑。白羽愣愣的盯着自己四哥,“对哦”,但为啥总感觉有点心虚呢。

      且说邵潆领着大部队到了城南金城坊京畿城防处,京都校尉郑安正守在门前,行了一礼,“京都校尉郑安,恭迎邵将军。”

      一丝清凉的声音传入郑安的耳朵,“郑大人客气了。”

      邵潆翻身下马,予以回礼。郑安心里不禁纳闷,不是说这邵潆长得很丑吗,虽然刚刚远远瞧见她的面具心里是吓了一跳,近处看清了她清瘦身形,还有那双淡漠却清澈的双眼,阅人无数的就觉得这个姑娘起码长得不赖。可见传言不可信呀...

      待邵潆交接完,安置好将士,已是日上三竿。此时的她走出了城防处正门,身上换上了一袭月白袍子,高簪发髻,只别一根玉簪,长发被微风吹拂,而脸上狰狞的的面具也早已取下,只见她明眸皓齿,玲珑腻鼻,肤若白雪,朱唇一点更似雪中一点红梅孤傲于世,简直似从锦画中走出的璧人,只是身上总有种淡漠之感,似更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之气。莺歌看着自家小姐这幅美艳不可方物的样子,心里禁不住偷笑,刚刚小姐摘下面具,那城防处大小官员目瞪口呆的样子还真是滑稽得很,她昨日提前进城却听闻城中之人将小姐传成那个样子心里本是极为愤慨的,看见了待小姐找下那面具众人的表情才觉得出了口恶气。

      “小姐,马车备好了,咱们可以回将军府了。”莺歌笑得很是甜美。

      邵潆盯着马车愣了会神,直到莺歌再次出声提醒,才迈出步子登上了马车。镇北将军府...已经十年了啊...

      镇北将军府虽是皇帝赐给邵正雄的府邸,但多年来邵正雄一直旅居边城,多年未归家,是以这将军府只住了邵家女眷几人而已。今年七十有余的邵家莫老太君一直掌着管家大权,下面只有一个邵正雄的偏房莫姨娘,生长子名邵泽。关于这莫姨娘的恩怨,邵潆当年曾听哥哥邵渊提起过,据说当年,他们的爹娘自成亲后便过着蜜里调油的日子,可多年未有所出,莫老太君多有不满,奈何爹爹总说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莫老太君表面没再说什么,一日却将爹爹诓到房内,给他灌了些下了药的酒后,便把自己的侄女送了进去,没成想很快这“莫姑娘”还真怀上了,爹爹不得不硬着头皮娶了她做姨娘,而他们的娘亲也因此事大病一场。再然后,就是边关动乱,邵家祖上就是靠着战功发的家,他们的爹爹就顺理成章主动请缨,独自带着他们的娘亲就跑到了边城,娘亲也就在边城生下了哥哥和她,本以为可以就此阖家欢乐,可娘亲生下她没多久就旧疾复发病逝了,父亲伤怀了很久,倒是至死也没再回过一次京城。
      再说这邵家女眷,还有一位便是哥哥十年前娶的那位“贵女”——右丞相之嫡女,柳静娴,前些年好似为哥哥生了个儿子名为邵之远。听闻当年这位嫂嫂也是位闻名京城的才女,文静贤淑,想娶她的人也是数不过来,可是自嫁给哥哥以后二人也只是见过寥寥几面,如今,哥哥也早早去了,她,也是位可怜人...

      就在邵潆心生感慨之时,莺歌从探出个头提醒她将军府已经到了。邵潆理理衣角,下了马车,看清了站在府门迎接的众人,脑海里却模糊的想起了十年前哥哥带自己第一次归府的情景,敛去眼角的悲痛,邵潆抬头嘴角扯出了笑容,看向那群站在府门前不知等了自己多久的人。头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身着华服,满头银丝,不怒自威的老太太。邵潆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祖母!”

      莫老太君刚刚还在和众人一起惊讶自己的孙女竟是这幅倾国倾城之貌,本来听到外面讲的那么真,心里对着这只在其儿时只见过一面的孙女总是有些疏离,可这一声祖母却生生将她的心喊化了。人人皆道,这邵家平了番蛮之乱,自是荣华富贵几世享不尽了,可又有几人还记得她可是折进去一个儿子,一个孙子啊...临城之变的消息传入了京城,她当时就惊得晕了过去,而后也是终日以泪洗面,直到有了邵潆率领邵家军大胜的消息,她才定了定神,硬撑着振作府内悲痛之气。这邵潆一声祖母喊得她心中翻江倒海,对儿子多年不归家的埋怨,对儿子的歉意,失去而儿子孙子的悲痛,对儿孙的想念,与亲人重逢喜悦,内心是五味杂陈...

      “潆儿,潆儿回来就好,来来来,咋们回家。”莫老太君眼角含泪,却笑得和蔼,一手抬起拭去眼角的泪花,一手伸手拉着邵潆就往府内走,一点不似刚刚那个威严的老家主。邵潆默默微笑看着她,任由老太太拉着自己进了内堂。身后一大帮人也只好跟在后面进了内堂。

      “哎,别都站着,都坐都坐,潆儿,你不记得了吧,这是你大哥邵泽,那是你莫姨娘,这是你静娴嫂嫂...”老太太拉着邵潆开始熟络地介绍起来。邵潆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右侧上座靠近她坐着个身着褐色锦袍的青年,腰间着上好的羊脂玉,一身富贵之气,整个人看起来却萎靡的很,清秀的脸上有着纵欲过度才有的清白之色,一双眼睛也正目露精光的打量着她。而他身旁坐着位中年妇人,虽然已经能看见眼角的皱纹但,也是风韵犹存。此时她正低眉顺眼地眼观眼鼻观鼻。左侧坐着的想必就是柳静娴了,她身着一袭绛紫色纱裙,手捧茶杯,眼中含笑的看着她,邵潆心里叹了一声真真是蕙质兰心。眼尖的邵潆突然发现内堂门口探出个怯生生的小脑袋,莫老太君顺着邵潆的眼神一看,不由又扳起了脸,“远儿,还不进来。”

      邵潆便瞧见一个大约八九岁的男孩委屈地低着头走了进来,等他抬起脸,邵潆不禁心里一惊,这眉眼与哥哥长得还真是像呢,到一点不似阿宝那个小丫头...

      “潆儿,这是你的小侄子,之远。远儿,叫姑姑。”老太太面对着这小男孩就面色沉了下来,弄得邵之远几乎想躲到母亲身后了。邵潆见他似很是认生的叫了声“姑姑”,不由笑着应了声。邵之远似是得到鼓励,大着胆子开始打量起自己这个,传说凶神恶煞的小姑姑,切,都是骗人的,姑姑明明长得很是美丽...

      且说这边将军府内总算是一扫三年以来的低沉之气,一家人欢欢喜喜坐在一起吃了顿饭。自然,莫姨娘自觉回避了,邵泽也只是默默吃饭,似是没什么兴趣与她搭话,邵潆也乐得自在。

      而那边,城中百姓又开始兴致冲冲的讨论着新的谈资, "哎,马老二,你今日上街了没,没呀,那你亏大了!你是没瞧见那邵潆率领的邵家军,那,说是阎王派来索命的阴兵都不为过
      ,一水的的黑甲黑面具,就那大刀,得有五尺长..."城中茶肆里一个头戴斗笠,一身劲装的人默默听着茶肆老板和人的声色并具的谈话,低头掩去了眼底的恨意与杀气。

      按大靖的律法,邵潆今日领兵入城,明日一早就要入内宫出席朝会了,所以,吃过饷食后,莫老太君拉着她说了会话,便打发她去准备第二天入宫事宜了。

      邵全一边领着邵潆一行主仆前往早就收拾出来的汀兰苑,一边想着,早前听说这大小姐领兵打得鞑靼人落花流水就觉得这大小姐不是一般人,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他以前也不是没见过在战场杀过人的兵头,但这些人无论后来做什么,眉间总会透着一股戾气,可这大小姐却完全看不出曾在吃人的战场浴血过三年,依旧美得跟个仙女一样不说,对待府内下人也是和和气气一点架子没有,有女若此也是老将军之幸啊。

      “大小姐,这就是汀兰苑了,里面还有几个丫鬟和小厮,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尽可打发他们来找我。”邵全回头笑道。

      邵潆看着这位面目和善的中年人,竟发先自己对这位管家似乎还有点印象,哥哥似乎说过这位管家本是个有大才之人,但当年遭了难,是父亲救了他一命,他便承诺愿改名换姓在邵府当牛做马报一世恩情,而父亲当年之所以可以走的那么决绝,也是因为将自己老母亲托付给了他的缘故。当年哥哥第一次带自己回府,讲了这些故事,邵潆还仗着自己父亲使唤的他团团转,他也无甚怨言,却不知他还记不记得当年的事了。

      邵潆不由眼角泛起笑意,“谢过邵叔了。”便在邵全愣神的时候自顾入了院子。

      京都的夜来的比边城晚了许多,直到戌时才慢慢黑了下来,邵潆借着烛火正读着许逸飞刚刚传来的密信。读完便用烛火烧了那封信,那摇曳的火苗映得邵潆的眼神很是飘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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