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江湖很危险》城屿

5、回忆

　　戚凡睡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觉，等到众人都已经吃完早饭了才晃悠悠的起来，开房门走出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四不像的雪人，顿时无语，心想这是谁啊大早上这么有兴致，堆了个丑不拉几的雪人出来。
　　今天的早饭是福禄跑去街上买来的肉包子，还有厨房早晨熬得米粥，戚凡吃了差不多八分饱，留着肚子等会儿好吃些小糕点。
　　朱师爷将衙门最新的账本交给戚凡，找他核对了一下，看着戚大人无所事事的样子，就提议到：
　　“大人忘了吗，半个月后是洛城的茶会，到时候我们茶县的茶叶是要展出的，这几天村民正忙着找人挑选茶叶，大人何不去茶田里看看？”
　　“对哦，正好无事出去看看，叫上殷家庄的人一起吧。”于是戚凡就兴冲冲的去找人了。
　　说到这洛城的茶会，其实也只是一个名头，虽然字面上是为了赏茶品茶的，但是事实上就相当于一个热闹的节日。
　　茶会会持续整整一天的时间，早上算是洛城各家或者各地展出茶叶的的时间，最多的应当算是商贾之流，毕竟洛城富裕，经商的人占了大半，只要是茶叶被有名的富商看中，那么日后的销量也都不用愁了，所以卖茶的每家每户都会挑选出最好的茶叶来展示。
　　戚凡的父亲是有名的郎中，他从小跟着父亲行医长大，认识不少的草药和植株，闲来无事还给衙门里的杂役之类的把把脉，基本上是药到病除。
　　每一年这个时候，戚大人就会帮着茶县的茶户挑茶叶，县里的人也都很喜欢他。
　　而茶会的下午就是一个集市，店铺减价促销，街上会有杂耍表演，戏楼子里听戏免票，所以大多数人都会下午出来，一条小巷也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到了晚上，环城河上会飘起许许多多的花灯，河岸上围着一群群小孩和姑娘，湖上会有很多漂亮的画舫，城里有名的琴女舞娘都会登舫演奏起舞，倒是能够吸引不少的才子。
　　而且据说每年在茶会上找到心上人的不少，因此近几年是越发的热闹了，原本只是洛城周边的节日，现在倒是各地的才子佳人都会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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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大人衙门里逛了一圈，发现昨晚众人只剩下殷怀修和殷常了，福禄上街去巡逻了，殷怀修在衙门后院的空地上练剑，殷常坐在房门前的梅树下，迷迷糊糊的打着瞌睡，戚凡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殷常惊醒过来。
　　“怎么就剩下你和殷怀修了，其他人是哪儿去啦？”
　　“哦，殷俊和殷朗被庄主派到洪知府那里去了，殷淑和殷华先回殷家庄了，庄里管事的人不多需要人手。”
　　“这样啊，那你和殷庄主还留在这里吗？”戚凡想着，好像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情来着，要不要出门逛逛去。
　　殷常摇头，“庄主说最近都留在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戚凡站起身，准备去找殷怀修问问要不要出去。
　　正好戚凡过去后院时，殷怀修已经收剑，拿着白毛巾擦着锋利的剑刃。
　　殷怀修看着欢快的跑过来的戚凡，雪后的阳光很耀眼也很温暖，照在那人干净明亮的眼眸里，特别的好看，他想起三年前刚见到这人时的场景，三年来他好像一点都没有改变，明明很聪明，但是却一直装糊涂，甚至在这小小的茶县做了三年的县令，还乐此不疲，大有一辈子待在这里的架势。
　　世人都熟知三年前王兆被擒的仓央谷一战，却没有人知道那不过只是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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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前王兆刺杀先帝的时候他还跟着父亲在漠北专心练武，直到两年后回到殷家庄才知晓此事。
　　因为他娘的关系，他与王兆很早就认识，虽然并不是深交，但是他相信王兆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一直以来王兆为先帝南征北战立下数不清的汗马功劳，而且在他看来，王兆还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愚忠，试问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去谋反？
　　所以他暗中派人查询当年的事迹，渐渐的就发现了端倪。
　　王兆军中有几四个副将，是如今朝中新上任的将军，被先皇分排在皇城的四角镇守城门，但是奇怪的是，他们四个都是靠着朝中父亲的关系挤进军中，并且他们的副将位置只是虚职，四个人恰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分外憎恨王兆，也可以说是嫉妒王兆的才能。
　　顺着这条线索，他彻查下去，结果发现王兆真的是遭到陷害，当年的杀手都是那四个副将手下，刺杀失败后按吩咐嫁祸王兆。
　　也正在这时，他收到刘将军的来信，信上说希望借他的帮助，想办法保住王兆的性命，仓央谷外围的林子虽然以他的力量进不下，但是难保不会有人误打误撞进去。而且，信中表明，刘将军知道王兆是被陷害的。
　　于是，他匆匆忙忙的赶到了仓央谷，意外的是，他在半道上遇到了戚凡。
　　那个清清秀秀的少年苦恼的站在路边，看到他骑马过来眼睛都亮了，直奔小道中间拦住他，他急的立马拉住缰绳。
　　“这位兄台，在下的马跑了，你要往这个方向走的话能否带我一程？”
　　他看着那人亮晶晶的眼神，犹豫半晌还是带着他一起上路。
　　“唉，兄台，我叫戚凡，今年二十一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这是要去哪里啊？”
　　他闻言很讶异，他还以为那人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看着真显小：
　　“殷怀修，二十二，去仓央谷。”
　　“哦，是殷兄啊”那少年叫道。
　　随后，他快马加鞭，快速的往仓央谷赶去。那少年挺害怕的样子，紧紧地勒住了他的腰，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于是忍不住开口：
　　“戚凡是吗，你放松一点，抓着我的衣服就行了。”
　　“哦。”那少年闷闷的回答。
　　后来也是他赶路太急，忘了问戚凡在那个地方下马，结果他顺道把人带进了仓央谷……
　　在仓央谷见到刘将军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还没等他问出口，戚凡就出声：
　　“你就说我是你的侍卫！”
　　他一惊，心想这人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还有，跟这人在一起，明明我更像侍卫……
　　“我知道这林子怎么进去，我也可以帮你救人，怎么样不亏吧？”戚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殷怀修这才意识到这人实在是不简单，想来上他的马也是有意而为之。
　　“我知道你是殷家庄的庄主，是来救王将军的吧，我可不相信王将军会造反，我带你和刘将军进去，我懂医术会易容，你们找个死刑犯一起偷偷带进林子里，再装作带出来的是王兆，然后当众斩立决，等刘将军带着军队离去，我们再进去带着王将军走。”
　　殷怀修看着眼前振振有词的青年，莫名其妙的就异常相信他讲的话。
　　戚凡看着殷怀修陷入思考之中，不紧不慢的再下一剂猛药，
　　“我想你们查到的可能只是那皇城里的四个副将，但是有没有想过，陷害的方法多得是，刺杀皇上，谁给他们的胆子？就凭他们四个草包？”
　　殷怀修闻言，想到某种可能，顿时面沉如水。
　　“王将军今年不过三十岁，而当今皇上可是六十多岁了，你想想他还能活几年？我听说他最近是一天不如一天，而且你既然能查到这四个副将，那么堂堂皇帝还查不到吗？”
　　殷怀修深知戚凡讲的话都是对的，但是他好歹和皇室还沾着点关系，一时间有点心寒。
　　当夜，他们带着刘将军进林子，算好时间出来，在全体将士面前演了一出足足的戏码。
　　后来，他们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一路护送王兆到达漠北以外的地区，彻底脱离朝廷的控制范围。
　　再后来，在漠北的客栈里，戚凡不辞而别，殷怀修呆愣良久，然后收拾包裹快马加鞭的去了皇城。
　　至于一年前再见到这个人时的记忆，他有些不想回忆。
　　当时他用轻功飞到河中去救一条落水的小狗，一眼瞥见戚凡站在隔岸看着他笑眯眯的样子，提起的内力一松，连人带狗摔到了河里，然后，他听见了那人捧腹大笑的声音，也正是那时，他才知道，这人当年离开后竟然辗转到了茶县做了一个小小的县令……
　　那次戚凡正好要去皇城办一些事情，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就一路了，相处了大概小半个月的时间，感情好的就差称兄道弟了，当然，这是戚凡以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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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凡看着殷怀修愣愣地盯着他发呆，不自觉的想要伸手摸摸自己的脸，这是吃早饭的时候沾了什么上去吗？干嘛这么盯着自己看，怪别扭的。
　　戚凡走到殷怀修面前坐下，终于看到殷庄主回过神来，于是就问他要不要跟他去茶县的茶叶地里看看，帮着挑挑茶叶。
　　殷怀修点头，在衙门里也没事，自己不想回殷家庄，还是出门转转吧。
　　两人叫上殷常，顺便带上朱老师爷一起，衙门里还有侍卫在，没什么问题，福禄也在街上巡逻呢。
　　茶县的茶叶地基本都种在青山东侧和南侧的山脚下，这里有便利的河水灌溉，雾气也足，数量不少，绿油油的看过去一大片。
　　殷怀修觉得茶叶的气味特别清香，怪不得戚凡身上闻着清爽干净，有淡淡的清香，是因为经常喝茶的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