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袭过后》迷鹿阿菜

2、医院

　　秦沫醒来的时候，T市已经易主。
　　她茫然地看着白色天花板，身边有人匆匆来往，有的穿着白色大褂，有的只是普通人着装，但手臂上无一例外都挂着红十字的标志。四周还躺着好多战争中受伤的人，呻吟声、啜泣声和安慰声混杂在一起。
　　秦沫看着椭圆形窗户，这是市中心医院特有的，才知道自己躺在医院里。平时她与老师同学的关系都淡淡的，也不知道是谁把她送到了这里，心里充满了感激。
　　秦沫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爸爸很忙，很少回家。妈妈又是T市市中心医院的医生，常常加班，秦沫也经常呆在医院做完家庭作业再回家。妈妈不在家的时候，邻居小朋友经常欺负她，说她没有爸爸，是野种，不跟她玩。秦沫为此常常跟他们打架，他们骗人！爸爸明明在海外工作，经常出差，很辛苦，但是每次回家都会给她带很多很多礼物，而且会宠溺地让她骑在脖子上带着她满院子跑。爸爸不在家的日子，家里一直冷冷清清。直到五年前弟弟秦卫出生，家里才热闹一点。而秦沫也变得更加强势，面对小孩子的嘲笑，活像一直炸毛的母鸡，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她可爱的弟弟。
　　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两年前，爸爸就失去了联系。一开始，秦沫只是觉得爸爸出差有点久。但是偶尔半夜起床尿尿会听到妈妈哭泣，秦沫追问妈妈，妈妈只是拼命摇头，眼睛红红的什么都不说。慢慢地，从邻居和同学的闲言碎语里，她才得知了真相。
　　医院外，军用吉普来来回回地巡逻，喇叭声时远时近，一遍又一遍地播放共和党的“解放”宣言。一方面严厉警告在T市的民主会残留人员，投降从轻，反抗就地格杀；另一方面安抚民众、鼓励民众回归家庭，并保证不伤害民众。
　　秦沫愣了半晌，决定先找到妈妈和弟弟，一切事情还要从长计议。她撑起身子，后脑勺还有些疼，拉住一个过路的护士：“护士姐姐，请问您知道住院部的陈怡心医师在哪里吗？”护士看了她一眼，随即要走：“不是很清楚，你去三楼楼梯右侧的医生办公室问一问。”秦沫忙道了声谢，起身下床。护士回头一看，转身拉住她：“哎，你现在还不能动，脑震荡需要卧床休息几天。”秦沫勉强笑了笑：“不行，陈怡心医师是我妈妈，我必须找到她，还有我弟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护士叹了口气：“那你注意点，别剧烈跑动。现在到处都是伤病患者，医药和医疗设备都缺的紧……”，说着扶着秦沫小心站起来，“我得赶紧过去了。”秦沫感激地朝她道谢，又捂着后脑勺疾步朝着三楼的医生办公室走去。
　　秦沫走到医生办公室，火急火燎地推开门：“医生!”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医生面色不愉地从一堆文件中抬起了头，一看站在门口的秦沫，立刻惊喜地站起来：“秦沫，你终于醒过来啦！”说着急走几步到门口扶着秦沫进来坐下。秦沫认得这个医生，他叫周荣，是妈妈的同事。秦沫迫不及待地抓着周医生的手臂：“周叔叔，我妈妈呢？我妈妈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