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庄》白小绯

11、下毒

　　“尚书送来的歌姬，侍郎送来的侍妾，藩王送来的舞娘，还有......反正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你先付个八百两吧，快点，我还有一庄人等着吃饭呢。”我瘫在贵妃榻上，一脸土匪样向某太子伸手要钱。
　　“八百两，你怎么不去抢呢？”
　　我眯着眼，看向旁边的尘因。他将一个柑橘抛起来，然后抽出匕首，利落地翻转手腕，另一只手取了托盘一接，几瓣切好的柑橘工工整整地躺在白瓷盘里。他拿起一个塞进嘴里，把剩下的递到我面前，“吃么，挺甜的。”
　　我翻了个白眼：“好好剥能累死你啊。”手却十分不客气地伸过去。
　　尘因说：“刚刚我好像听到太子殿下说可以抢，你早说嘛，我家千里就不用累死累活地去杀人了。”
　　太子看着我们两个一唱一和，十分后悔怎么上了这艘贼船，而且还是他死皮赖脸把船拉进东宫的。他掏出一沓银票，“扣除伙食费，我只给你五百两。”
　　“靠！我和尘因两个人在你这住了半个月怎么就吃了三百两的饭？你要不要脸了还！”我看向身边的尘因，给他使了个眼色，他轻咳两声，凑在我耳边说：“那个...你每天吃的瓜果都是西域进贡的，喝的酒都是宫中最好的陈年佳酿，吃的都是宫廷盛宴，而且...咳咳...你一天吃五顿，不算上零嘴。”
　　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而且，你才住了半个月，人就死了好几个，想不让人怀疑都难吧。”太子不满地撇撇嘴。
　　我做任务向来秉承速战速决原则，谁愿意没事在这深宫里面住着。
　　这时，一个小丫鬟跑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太子爷您快去看看云夫人吧。”
　　太子的脸一沉，云夫人是二皇子送她的侍妾，这半个月的行动果真引起了二皇子的注意。
　　我拉上尘因，“走，咱们也去看热闹。”
　　路上太子问那个婢女怎么回事，婢女说云夫人自昨晚就身体不适，未敢惊动他人，今晨请了太医，太医说像是中毒之象。
　　到了那，我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最近一直在教我规矩却被我整的很头疼的月夫人。尘因悄悄问我：“你怎么还留着她？”
　　我笑答：“找点乐子嘛。不然这么大个东宫，谁陪我玩？”
　　太子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握住云夫人的手，满眼关切之色。我撇撇嘴，嘀咕“丫真能装”。被他一眼瞪了回来。二皇子送的人，可以不是地位最高的，但一定得是最受宠的，才不会落人把柄。
　　“月儿，你在这做什么？”
　　“殿下，”那月夫人突然跪下，涕泪横流，吓得我后退了半步，“都是月儿不好，是我害了云妹妹，请殿下治罪。”
　　“怎么回事？”
　　“回殿下，”说话的是先前的那个婢女“昨夜云夫人说暑热没胃口，晚膳也没用，只吃了几块月夫人送来的荷叶凉糕，今日就......”
　　我愣了。荷叶凉糕？不是昨天她教我做的糕点吗？我记得昨天我刚做好一盘，便被她以“妹妹这糕做的极好可否让姐姐带回去与院中人同享”为由直接给端走了。我还对此很不满，你想吃不会让自己丫头做啊，偏偏拿我的做什么？你要拿好歹也先让我尝一块啊。
　　呵，合着跟这等着我呢。
　　尘因拉了拉我的衣角，我用眼神安慰他说没事。
　　“太医怎么说？”
　　“回殿下，太医检查了那糕，发现里面被下了九寒毒，他说，夫人...夫人她...中再也不能生育了。”此处省略一屋子的鬼哭狼嚎。
　　“月儿，你还有什么好说？”
　　“殿下，那糕的确是臣妾送去的，可是，却是芊妹妹所做，”她指向我“是芊妹妹做与臣妾吃的，臣妾是偶然听说云妹妹胃口不好才叫人送去的，臣妾，臣妾有罪，若是臣妾先吃了，云妹妹就不会，就不会......”此处省略她一人的精湛演技。
　　太子看向我，表情突然就开朗了，一脸的幸灾乐祸，分明在说我看你要怎么办。
　　我不屑道：“下毒？多么不入流啊，你这是对我事业的侮辱。”况且，我想对付的人，还从来没有能活下来的。
　　一屋子女人疑惑地看着我。
　　我对太子说：“殿下，你这一屋子人吵得我头疼，我还怎么交代啊？”
　　他挥挥手，无关的人都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两位夫人和各自的婢女，尘因，我和太子。
　　我冷笑上前，冲月夫人的婢女一挥手，她应声倒下。月夫人上前去探她的鼻息，发现那婢女已经断气，她反复检查，尸体身上无明显伤痕，只是耳穴处有一红点。
　　“看到了吗？我要想对付谁，直接杀了就好，你能查出死因算我输。九寒毒？只有你们这些无知妇人才会用这么愚蠢的方法。”
　　“你，你竟敢当着殿下的面杀人......”
　　我打断她，“吵什么？太子殿下怎么了，惹了我我照样杀。”
　　太子打了个寒颤。
　　我的目光瞟到尘因，他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冷凝。我愣了愣，心神突然乱了一拍。
　　他说，你这手法，我竟从来没见过。
　　我说不出话。
　　因为就连我也不知道，这细针入耳穴致死的方法是从哪里来的。刚刚动手的那一刻，我什么都没想，可动作却行云流水，仿佛排演过无数次。银针的位置，分毫不差。
　　我抓住心口，熟悉的空虚感又来了。
　　“暗杀的方法有很多种，我最喜欢的，是银针入耳穴，很干净，很利落，查不出死因。”
　　你是谁？
　　“可惜，我从来没用过。不过，如果是千里，这一招用起来一定很漂亮。”
　　为什么你不用？
　　“千里，慢慢来，出手不要急。但是要利落。”
　　“千里，你看着我。”
　　“千里......”
　　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