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风月宝鉴之离魂》未落花

2、宝黛互换黛玉见“父”

　　黛玉一觉醒来，忽见满目璀璨，只生疑惑：“这并非我昨日所住碧纱橱”，忙叫奶娘王嬷嬷。却见宝玉的乳母李嬷嬷和袭人走了进来。李嬷嬷笑道：“哥儿怕是做梦梦到了哪个王嬷嬷，我在这儿呢。”黛玉起身看到挂在床前的西洋镜，照来照去竟是昨日所见姑舅家二表哥的样子，大吃一惊，越发小心谨慎，面上不显，她心中暗想：“我如何成了表哥，那我怎么样了呢，表哥哪里去了呢？”由着袭人李嬷嬷服侍起身。
　　这时且说宝玉这边，宝玉一觉醒来，看到鹦哥、雪雁、王嬷嬷等人服侍自己起身，心中暗想：难道昨日梦中之事竟是真的，神仙姐姐让我回到了自己真正的身体里。这可真是极好的，我一见林妹妹就觉得眼熟，仿佛哪里见过这个妹妹，原来我正是林妹妹林黛玉。我见黛玉妹妹品貌皆为上等，想来我自己正是这样的女孩，不是那等须眉浊物！
　　正当梳洗已毕，忽见黛玉带着袭人等人匆匆赶来，宝玉十分高兴：“妹妹，我”话刚出口，自觉不对，他环顾众人并未听清，只见黛玉一脸张皇紧盯着自己，便讨好似的冲着黛玉笑笑。黛玉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学着宝玉平常说话的语气说：“你们先下去吧，我和妹妹一起说说话。”只是黛玉刚来外祖家不久，虽然也跟着父亲学了几年官话，但说话尤带两分吴侬之味，李嬷嬷调笑道：“林姑娘刚来，你便学上了你林妹妹的说话，真真和你林妹妹亲近。”黛玉自知失言，面上却不显，待众人散去，她几步靠近宝玉身边，却不言语，冷眼观察。宝玉忙说：“妹妹，先前是我占用了你的身体,现在已经还给你了.”黛玉大惊:“你究竟是何人，占用身体又是何意。”宝玉遂将昨日梦中事一一说与黛玉听。黛玉听罢，心中自有一番考量，此时听到嬷嬷们说老太太醒了，忙跟宝玉一起出了碧纱橱，来到贾母上房。
　　贾母梳洗已毕，见两人结伴，心中欢喜，却故意说道：“宝玉，你林妹妹刚来，你可要让着你林妹妹啊。”又问黛玉昨日休息的如何，丫鬟嬷嬷们服侍的如何。宝玉道：“老祖宗，妈妈姐姐们伺候的都极好，只是有一点。”却故意不说下去。贾母急了，忙问：“哪一点不好，哪个嬷嬷丫头伺候的不好，还是说什么风言风语了？”宝玉笑道：“嬷嬷姐姐们都十分用心，只是一点，我想给鹦哥姐姐改个名字。”贾母被宝玉逗笑了：“你这个丫头，才刚来，就学的跟这个混世魔王一样调皮，鹦哥已经是你的丫头了，由你改名也是正理。”宝玉心想：林妹妹带来的丫头名叫雪雁，我见鹦哥聪慧，她主仆三人又离乡，有道是杜宇声声不忍闻，不如就叫紫鹃吧。“我看就叫紫鹃如何？”此时黛玉忽的一怔，心中暗想：这个表哥难道真与我投错了胎，我离家来到外祖家，母亲说过，外祖家侯门宫府，规矩极大。我寄居在外祖家，思念父亲，书中有闻蜀帝化鸟，杜鹃啼血，紫鹃这个名字，正如我所想。
　　贾母听完宝玉所言，并不言语，此日鹦哥正式更名为紫鹃，成了黛玉（实为宝玉）身旁的第一大丫头，此事暂且不提。
　　宝黛二人用完饭后，一同回到贾母的卧房，由大丫头袭人和紫鹃服侍着重新洗漱。此时有家人来报，二老爷贾政传宝二爷。袭人，茜雪，湄人忙想替黛玉重新更衣，贾母却对着黛玉说：“今日并不出门会客，就这么出去吧，等下还要和姐妹们去你母亲那里，省的来回折腾。”黛玉只得依了。
　　此刻宝玉心里万分紧张，想到父亲每次叫自己去书房，非打即骂，林妹妹身体如此柔弱，再者，林妹妹虽然才是真正的宝玉，但是他做了多年女儿，从小在姑母姑父娇养长大，如果父亲打了他，这可如何是好。黛玉此时心里也很是紧张，之前都没有见过舅舅，此刻却突然成了父亲。不知父亲此时身体怎么样了，他一个人远在扬州，我却不得不与他分离。早先在家里听母亲说过这个二舅舅颇有才学，对待表哥也是非常严厉，我今天可是不要露馅才好。
　　此刻早有小丫头引着黛玉向二门外走去。黛玉一路走的很慢，小丫头和嬷嬷们在身后调笑：二爷今天倒是没有撒娇不去，但是这个磨蹭劲儿和往常一样，三步蹭不了一步的路。黛玉在前方听到。猛然一惊，自己走路还是女子姿态，可千万要改改，日后不要露馅了才是。想到这，她想起父亲平日走路昂首阔步之姿，不觉得昂首阔步起来。可是她却不知，自己这昂首阔步尤带着几分女儿气。
　　贾母含着眼泪对着宝玉和旁边的小丫头们说：“自你来了，你哥哥也懂事了许多。平日里你二舅舅叫宝玉，他哪次不是撒娇耍赖，不肯去外书房与你舅舅见面。如今你一来，你宝哥哥便如此懂事”说着一把搂住宝玉“我的两个玉儿啊。”眼泪便止不住的流下来。宝玉想到，林妹妹是因为姑母去世，老祖宗怜惜林妹妹在林家无人教养，决心接妹妹进京。如今老祖宗哭，必然是想到姑母年纪轻轻便早早下世。可怜林妹妹这样一个品貌不凡的女儿家，早早没了母亲。想到这里，眼圈一热，眼泪不觉得滚了下来。他又想到昨日梦中警幻仙子所说，自己便是这个一颦一笑皆风流的女子。原来姑母是我的身生母亲，那林姑父就是我的父亲了。既然他们生下我让我不做这世间的须眉浊物，我必要好好孝顺他们尽一尽我作为他们子女的一片心意。宝玉打定主意，向贾母说道：“老祖宗，母亲早早下世，她必然不愿意看见我们祖孙二人如此为她伤身。我们要常常惦念母亲，却不要如此伤悲才好。”贾母一听宝玉今日安慰，不觉止住哭声。心中暗想：我这外孙女儿黛玉品貌身段皆为上品，言语不俗，真真像极了我的敏儿。如今敏儿早早下世，我既与姑爷说好将黛玉接到京中教养，心里便是存了将两个玉儿凑做一对的想法。想这世间教条对女子颇为苛刻，黛玉便中了丧母长女五不娶的说法。还是让两个玉儿一起，有我照看着，我也放心。只是黛玉生来便有这不足之症，不知在我这里调养几年能否根治……越想越多，不觉得细细观察黛玉接人待物，更是感叹黛玉玲珑之心与其他同龄女儿不同，对黛玉更是多了几分爱重。
　　话说黛玉此时由小丫头们引到二门外，早有茗烟一步跨上前来：“我的二爷啊，老爷叫你呢，怎么没换身衣服再出来，现在也是来不及了，快点去外书房吧。”黛玉心想，这个小厮看来是个得宠的，语气中处处透露着亲近又颇有些张狂，其他三个小厮只在三步外伺候，他却如此，可见是二表哥身边的第一人了。几人很快走到外书房门外，府里两个门下的清客，一个名叫詹光，一个叫单聘仁的，见到黛玉，便笑着走上来，一个拉着黛玉的手，一个向黛玉挤眉弄眼，又故作贴着黛玉耳边说：“我的哥儿，老爷今日心情不错，给您请安了，您可小心些啊。”黛玉猛的被拉住了手，不觉又怒又羞，又想着这应该是府里的门客，勉强和两个人问了安。心回百转，按下心神，走进外书房。
　　此时贾政正与门客清谈，突见黛玉进来请安，摆手示意门客们出去。几个门客们出门前向黛玉连连使眼色，黛玉不觉得感到好笑，却不敢笑出来。贾政一见黛玉，想到宝玉往日顽劣，不免得生气异常，厉声问他：“你整日在姐妹之间厮混，你到底学了些什么！如今老祖宗将你表妹黛玉接来同住，她自是与其他人不同，不可与黛玉作那些顽笑之事”说着便要打黛玉，此刻黛玉忽觉得不妙，想着：母亲还在时就和我说过，这个表哥不喜读书，整日在内帷厮混。舅舅对他管教颇严，想来我如今成了二表哥，不免要替他过好这一生。还在家时，父亲母亲将我充作男儿教我读书写字，如今也是可以应付过去。立刻跪下向贾政行了大礼，口中说道：“父亲在上，请受孩儿一拜。孩儿自知往日顽劣，父亲，孩儿愿从今日起，好好读书。愿父亲相信孩儿这一回。”
　　贾政吃一惊，宝玉日常不喜读书，连说出喜欢的话来，也不曾说过一句，更从未立下这样的誓言。他今日的话，我到底能不能信。再去看黛玉，只见黛玉长跪不起，自己思索良久也没有动作。不免心疼起来，自己这个儿子，从小长的比女子还要俊美，被老太太，太太们娇养着长大，如今我只有这么一个嫡子，老太太们更加娇惯，今天在地下长跪，连个蒲团也无，想来身子也是受不住。不由得心软了半截。往日嫌弃宝玉不上进的心也淡了大半“我不求你好好读书，你少惹些是非我就阿弥陀佛了”说罢，自己笑了起来，想来自己从未信过佛、道二教，如今却是和太太一样念起阿弥陀佛起来。罢了，我也是管不了许多了。“向你母亲请安了不曾？”黛玉摇头，贾政怒目：“还不快去？每日里白疼你了”黛玉忙施礼告退，继由小厮引着走回内院，回到贾母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