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永夜，天不会亮了 晏殊双眼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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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凡将晏殊背到医务室门口，敲了敲门，却没有人来应门。拧了一下门把手，门没锁。那个不苟言笑的老校医这会儿不知去了哪里，医务室空空荡荡的。
把背上的晏殊放在病床上，只见他皱着眉头，紧紧抿着嘴唇，这寒冬腊月的低温中，晏殊的额头竟然冒出汗珠。
晏凡从没见过晏殊这副样子，急忙问道：“小凡，你怎么样？疼得很厉害吗？！”
晏殊含糊不清的吐出几个字：“疼。。。哥，我。。。疼的。。。受不了了。”
晏凡心里喊糟，小凡以往打完架，从来没喊过疼，这样子分明是被薛厉行的人给打坏了。校医迟迟不来，晏凡等不下去，再次背起晏殊就往离学校不远的市第三医院跑。
挂完号，把晏殊送进急诊室，晏凡瘫坐在急诊室外面的长椅上，只觉腿软，背着和自己体重差不多的晏殊来回跑了半天，真是全靠一口气儿提着，刚才慌得六神无主，也没想到要找人帮忙。
急诊室的医生看了看晏殊的情况，迅速地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就急忙把晏殊往急诊室外面推，晏凡伸手赶紧拦住医生道：“怎么把我弟弟推出来了？！”
医生不耐烦地推开晏凡的手说道：“他这情况得进急救室！”
晏殊一下腿软了！绷着的那股劲儿，给吓没了。
在急救室外面等了近五个小时，急救中的红灯终于灭掉后，主刀医生走了出来，对晏殊说道：“蛛网膜下腔出血，现在暂时还处于危险期，需要继续观察他的情况。赶紧通知你们家长来，出这么大事儿，怎么一个大人都不在。。。”
缴费单上的数字，对于晏凡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此时夜幕开始降下，晏凡回家拿出他俩的存折，上面的数字离缴费单上的数字还差好大一截——老娘定期会把学费和生活费打到上面。
只好打了她留下的那个电话号码，拨过去竟然是空号。。。晏凡沮丧的想：她换了电话号码竟然没有告诉我们，摆明了是想和过去的一切割断联系，我和晏殊都是她的“过去式”啊。。。
现在该怎么办？晏殊的医疗费不可能不交，拿什么交？老爹在好些年前就失联了，老娘现在也成了失联状态。把小四合院卖了？这房子是爷爷这边祖传下来的，且不说房产证在哪儿，房产证上面的屋主写的肯定也不是他或者晏殊的名字。
正在犯愁之际，院子门“哐哐”地被砸响了。
晏凡打开门一看，夜色中薛厉行手插裤兜站在门口。晏凡一想起晏殊现在的处境就是这货导致的，右手握拳冲薛厉行脸上砸去！
薛厉行也不躲闪，硬生生挨了这一拳。晏凡打完一拳还想继续打，薛厉行握住晏凡的拳头问道：“你家晏殊呢？他喜欢打架，我手下的人陪他玩玩儿罢了，没给打坏吧？打坏包赔。”
晏凡一听他这话火气更大，吼道：“我弟弟是个人，不是个物件儿！你已经把他给打坏了，要怎么赔？！”
薛厉行愣了一下，答道：“拿钱赔，要多钱？”
晏凡对他这副有钱天下我最大的姿态感到深恶痛绝，但是现在晏殊的确急需医疗费。。。晏凡把医院缴费单甩到薛厉行怀里，说道：“他刚做完手术，你拿着这个单子去医院把钱缴清。”
薛厉行看了看缴费单上的款项条目，这下才有点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但是混世魔王怎么会有负罪感呢？他将晏凡这种行为反而看成是在向自己寻求帮助，竟然产生出一丝得意和欣慰的感觉，同时对双方纠缠关系的加深感到满意。反观自己的这种心态，薛厉行不由得心想：自己真是愈发的“变态”了。
薛厉行前脚刚走，晏凡后脚赶到医院一问护士，得知费用已经被缴清了，这才稍稍松一口气。
跑到医院门口的小卖部给班主任打电话把晏殊的情况说了，给晏殊和自己都请了假，班主任表示马上临近高考，希望晏凡照顾晏殊的同时别落下复习功课。晏凡心想就请了十天假而已，这十天内晏殊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个问题。
打完电话回到晏殊的监护病房外，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再也不想站起来了。晏凡发现自己身上在微微发抖——晏殊被打出毛病了，还没渡过危险期。。。弟弟只能靠我了，我。。。没人可以倚靠。
凌晨三点一刻，倒在长椅上睡着的晏凡被护士拍醒了。一个年纪不大的护士口气急促地说；“你弟弟快不行了！你。。。你快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晏凡听完这话愣在长椅上，一时间竟然站不起来，小护士看他发傻了似得，赶忙把他拽起来，拖到晏殊的监护病房。
病床上的晏殊插着好多管子，头上缠着纱布。病床前站着两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晏凡认出一位是白天给晏殊做手术的医生。于是问他：“危险期，他过不去了是吗？”医生答道：“我们已经尽力了。”然后两位医生转身走出了病房。
恍恍惚惚，眼前的病床、病床上的晏殊、走了的医生、身后的护士，一切都像在梦境里，也许只是因为自己希望这是一个梦。
晏凡走到病床跟前，不置信地握住晏殊的左手，他的手干燥冰冷，心率监测仪显示晏殊还有一丝心跳，可是眼前的他已经了无生气。晏凡碰触到晏殊的这一刻才清醒过来，这一切都在真实发生着！弟弟要永远地离开自己了，该道别了。。。晏凡泪留满面，他一直以为两个人会一起，一起活到老掉牙。他没有做过这样的道别，只能握住晏殊的手，跪在病床边，一个劲儿地念着晏殊的名字。
“哥。”晏凡哭的昏沉间，听到晏殊竟然在喊自己，赶紧站起来答道：“晏殊，我在呢！”
晏殊双眼微睁，眼睛好似没有焦距地看着天花板，轻声说道：“哥，我们。。。我们玩儿捉迷藏，这一次。。。我肯定赢。”
晏凡懂了他的意思，难过道：“现在不和你玩儿，等你好了我和你玩儿。”
晏殊微微咧了下嘴角，笑道：“你数，一二三，我就藏起来。”
晏凡心里堵得慌，摇头道：“晏殊，我不数。。。求你，别。。。”
晏殊声音越来越轻，晏凡贴近他的脸颊，听他说道：“对不起，哥。。。有一天，你会找到我的。。。一、二。。。三。”
话音落下，晏凡知道晏殊和他告别了。
永夜，天不会亮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永夜，天不会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