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

  •   第一章:香车倾一顾,惊动洛阳尘
      (1)
      风过洛阳东,香过洛阳西。令洛阳满城惊动的可不止牡丹花。
      中秋节前不久,今天的洛阳城格外热闹,声势盖过了今年年初的元宵灯火。因为今天是昭安帝登基五年来每年一次的祭天大典。这一天,皇上会携皇族贵胄,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洛阳的白马观祈福。
      说来奇怪,这祭天祭的不是诸天神佛,也不是王朝开国先祖,而是传说五年前在长安正阳宫羽化登仙的先帝崇德君王。
      在老百姓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交谈中,崇德君王拜了道家仙人太上老君为师,由太上老君指引修行。朝内有“仁辅尚书”林德铭主持朝政,崇德君王一心炼丹修道。那几年里天下收成年年大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一片祥和。也许是崇德君王的德行圆满了,在五年前的同一天,正阳宫燃烧在一片火海里,先帝和先后被太上老君用五彩祥云接入天宫。在天宫为神的崇德君王继续庇佑着万民,所以继位的昭安帝每年都会为他举行浩大的祭天大典。
      先帝和先后的金像被供奉在洛阳白马观里,太上老君的金像矗立在旁边。
      崇德君王早已预知自己和先后会飞身成仙,于是把传位密诏放在平时炼丹修道的道场丹炉里。在一众朝廷重臣的见证下,崇德君王的亲堂弟瑞安王成为大位继承者。瑞安王即位后感念先帝和先后的恩德,定下每年一次的祭祀大典。

      此时洛阳中央大街的两侧已挤满了围观的百姓,纷纷瞪大了好奇的双眼要目睹皇室子弟的风采和派头。连街道两侧酒肆饭馆的高楼之上都坐满了人。
      吉祥茶楼的二楼靠窗位置,一位中年人摇着折扇怡然自得。反观坐在他对面的少年却显得坐立不安,眼睛不时往下瞧,不时又往里瞧。
      茶馆里人来人往,花生壳、瓜子壳满地都是。容人通过的空间已十分狭小。店小二拎着一壶茶和一碟点心往里挤,一不留神往中年人这桌倾倒。少年左手扬起刀柄,把店小二生生顶离开了桌边,划开了一条不可逾越的界线。店小二抬了一眼,看见少年手中的刀立刻转身往回走。
      这位持刀少年皮肤有些黝黑,健康的颜色。身材高大健壮,裹着黑色绑手的双臂粗壮有力。
      那位中年人生得一副好面孔,细皮嫩肉,若不是额头的皱纹和鬓角的星星点点的白发,恐怕有人要以为他还是年轻后生。
      中年人一挥折扇,调笑道:“天明,怎么这般急躁?莫不是看见了漂亮女孩?”
      天明不快地说:“舅爷,您还有心思拿我开玩笑。您看看这里鱼龙混杂,吵吵嚷嚷的,包下整个茶楼不好吗?惊扰到小姐多不好。”
      天明所说的人便是靠窗边而坐的一名妙龄女子。女子身穿湖蓝色纱质衣裙,静静地安坐一旁,别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任何人也看不见她的模样,只见她戴着精致的银色面具,遮住鼻翼以下的容貌,外面还笼罩着一层月光般的薄纱。
      看不见女子的表情,只看见光洁的额头和淡淡扫过的蛾眉。女子睁着静如寒潭的双眼,淡淡地说:“何必大张旗鼓呢?在这角落里看得更清楚。天明不必为我担心。”
      那双眼睛又移向窗外的大街上,定定地看着来人的方向。
      天明几乎不敢正视那双眼睛。以前那双眼睛和它的主人一样,像天上的月光高不可攀。如今离得那么近,天明时时感到那一汪深潭的深邃和冷意,泛不起一丝涟漪。
      “可是,小姐,毓儿…”天明想说些什么分散她的注意力。
      “天明,毓儿不在意,就让她静一会儿。”中年人叫伍连逵,是岭南名扇伍公子,一把折扇不离手,从不轻易与人交手,若与人交手便把折扇舞得跟蝴蝶一样上下翻飞,旁人近不得身。
      天明叫伍连逵舅爷是尊称,其实伍连逵是毓儿的亲娘舅,天明作为毓儿的贴身护卫,也跟着叫他舅爷。
      街道上的人群声更大了,人群似乎比之前更加躁动。来了一个仪仗队先行,吹吹打打,为首的举着高高的红色牌子。
      人群中开始发出疑问:“不对呀,往年的派头比这大多了,仪仗队伍人数更多,乐声更响亮。”
      仪仗队后面紧接着一座八人抬的大轿子,隐隐约约看见里面坐着个女子,头戴礼冠,身穿朱红色锦袍。轿子右边一位头戴冠帽,同样身穿朱红色官袍的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上,伴随轿子左右。
      “那应该是皇子吧?”
      “不对!那是驸马。那么轿子里的应该是皇上的长女安平公主。去年他们也来了!”
      不管楼下的人群是诧异今年皇上没有出行,还是议论带头的青年人是不是去年那位驸马,游行队伍还是沿着这条中央大街走下去。
      伍连逵悄悄看了一下毓儿,面具下的容颜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悲喜。
      天明把刀握得更紧了。
      “终于来了!”
      队伍少了许多,不一会儿就看到队尾了。楼下街道上的人也少了许多,各自散去,有些人随着队伍前去白马观。

      队伍过去之后,伍连逵三人从茶楼走下。
      这时不知从哪里吹来一些柳絮,也许是街道后面的柳堤。“不知是不是有黄鹂鸣翠柳。”伍连逵展开折扇说。在毓儿眼中,那些柳絮都变成了满天飞的桃花。还有一首童谣不时响在她的耳边,“月光光,秀才郎,骑白马…”
      天明道:“我去叫辆马车来。从这里赶到谢家庄路程不近,我怕舅爷和小姐吃不消。”
      正好前方有一家酒肆,伍连逵便道:“进此处等天明吧。”
      这小店招牌叫“有醉居”,伍连逵一看名字风雅,顿生好感。这家小店地处阴凉小巷的偏僻处,平时少有人进来,正是门前冷落车马稀。
      伍连逵开始招呼道:“小二,老板,有没有人在?给我们拿杯水过来。”连喊了几声,店里空荡荡的没人答应。伍连逵打量四周,发现这个小店光线不足,油灯不点一盏,有些昏暗。桌椅更是没有规则地乱摆,横七竖八,隐隐约约似乎蒙上一层灰。倒是摆着不少酒。现在是人影也不见一个。
      等了一会儿,日影稍稍下移了几分。
      这时柜台下传来一把声音,辨不出是男是女,时粗时细。
      “酒,有!自己拿…”
      伍连逵见有人答应,便说:“掌柜的,可否上一碗水,再来些点心?”
      又过了一会儿,没人答应。
      伍连逵一阵苦笑,心想真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人。
      “哈哈哈哈…”柜台下突然传来一阵笑声,隐约有个人影挣扎着要起来。伍连逵登时站起身来,护在毓儿前头。
      “百年长扰扰,万事…悉悠悠。日光随意落,河水任清流。礼乐囚姬旦,诗书缚孔丘。不如高枕枕,时取…醉清楚。”一个人颤巍巍站了起来,慢慢走动,嘴里却念着首诗。
      那人令伍连逵惊诧,毓儿也不免侧面,拿眼睛瞧了她一下。她是个女人!左手刁着个酒瓶,头发蓬乱,穿一套粗布麻衣。说她乱没错,脏是说不得的。她脸上纵然不施脂粉,还有细纹横略其间,却仍有光彩,一双醉眼迷离却还有神。喝成这个烂醉样,衣服上不沾一点酒渍。
      伍连逵看呆了,这是一个女人吗?
      天明这时候进来了,“马车备好了,舅爷,毓儿,我们出发去谢家庄。”
      那女人没来由地笑了,一仰脖又喝了一口酒。她已过了毓儿这般的青葱年华,举手投足间却有股成熟的风韵。
      她伸手过来,不知道要抓什么。天明的刀毫无意外地挡过去,像对待茶馆小二那样。她却不是茶楼的小二,会那么轻易地被他撞开。看不见的奇快身手,她伸出右手抓住天明未出鞘的刀。“哈哈哈…小崽子!”
      天明有些诧异,怎么摆动刀都摆脱不了那女人的手,一个女人怎么那么大的劲儿?
      “放手!”天明喊道。
      “天明,别为难一个女人。”伍连逵说。天明申辩道:“舅爷,您看看谁为难谁呀!”她又笑了,似醉非醉,这次的笑声更明艳。
      “把刀向着女人可不礼貌。”说着,那女人便弹开了天明的刀。天明收回刀却收不住脚步,后退了几步。
      她又说:“这里只有酒。好酒!尽管喝!”
      接着,伍连逵拱手抱拳道:“在下伍连逵,这两位是在下的外甥和外甥女。刚才天明的举动有些冒失,请勿见怪!请问姑娘高姓大名?”
      女子往后一躺在一张长凳上,笑着说:“喝个酒还文绉绉说一堆,只管喝就是了,喝完付钱走人。我记不住你们,你们也不用知道我是谁。”
      天明嘟囔着说:“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粗野的女人,不识抬举。舅爷,我们走吧。”
      “叮!”的一声,天明脸上被什么东西打中了,立即痛得他哇的叫了一声。
      毓儿眼前一亮,收住脚步,心想,好厉害的功夫。这算是她见到的第一位江湖奇人吧。
      “哼!敢骂老娘!”那是三指弹的功夫,她已练到捻起一块泥土也可以伤人的地步。
      毓儿上前道:“天明不过嘴快,无意冒犯。我们这就走罢。”
      就在三人要踏出店门时,几个壮汉大步流星跨进了店,把三人挤到一边。为首的大汉一把铜锤把她从椅子上掀翻过去。
      “臭娘们,老贼婆,店租都拖了半年了,马三爷叫我们来收债了。”大汉骂道。她仍旧躺在地上不起来。“爱怎么样随便。打死算了,不用你们埋,直接扔进酒缸了事。”
      为首的大汉一时接不上话,憋着满脸气。一瞬间,几双男人的大脚同时落在她身上。她一边哇哇大叫却不动弹。
      毓儿说:“她分明有能力把他们赶走,却不动手。可能是欠了钱,自居理亏,所以选择不动手。”
      伍连逵点头道:“还是一个有血性的女子。天明,去帮她一下。”天明的刀仍未出鞘,两三下拳脚功夫就把几个大汉全部撂倒了。
      ”下手别那么重。毕竟是个女人。”伍连逵道。几个大汉爬起来站在一边,正在商量该怎么办,怎么回去交差。
      那女子一句感谢的话未说,一屁股坐起来道:“让他们打,老娘欠人钱了。”伍连逵问道:“多少?”
      为首的大汉摸着打肿的脸颊说:“半年的店租,十两白银。”伍连逵二话不说取出十两银子给他。
      那女子在地上直跺脚,嚷嚷道:“不要,快住手。老娘不需要你帮。我不认识你们。”大汉骂道:“脑子让驴踢了,老贼婆,有人替你还钱还乱叫。”
      毓儿问道:“买下这家店需要多少钱?”
      大汉有些惊讶地看着毓儿,从口袋中掏出地契,粗声粗气道:“地主马三,租户陈萍。若要买卖得先知会三爷一声。可是三爷跟我说过,这家店地处偏僻,若这老贼婆出地起三十两银子,便卖给她了。”
      毓儿接过地契,仔细瞧了瞧,细节果然如大汉所说。“舅父,所言不假。”伍连逵闻言,也不犹豫,再取出三十两给他。
      大汉一刻不停留,拔腿往外走,可不想再挨一次打了。可他们前脚跨出店门,他们的腿几乎同时被什么东西打中了,摔了个狗吃屎。摔倒后,又赶紧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陈萍得意道:“让你们尝尝厉害!看还敢不敢叫老贼婆!”
      毓儿把地契拿给她,道:“记得去签字画押,不然不作数的。”
      陈萍却骂道:“你们这些人好生奇怪,嫌钱多,还是故意扮作慷慨?”
      伍连逵怒道:“你若不要,不接受便是。”说着便走出屋外,天明也跟着出去了。
      毓儿仍旧语气淡淡地说:“我只恨自己是个女子,不是男子。我只恨自己身为女子手无缚鸡之力。你有深藏不露的武功,何以在此荒废。”
      陈萍饶有兴致地看着毓儿说:“天下女子莫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怎会有你这么奇怪的想法。看你这位姑娘,白天带着面具,神神秘秘的,有这样的想法倒不难理解。”
      毓儿只说:“这不用你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你一样肆意洒脱。这个店你若不接受,便算作我的。租金你自备好,如若有空便会派人来取。”
      陈萍抢道:“等等。我不喜欢欠人情。说吧,要我为你做什么?杀人放火、偷鸡摸狗除外。”
      毓儿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她说:“我要你教我刚才使暗器的功夫。”
      陈萍一笑,摇头道:“那不成。家传绝学不轻易外传。”
      “那么告辞了。”
      陈萍走出屋外时,只看见了蓝色衣裙的一角。随着一声马嘶,三人消失在小巷尽头。

      (2)从此隔音尘
      白马观位于洛阳近郊一座小山的山腰上。主要殿堂分布中央,依次为牌楼、山门、老君殿、七真殿、灵宫殿。戒台与云集山房等,大大小小几十座殿堂。两侧有对称的钟楼和鼓楼,园林点缀其中,殿宇宏丽,景色幽雅。
      安平公主和驸马林润生一行人跪在蒲团上,耳边萦绕着念经声,钟鼓声不时响起。太上老君殿高大宏伟,先帝像立于中央,下座是先后的金像,老君金像立在另一侧。前面供奉着供品,香火不断。殿内全用道教图案装饰,细部装饰彩画,如灵芝、仙鹤、八仙等。仪式已近尾声。檀香也快燃尽了,小道士又添上了些。
      上面供奉着的先皇后画像极细致,画像中的先皇后身着正红色锦袍,头戴凤冠,手中捻着一朵红花微笑,身旁的雪白的仙鹤张开翅膀起舞。没有人见过瑶池圣母,传说中的瑶池圣母应该就是先皇后的模样。
      林润生一直端跪在蒲团上,腰板挺得笔直,不曾弯曲,似乎长时间的跪拜也让他感觉不到劳累。他的眼睛几乎不曾离开过先皇后的金像,一言不发。在他的眼中,画像中的瑶池圣母和一位十四五岁的女孩重叠,同样闪着亮光的双眼,笑起来是一轮弯月。轮廓柔美的脸庞总是似笑非笑的模样。所不同的是,那位十四五岁的女孩右边眉毛上有一个弯月形的缺口。不仔细看别人是发现不了的,只有极亲近的人才会发现,才会记得。在林润生的心里,女孩终究停留在了十四五岁的模样。
      是什么时候发现眉角那轮弯月的呢?恐怕林润生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少年时两小无猜的情景。那天女孩笑意吟吟,指着娇艳的红唇问道:“润生,你知不知道我嘴唇上涂的是什么?”她允许他走前去看。还好四下无人,不会被人斥责为大不敬。她的嘴唇有层水红色,在阳光下闪着亮光,像涂了一层蜂蜜。林润生摇头说:“端阳,我不知道。兴许你又吃了哪种新上贡的蜜饯?”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时,林润生才敢叫这个昵称。女孩吃吃地笑了,微仰起头,得意地说:“笨!这是我拿花园里的凤仙花和牡丹花做成的汁染的。”那一瞬间,林润生看见了那轮小弯月,身体里似乎闪现出许多星星想去拥抱那轮弯月。
      林润生突然感到一阵心痛。身旁的安平公主叫了一声林润生,过了一会儿,林润生才回过神来。安平公主温柔地看着林润生,说:“相公,仪式已经结束了。”
      林润生小心翼翼地扶着已有三个月身孕的安平公主回了客房,再倒了杯热茶给她。安平公主看着心不在焉的他,知道他心里正在想些什么。正在犹豫是让他静一会儿,还是及时宽慰他。她转念一想,夫妻好几年,夫君一直待人体贴,他们之间不曾有过面红耳赤的争吵,两无隔阂。安平公主伸出手握住林润生的手,说:“明年我呈请父皇别让我们来了吧,每年看你出神一次,痛苦一次,我就心里难受。”
      林润生感受到来自妻子手心的温暖。林润生又是一阵心揪,这次是为了眼前这个温柔体贴的好妻子。端阳公主是他心里的阳光和月亮,有她在的日子充满了热烈和美感。可那已经逝去了,他把她深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当他想着端阳公主的时候,妻子安平公主只会为他难过,他在她面前可以安全地表露自己。只是每一次他都感到愧对妻子,她那么善解人意,是她的解语花。
      他淡淡一笑,说:“那便是好的。如果父皇不答应,你也不要勉强。”安平公主会心一笑。她深爱的男子是个温润如玉的人,对人谦和有礼,对事从不走极端,极为温和。她是了解他的。
      安平公主顿了一顿,说出了许久以来未曾说出口的话。“你和端阳公主本已定亲,朝内人尽皆知,那时有多少人赞颂你们这对金童玉女。只可惜…若不是,若不是先帝先后羽化登仙,先帝子女悉数前往边疆,继承先帝遗志继续修行,你和她也不会分开。”
      说到此事,林润生内心又是一恸。他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梦见她在那苦寒之地饱受寒冷,大风刮痛了她的脸。等到他伸手去触碰他之时,她却已经不见了。她的确不见了。林润生曾暗中派人前往边疆打探消息,却得到了端阳公主不在边疆的消息。杳无音信比,梦里看见她受苦更痛苦。她下落不明,生死不明,成了他看似平静的生活里不断汹涌的波浪,让他不得安宁。他对她也是有愧的,守着婚约却娶了另一个女子为妻。
      安平公主见林润生一言不发,以为他是伤心地说不出话。
      “都是我。我总感觉我是从她手里抢走了你…”安平公主背过身去小声啜泣。
      林润生柔声道:“怎么会呢?你是一个好妻子。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林润生轻轻抚摸安平公主微微隆起的腹部,笑着说:“不要哭,不要动了胎气。”安平公主破涕而笑,拿着手绢擦拭眼角。
      仪式结束了,还有三天的法事和斋戒。安平公主和林润生要代表皇室经过这一系列仪式才要起程回长安。在此期间,安平公主也打定了要做一场安胎的法事,为将来的孩子祈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