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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桌上摆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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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摆着的是已经冷掉的生姜猪肉烧和味噌汤,顶上的吊灯因为吹进来的大风而摇摇晃晃,时明时暗的光线让整个屋子看上去阴沉沉的。
而此时的树正坐在桌边,带着耳机,手指一下一下地轻扣着桌面,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没有一丝波澜和温度,但他的嘴角却诡异地扬着弧度。
他并不是在欣赏什么美妙的音乐,耳机里传来的,是喧闹的背景人声……和他亲爱的哥哥的声音。
对自己毫不设防的哥哥或许永远都不会发现自己在他西装口袋里缝了一个窃听器吧。
虽然嘈杂的音乐和叽叽喳喳的人声让他听着有些不舒服,但一想到可以清楚的知道哥哥在说什么,和什么人交谈着,树便把一切都忍了下来。
“上野君,最近怎么都不见亚美了呢?哎呀哎呀,是不是你另有所爱不要亚美了?”
这个尖酸的语调和突出的大舌头一听就是和哥哥同科室的土佐,听哥哥说他工作散漫又喜欢欺负新人,不会说话在公司各处树敌,如果不是科长的女婿的话早就该滚蛋了。
本来树对这种社会败类也不会理睬,但他今天偏偏挖苦了哥哥。
看来那几张出轨的劲爆照片该寄给他的妻子和他的科长看一看了啊。
这么想着的树若无其事似得拨了拨落在前额的流海。
“别……别开玩笑了,土佐先生,早就分手了,哈哈哈哈。”
耳机里,椿的声音已经明显带着醉意了,不然他怎么可能这样毫不顾忌地大笑起来。
树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该死的,到底是谁给哥哥灌得酒。
放在桌上的手渐渐握成了拳,但树还是忍耐着继续听了下去。
“咦?怎么分手了,本来我们都准备好去参加你们的婚礼了呢,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比亚美还漂亮让你见异思迁啊?”
“没有啦,我……我不会劈腿的。”
椿的话没有说完,噼里啪啦的玻璃杯摔碎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伴随着女人的惊叫声。
“天哪,上野先生,你……你没有事吧?”
“都流血了,快去拿止血的东西,叫医生啊!”
听到这句话后,树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拳的手连关节都泛白了。
可恶,要是知道哥哥在哪里的话他立马就赶过去了。真想把这帮人都杀掉,碍事虚伪不说,居然还让哥哥受伤了,要是让他知道现在在哥哥身边的人是谁,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就在他紧张地监听着那边的一切动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了。
“让开都让开!”
是他!
记得没错的话,是哥哥的要好的同事来着,好像叫什么浅山秋叶。
树按紧了耳机,不敢错过那边的一点点声音。
那边的会场传来了惊呼和抽气声,这让看不见画面的树更加焦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窗外的大风伴随着豆大的雨点呼呼作响,把树心中的不安也越吹越大。
哥哥……哥哥到底怎么了。
“呼,还好,划得不算深,既然又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我就先把这个家伙送回家吧。”
浅山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树一直吊着的心也随着稍微放下了一点。
既然那个人说会送哥哥回来,那就安静地等吧。
耳机里的喧嚣声渐渐变小,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踢踏声异常的清晰。
树听到了哗啦哗啦的大雨声,听到了关车门的声音,听到了那个男人说
“不好意思,请去XX街XX号。”
这是自己家的地址。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树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前,盯着墙上的时钟,等待着椿的归来。
直到门铃声响起的一刹那,他才终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大门。
一开门,看到的却是浅山横抱着椿的样子。树眼中的欣喜在一瞬间消失的无隐无踪。垂在一边的手又默默握成了拳,他冷冰冰地对那个男人说
“把哥哥还给我吧。”
粗神经的浅山当然没有发现树眼中的阴戾,他只是觉得树的话好像哪里怪怪的,不过人家是椿的弟弟,他没有多想就想要把椿放下来。
椿虽然相较于一般的男人算轻的,但毕竟也是一个将近180公分的成年男子,一路抱着过来让浅山也有些吃力。
然而,还没等他放下,树却快一步接过了椿,以一种让浅山没有想到的方式。
这个小子居然直接把椿抱过来了?浅山惊愕地长大了嘴巴。
“喂,你……”
不过没等他把话说完,树已经一脚把门关上了,力道之大,震的墙粉都掉了下来。
被无礼对待的浅山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什么嘛,这个嚣张的小子哪有他哥哥说的那么可爱啊,根本就是个冷血动物啊。而且……
后知后觉的浅山终于发觉哪里不对了。
他为什么要说把哥哥“还”给我,普通的成年兄弟还会这样公主抱吗?他想到自己家里的混蛋弟弟,就连平时揉一揉他的头,捏一捏他的脸都会被直接拍掉手,被骂“好恶心”。唉……果然,兄弟间的相处方式也会完全不同啊。
轻轻地把哥哥放到床上后,借着灯光,树看到椿的衣服上果然渗着星星点点的血迹,手上也缠着绷带。
刚才拖着一只受伤的腿把椿抱进房间已经是极限了,可不想让哥哥身上沾上别人的气息,哥哥只能让他一个人抱在怀中。
这样想着的树还是忍着疼痛把椿抱了进来。
冷汗不停地留下,树几乎是跪倒在了床边。
椿因为醉酒而沉沉睡着,手上的伤也没能让他醒过来,不知道那个叫浅山的白痴是这么搞得,居然让椿的衣服都淋湿了。
这样下去会感冒的,树用力晃了晃有些晕乎乎的脑袋,然后用力全力站了起来。他想要帮椿换掉湿透的衬衫,然而在看到椿的那一刹,他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因为失血而变得有些苍白的脸,湿透的粘在两颊的黑发,还有那因为沾了雨水而显得格外水润的嘴唇。
“唔……”
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椿低低地呜咽了一声,这一声就像一粒小石子被投入了平静的湖中而激起了千层涟漪一样,让树几乎让遏制不住自己了。这样脆弱的,又诱人的哥哥,好想完全占有他啊。
于是他本来要解开椿扣子的手转而抚上了椿的脸颊,接着,他低下头,深深的吻住了身下的男人,不是什么温柔的吻,他甚至粗暴地咬破了椿的嘴唇,腥甜的味道充斥着口腔,他却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
哥哥的味道……这是哥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