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可曾知我意》南宫乔月

4、玻璃心 复

　　复读部是独立隔离出来的一栋楼，总共有六层，灯影绰绰，安静如斯，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司一涵自己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原来每年都有这么多人选择复读啊。”想起来初中班主任曾经讲过的他当年有个学生毅然拒绝了其他大学的录取，坚持复读了五年最终考上了北大。司一涵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不能理解，中国之大，学校之多，有必要只盯着一个北大清华吗。
　　一楼只有两个教师办公室，左右两个办公室之间的墙壁上贴着好几张大大的海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成译，目标分数600，武大，天生我才必有用；柯娜，目标分数590，上海外国语大学，勿忘初心方得始终；姚梦迪，目标分数670，北大中文系，此时不博待何时……”
　　林幕念了几行，转过来说：“这应该学生给自己鼓劲的吧。”司一涵点点头，自己对这种目标座右铭什么的简直太熟悉了，遥想当年初三的时候老班就让她们写自己的梦想高中和鼓励的话制成海报贴在教室后面以此来鞭策她们好好学习。
　　林幕问写的是什么，很明显嘛，虽然市里高中不少，但是这种目标自然要写最好的学校了，记得班里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写一中作为努力目标，虽然最后只有寥寥几人考上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这样踩狗屎运。
　　至于座右铭嘛，司一涵伸手拍拍林幕的肩膀，让他猜猜。林幕比一涵要高出许多，以至于她费力抬起手臂才能勉强够到他肩膀。林幕歪歪头，想了一会才说：“看你的样子估计也就是，每天叫醒我的不是闹钟而是梦想之类的。”
　　“No No No，八个字。”司一涵斜着眼睛瞧他，用手指比了个八。林幕笑了笑：“我知道了！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去你的！”抬腿刚想踢他，林幕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抬眼朝外面看去示意两人先离开，司一涵只好放弃想扁他的念头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
　　离开复读部之后林幕才笑嘻嘻地问是哪八个字。
　　“心明若镜，不将不迎。”司一涵刚说完就露出了一副说了你也听不懂的表情，想当初为了在众多脍炙人口的座右铭中装个高大上可是费了好大力才在书上找到这么一句高深莫测的箴言。
　　“什么意思啊，我语文可是体育老师教的。”
　　眼看已经走到宿舍楼下了，司一涵快走了几步，推开宿舍楼大门然后转身大声对林幕说：“就是说要像镜子一样玻璃心啦！”然后假装没看到林幕一副你逗我玩呢的表情转身大步走进了宿舍楼。
　　掏出钥匙打开门，看见肖瑶已经洗漱完毕，正躺在床上专心看书，连她回来了都没发现。司一涵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猛地抽走她的书，“看什么呢？”
　　肖瑶被吓了一跳，笑骂着说：“你大爷的，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司一涵笑着看手里的书，是《花火》，“肖瑶你居然看言情小说，是不是动了春心啦！”
　　肖瑶从司一涵手里把书抢回去，一本正经地说只是打发时间而已，然后继续津津有味地看起来。还不忘抬起头一脸嫌弃地对她说：“快去洗澡，一身的汗味。”
　　司一涵撇了撇嘴，搞得好像你训练了一天没出汗似的。不过确实需要洗个热水澡解解乏，第一天军训是在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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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我们这些孩子诚恳的祈求，早上还是烈日当头，下午却突然狂风大作下起雨来。这么大的雨，军训也没法继续进行，教官刚宣布解散，训练的人群就作鸟兽散开，一转眼就都没影儿了。
　　真是的，宿舍好远，还没有伞。这个时候除了抱怨几句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司一涵几人都站在树底下，看着淅淅沥沥越来越大的雨，不知道是该冒雨冲回去还是在这里等雨停。林幕真是好运气，居然还碰到个带了伞的熟人，开心地跟着人家跑了，真是太不够意思了。想到这，就更生气了。
　　等了一会儿，雨还没有要停的意思。司一涵正百无聊赖，一道声音忽地在耳边响起：“没带伞啊，我们一起回去吧。”
　　抬起头看见原来是叶文静，司一涵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办法，总不能真的冒雨回去吧，这么大的雨铁定会感冒，又没带手机，不然就可以问问肖瑶。于是只好说：“那就谢谢了。”
　　两人共着一把伞朝宿舍走去，地上坑坑洼洼地小水坑里都注满了积水，司一涵一边看着脚底的水坑一边问叶文静：“你在哪个班啊。”
　　“十三班。”听到叶文静的回答，司一涵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来，本来以为她学习这么努力应该在卓越班才对啊。看到她的表情，叶文静了然地笑笑：“中考没考好。”
　　“呃…没关系啦，你这么用功，在哪个班都一样的。”。
　　她轻笑了下然后说起自己中考没考好主要是因为心态不好，压力太大了，司一涵这才知道原来她是单亲家庭，从小就跟着妈妈一起生活。妈妈对她很严厉总是说文静是她唯一的依靠，一定要好好念书，出人头地给自己争口气什么的……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叶文静絮絮叨叨地说着，司一涵从没想过这么安静的人也可以一下子说这么多话。
　　终于到了宿舍，两人分开时，叶文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久没说这么多话了，真不好意思。”
　　“没事啦，以后想聊天也可以找我哈，随时奉陪。那我先走咯。”
　　回到寝室的时候，发现肖瑶还没有回来，手机也随意地扔在床上。这家伙，到哪儿去了。
　　雨滴不停地敲打着窗户，然后在玻璃上缓缓滴落，只留下一条条的水痕。
　　百无聊赖，司一涵躺在床上开始玩起开心消消乐，这还是暑假下载的游戏，玩了两个多月才打到两百多关，这要什么时候才能全通关啊ORZ。最后一步，眼看着这关就要过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去。”是林幕的电话，司一涵没好气地接通，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干嘛？”
　　“你回宿舍了吗？”不知道为什么，林幕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许的嘶哑。
　　“回没回要你管啊，我可没有某人这么好的人缘，到处都能碰见熟人。”
　　那边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司一涵觉得有些尴尬，只好咳咳一声说自己已经回宿舍了，听到她这么说林幕哦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这人有毛病吧，不管了，司一涵继续玩起消消乐，又要重新打这关，真是醉了。
　　在又打过几关后，肖瑶终于回来了，虽然头发上沾了不少水珠，有的还在往下慢慢地滴水，但是脸上都是遮也遮不住的满满的笑意。
　　“淋得跟落汤鸡一样，还笑得这么开心，快擦擦。”看见肖瑶这个样子，司一涵扔下手机，到洗漱台拿了条干毛巾递给她。
　　肖瑶接过毛巾仔细地擦拭着头发，一边忍不住笑意地给司一涵讲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原来下雨之后因为没带伞也没带手机，她就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停，眼看着没有停的迹象，就打算直接冒雨回来。没想到刚出教学楼就迎面撞上了一个男生，还把人家的伞也给撞掉了。
　　“一涵，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不知道诶，总感觉只存在于电视剧里，现实生活不会发生。你咧，相信不？”
　　“我相信。”
　　肖瑶说:“一涵，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眼睛，像谭深水，明明深不见底，却好像有星星在闪烁。”司一涵噗嗤一声笑出来，“哎哟，没想到肖大小姐也说得出这么酸的话呀，是不是心里小鹿在乱撞呀。”
　　“讨厌。”肖瑶笑骂了句，接着说就是那个男生撑伞送她回来的，不然真冒雨回来肯定要感冒。唉，又轻叹了口气，“可惜忘了问他的名字也没要联系方式，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面。”
　　“连名字也没问？教学楼到宿舍这么长时间你们啥也没说？”司一涵一脸八卦地凑近她。
　　“这不是，紧张吗，就忘了。”肖瑶不自觉地脸红了，快速挂好毛巾，自顾自地提起水瓶，“不跟你说了，我去打水洗澡了。”说着就快步走了出去。
　　“哎哟哟，还害羞了。”司一涵调侃地说道，不过心里倒是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男生能让一向伶牙俐齿的肖瑶紧张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