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公诉人》冬意

2、方氏 一点儿都没

　　张雨停好车子，回头一看，小芒居然在后座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下车，悄悄摸到孩子身边，发现小芒虽然闭着眼睛像是熟睡之中，眼珠却动来动去，呼吸又急又促，显然是在装睡。
　　“不是睡着了么，眼睛怎么动来动去呀？”她捏了捏孩子的小脸，孩子清澈的眼眸立即睁了开来。
　　那双眼眸虽然不大，却神采奕奕，像足了他爸爸。
　　“不好玩，老是被妈妈发现。”小芒鼓起了嘴，一脸不高兴。
　　“该去学校了喔，还玩。”张雨皱起了眉头。
　　“妈妈，我有点不想去了...”小芒可怜巴巴望着她。
　　“可能不行喔，你要好好学中文啊，我们以后都要在中国生活了，你总不能用英语跟别人交流吧？”张雨其实明白，小芒对中文不太在行，所以平时也很畏惧与同龄人交流，才去了没两天就不想再继续了，上午他的老师也打来电话说他在学校里非常孤僻，可是这怪谁呢？
　　谁叫当初在美国时自己学业太重没有好好陪他，对小芒来说用中文表达是一件很费劲的事，这怪不了孩子。
　　“你先试试看去读两天，如果觉得有问题的话你再跟我说好不好？”她不忍心看小芒可怜巴巴的样子，可雏鸟总要出巢独立，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她的羽翼之下。
　　“小芒，要听老师话喔，有什么事情就去找阿姨，她在二楼的办公室，或者打电话给妈妈，手机在你书包里，知道吗？”
　　“喔...”小芒很失望，可还是点了点头。
　　张雨帮孩子背上书包，看着他亦步亦趋地走进学校，这才舒了一口气。
　　晚上她可得再找张维问问情况，骤然变了环境，对孩子而言该是一次难得的考验。
　　世上最难体会的，就是作为母亲的感觉，没有体验过的人根本无法形容那种复杂的情感。
　　目送小芒进了学校，张雨有些出神，手中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她心下疑惑，这张电话卡明明是张维帮她办的，来电却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张雨女士吗？”话机另一头传来一阵恭敬的男声。
　　寒暄了几句，她这才知道，姐姐居然用姐夫的资源帮她联系了一个公司的法务职位，不是跟她说过自己要重考区检么，怎么还大大咧咧的，平白欠出一笔大人情。
　　“好，我过去一趟，跟您面谈吧。”
　　放下电话，张雨有些无奈，反正那个公司离得近，还是去一趟，好歹姐姐也花了一番功夫，总不能太冷落那个公司，不然就有些言而无信了。
　　......
　　张雨轻易就找到了HR总监的办公室，礼貌地敲了敲门，得到应答之后才轻轻开门进去。
　　端坐办公室的一位青年男子立即起身将她迎了进去。
　　张雨皱了皱眉头，这个人好像有些过于热情了吧。
　　“你好，我是张雨，刚才是您打电话给我么？”她礼节性的微微一躬身，算是回应男子的热情。
　　“是的是的，您好，鄙人朱海韬，方氏集团的HR总监。”朱海韬请她坐下，顺手递过一张名片。
　　“不好意思我没有带名片来...”张雨本来就没打算找工作，当然不会去印制名片。
　　“没有关系的张女士，您先坐。”这位姓朱的总监点点头，神色很是恭敬。
　　“是这样的，关于这个职位，我姐夫可能...”张雨开了口，她已经在路上想好了整套说辞，婉拒掉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朱总监却打断了她的话，“张女士，您的姐夫虽然向我们表达了您的就业意向，但并没有起到决定性作用，我们在考察您的履历之后确实发现您非常适合这个职位。”
　　“您曾经是区检最年轻也最有能力的检察官，我们公司对您的法律知识非常倚重，上一任法务总监已经离职很久了，我们公司急需一位像您这样专业水平极高的法律人士来负责这个职位，您的法律思维将会帮我们规避许多陷阱。至于薪酬，绝对会让您满意，您还有什么其他要求我都会尽量帮您满足。”
　　被莫名其妙夸了一通，还绝对满意的薪酬？随便提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张雨心里总感觉怪怪的，张维找的这个公司不会是黑店吧，看着这大楼挺气派的呀。
　　“朱先生您真的过奖，那这样吧...我需要跟家人商量一下，过几天再给你答复吧。”张雨还是打算拖延一番，回了家再拒绝，看这位总监这么热情，总不好当面拂了他的面子。
　　“好的没问题，总裁一直对您的能力赞不绝口，我们公司真的很需要您，如果您还有什么顾虑，欢迎随时打电话给我。”
　　朱海韬忽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怎么把总裁带出来了！
　　本来起身欲走的张雨眼珠一转，又坐了下来。
　　“你们的总裁？我应该不认识你们的总裁吧？”张雨歪了歪头，表示疑惑。
　　“呃...”朱海韬知道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明明就能跟总裁交差了，居然在最后关头漏了口风。
　　“嗯？朱总监...”张雨扬起了头，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
　　朱海韬被盯了一身冷汗，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这才开口：“不好意思张女士，是这样的，总裁刚刚回来，要不我去请他来亲自跟您谈吧。
　　“可以，我就在这儿等吧。”张雨往后一坐，脸上则微微一笑，她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阴谋，而且是针对她的。
　　朱海韬一出办公室，就摸出手机拨了出去。
　　“总裁，救命救命，任务没完成”，他把前后叙述了一遍。
　　“你个笨蛋，我过会就到。”话机来传来一阵年轻的男声。
　　......
　　等了十几分钟都没来，那个总监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百无聊赖的张雨只好起身去窗边看风景。虽然因为雾霾的原因看不清远处的景物，但她知道这里是北京三环周边最繁华的商业区域，能把总部开在这种地方，这个公司想必实力雄厚。
　　她的视线转到窗边的盆栽上，碧绿透光的青枝，一朵蓝色骨朵儿含苞待放，居然是一株蒴果兰！
　　张雨六年前曾负责过一个案子，一名惯犯正是盗走十株蒴果兰而被公诉，案值达到整整六十万元。连手下人的办公室都种着这种名贵兰花，那位神秘的总裁，想必是哪个跨国集团的东家吧。
　　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呢？
　　“好久不见。”一道温和的陌生声音响起。
　　张雨疑惑的转过头，等看清来人，才欣喜道：“方仲文？”
　　“雨姐还记得我啊，看来我还不算太失败。”男人双手插在裤兜里，赧然一笑。
　　长长的刘海精致又秀气，白皙的面容上则是棱角分明的五官，一身休闲打扮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像是刚刚踏入大学校门的年轻学子。
　　“你好像一点都没变啊。”张雨都有些嫉妒这位学弟了。
　　当年张雨是政法大学辩论社的社长，方仲文则晚了两届，算是她的学弟，他们的关系是相当好的，张雨远赴美国之后方仲文仍然经常会打电话问候一声，每年的重要节日则都会寄来贺卡，也算是聊以慰藉了张雨那颗孤独的心。回国前夕张雨也曾跟方仲文说过，但却没有答应让他接机回京，是以并没有第一时间见面。
　　“我们该有六年没有见面了吧？”张雨见到久别的故人，心情自然大好。
　　“不止吧，我算算...应该是六年多两个月，你走之前都没有通知我。”方仲文倒了杯水，递给张雨。
　　张雨接过水，笑道：“不说那些了，你现在接手家里生意了吗？”
　　早知道方仲文是个富二代，却是相当低调的人，话不多，单纯而又善良，也常帮助同学渡过难关，是以张雨对他一直颇有好感，觉得他是个可以结交的人。
　　“没办法呀，我爸就我一个儿子，当初要不是他拦着，我倒想跑美国找你玩呢。”方仲文点点头，顺带开了句玩笑。
　　“我可不敢拐带你呢，还不被你爸给灭了。”张雨笑道。
　　“雨姐你变化好大呢，变得成熟了。”方仲文温柔地看着她，目光含蓄而又热切，把后半句“更美丽了”藏在了心里。
　　是啊，张雨当年性格勇敢又直率，天生丽质的她向来是女生中的焦点，由于看不惯师一些老教师的作风更是直接上书校长，直斥师风腐败，有好事者给她起了个“小辣椒”的绰号，而孤身远赴美国，花了六年时间独自抚养一个孩子，烦复的生活重担之下她的变化该有多大呢，脱去了当年的青涩与稚气，一切都恍如隔世，再也回不去以前的初心了。
　　“胡说，现在是老女人了。”张雨声音渐低，不自觉的有些气馁。
　　“雨姐你依然是我的女神。”方仲文急切地说。
　　“什么女神啊，对了，这个法务总监又是怎么一回事。”张雨摇摇头，问道。
　　“这不是，我找了张律师才知道你已经到北京了呢，她正好知道我这里缺一位法务总监嘛。”方仲文赌气道，一脸你没把我当朋友的表情。
　　“原来是姐夫那个家伙告的密，看我回去不收拾他，”张雨恍然大悟，“不过，仲文，这个职位我的确做不来，我还是打算去区检。”
　　“没有关系啦，检察官是你的梦想嘛，我可不敢指使你，只是小芒需要人照护，在我这里工作嘛，空闲时间比较多，你也知道区检一向很忙，总之慢慢考虑，方氏集团仍然欢迎你。”方仲文没有强求，大大方方一笑，颇有魅力。
　　“我会仔细考虑的，时间不早了，等下还要去接小芒，我得先走了喔。”张雨歪歪头，“过几天一起吃饭吧。”
　　方仲文点了点头，一直把她送到电梯间，目送着她下了楼，这才回到办公室。
　　回味着张雨的气息，方仲文心里却一片苦涩，他知道卫明在张雨心里留下的伤痕有多深，才会让一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女子变成了这番娴静的模样。
　　“怎样才能得到让你幸福呢？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