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华》妄居宸

2、第二章 雪薇抿抿嘴

　　雪薇抿抿嘴，歪歪头，忽然惊喜地捧住脸，“难不成因为我容姿倾城，你对我一见倾心，以受伤的名目接近我，借此留在我身边，好产生些男女之间的情谊？”
　　冉颜刹时没了表情，低头呛咳一声，显得有些被她惊着了，略顿了顿，抬目定定看她半响，忽然盈盈一笑，道：“你不是说我占了你老大的便宜，却没有回报你一二是大大的不该吗？”
　　雪薇愣了一下，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下意识挠挠后脑勺，下一刻猛地睁大眼睛，“你~！！！”雪薇蹭一下直起身，手都抖了，“那条色胆包天的小蛇！！”
　　想到那天的情形，雪薇登时气血上涌，本来她还可以欺骗自己那只是条稍有不同的小蛇，眼下却被罪魁赤裸裸地掀开来，这下子只觉双颊冒火，头顶冒烟，当下不管不顾，抓起锦被铺头盖脸就朝对方打去。
　　“王八蛋！我打死你！！！”

　　王八蛋没能被打死是肯定的，毕竟实力摆在那里。为此冉颜表示，一定竭力烧好每一顿的饭菜，以此来表达他对自己一不小心闯入闺阁少女的沐浴现场的无限歉意，可惜现实与理想终究有点距离。
　　因为太过羞愤，雪薇甚至没能感受到一个凡人遇到一个非人类生物却以人类形态出现在眼前的恐惧，她在英勇地暴揍一个传说中的妖怪后，雪薇刻意避了对方两天，以免对方想起自己被一个凡人揍了而顺手收拾了她，如今却因为，自家的房子快失火了才不得不勇敢直面对方，因此收获一个失去锅底的铁锅。

　　雪薇透过锅底的大洞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俊容，实在弄不明白是什么样的神鬼手段，能烧菜烧掉一个铁制的锅底。
　　“还好灶房是单独的，要不然这一不小心，我睡觉的地儿都能搭进去”
　　杵在那儿半天的人终于咳嗽了声，道：“雪薇姑娘严重了，你看除了这口锅因为不甚结实损毁了点外，旁的并没有什么损失。”
　　雪薇环视一圈，感觉自家灶屋好似被刮了层皮的摸样，又瞅瞅长身玉立在面前的非人类，咽咽口水，终是违心道：“冉公子说的是！”
　　将几乎成了铁圈的玩意儿往角落一丢，雪薇挤出个干巴巴的笑容道：“冉公子，你看，我其实并不是很需要饭食，吃些果子这几个月我也活得好好的，不曾出什么问题，我觉得这样的饮食结构，让我再好好活个几十个几个月应是没什么问题的，那做饭菜做半年算报恩的说法咱儿就当没有过吧。”
　　冉颜叹了口气，道：“姑娘有所不知，这修行讲究因果，说出的话万不能随便反悔的。”
　　雪薇不禁有些忧愁，“这可如何是好？”纠结一番，又试探道：“要不然你换个回报方式，我看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恩德因果”
　　冉颜却显得更忧愁了，“姑娘这就不对了，修行本就是逆天而为，艰险无比，即使勤谨行善，修得一身功德也不一定能得证大道，更何况挂上因果。”
　　雪薇狐疑望着他，总觉得他有戏弄自己之嫌，但又想自己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说不定还真有这么一茬儿，这要是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坏了他的修行那可太惨了，于是诚心请教道：“那冉公子可有什么对策？”
　　冉颜也露出个极诚恳的神色，“在下这就去找个酒家好好学学手艺，再回来为姑娘做饭。”
　　雪薇简直喜出望外，“你要走了？！”
　　冉颜瞥了她一眼，轻飘飘道：“姑娘放心，在下记得姑娘的气息，即使姑娘出了远门，在下也能找到姑娘履行约定的。”
　　雪薇一僵，随即蔫了，无精打采地恭维道：“冉公子仙法高深，佩服，佩服。”

　　看着事不可为，雪薇也没了周旋的劲头，敷衍说自己累了，就回房了，每每想到这个瘟神是自己招惹来的，她就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接下来，冉颜当真消失了大半个月，就在雪薇侥幸认为他不会再回来的时候，冉颜又毫无预兆的出现了。
　　雪薇毫无诚意地表示了欢迎，心中却不禁有点期待这位精心学了大半个月的厨艺。嘱咐其自己不吃肉食的习惯后，就摆好碗筷等在桌旁，可是当真将第一口菜吃到嘴里时，雪薇心中飞起无数悔恨，看着眼前摆了满桌看上去色泽诱人的菜色，艰难地将口中的菜咽了下去，紧扒了两口饭，结果差点崩了牙，含混咽下去后，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遂建议道：“冉公子不尝尝自己亲手做的菜吗？”
　　冉颜瞧出雪薇的神色有些艰难，举筷尝了尝，登时失了表情，想来也是被自己鬼斧神工的厨艺惊住了，望着满桌子的菜没了言语。
　　一时间饭桌上气氛静的有点尴尬，雪薇动了动，看着冉颜找不到任何缺点的侧颜，心想对方莫不是从未遭受过如此失败的经历，小心翼翼安慰道：“不知是冉公子师承的哪位师傅的手艺，这刀工跟摆盘真是绝了。”
　　冉颜没有接话。
　　雪薇咽咽口水，觉得他大抵是受的打击大了，一时有点缓不回来神，决定再接再厉，“哦，对了，你们精怪到底是以什么作参考变作人身的，是不是每个都是这样的好容颜？”
　　冉颜这下倒是有了反应，转头看她，问道：“姑娘喜欢在下这副相貌？”
　　雪薇立时恭维道：“人不爱美天诛地灭，谁人看到这样俊美的脸都是欢喜的。”
　　冉颜却没有再接话，只是忧伤地望着她。
　　雪薇不禁有点胆战心惊，细细回想，自己的话可有哪里不妥，琢磨半天没有得出个所以然来，疑惑道：“难不成这不是你的本来相貌？”
　　冉颜悠悠叹了口气，“当年化形时，在下年龄太过幼小，品味难免有失偏颇，为了来见姑娘只好借了旁人的相貌，没成想仍是被姑娘识破了，真是罪过。”
　　雪薇目瞪口呆，自己不过是随便秃噜一句，哪想正中对方痛脚，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聊下去，干笑道：“无妨无妨。”
　　冉颜显然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体贴地盛了碗汤放到雪薇跟前，：“现如今虽风调雨顺，但世上没有吃食而饿死的也大有人在，这桌饭菜虽有些不适口，却都是些好材料，就这样倒了未免有些浪费，姑娘还是凑合吃点吧。”
　　雪薇看看冉颜显出几分温柔的俊脸，又望望摆在跟前的汤碗，觉得他绝对是个人才，把菜做成如此可怕的味道还能面不改色劝别人吃下去，想来定是需要十分强大的心理素质。雪薇酝酿了下，想就此掀了饭桌，可看着他眼带笑意的摸样，又有些胆怯，最后竟愣是将一桌饭菜塞了小半进肚，然后不过半个时辰就尝到了苦果，雪薇跑了一个时辰的厕所，差点虚脱，完事后咬牙洗了个冷水藻才算解脱，也不管时间尚早，筋疲力尽地倒床便睡。

　　隔日雪薇是被饿醒的，彼时已是日上三竿，雪薇摸摸咕嘟直响的肚子，爬起来准备寻摸几个果子填填肚皮，打眼一瞧，发现自家灶屋炊烟刚息，登时打了个哆嗦，脸都不及洗，拽了个藤筐就要出门。
　　“雪薇姑娘醒了？吃了早饭再出门吧。”冉颜像是掐好点似的，出现在门口，正挡住了雪薇的去路。
　　雪薇忙扯出个笑脸，“这日头都这样高了，若不紧着出门怕是就晚了，回头我摘两个果子吃就行了。”
　　“姑娘放心，在下不才，略会些腾云的小法术，姑娘就是要去到千里之外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姑娘吃过饭出门绝对来得及。”冉颜笑盈盈地拿过雪薇的藤筐摆到一旁。
　　雪薇的笑脸有些发僵，“这样浪费冉公子的气力，着实让雪薇过意不去，还是不要了吧。现在出门时间也是正好的，况且我也不···咕噜噜···”话音未落，雪薇就被自己的肚皮出卖了，眉眼登时耸拉了下来，乖乖地转去了堂屋，等着开饭。
　　让雪薇意想不到的是，今天的饭食竟十分不错，虽只是白粥，但浓稠得当，软糯合宜，配着爽口的小菜，比着昨天的饭菜简直是人间美味。雪薇感觉真是惊喜非常，她本就饿极，喝了五碗方停，饭后满足地摸着肚子眯着眼十分惬意，不觉有点得意忘形，好奇道：“你真能瞬间就到千里之外？”
　　冉颜端着杯清水悠闲道：“转瞬夸张了些，不到半盏茶。”
　　“半盏茶就可以逾越千里，到什么程度，可以这么厉害？！”
　　“大抵要有飞升上界的实力。”
　　“飞升上界？”雪薇吃惊道：“你要飞升了？！”
　　冉颜慢悠悠喝了口水，道：“没有。”
　　“没有？！什么意思？你，不想飞升？”雪薇有些摸不著着头脑。
　　冉颜看着手中的茶杯，没有说话。
　　雪薇转转眼珠，又问道：“你知道上界是什么样的吗？”
　　冉颜将茶杯放在桌上。
　　雪薇来了兴致，乐颠颠将凳子拖到冉颜身边，抓住他一只胳膊晃了晃，“说说嘛！上界是什么样的？”
　　“那要看是哪个上界。”
　　“上界竟不只一个？！都说说，都说说。”雪薇殷勤地给茶杯里添上水。
　　“你想要修行？”
　　“没有。”雪薇的回答脱口而出，“别打岔，上界！”
　　冉颜皱皱眉，讶道，“为什么，凡人不都憧憬长生吗？”
　　“你管我！哎呀，你到底说不说？！”雪薇有些个不耐烦了，催促道。
　　冉颜扫了雪薇一眼，“你既无意修行，这些你也无需知晓。”
　　雪薇有些扫兴，撇撇嘴，丢了他两个眼白，转脸腹诽一番，终是不敢造次，一甩衣袖，出门了，再不出门就真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