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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晚宴 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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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日子总是不大好过,阵阵微风夹带着空气中的闷热吹在人们身上,日头当空炙烤着津城这片热土。蝉鸣叫的我心里阵阵烦躁,可越是热它们鸣的越欢实。屋子里弥漫着酒味和客人们的汗味。由于实在受不了,我搬着小板凳坐在了大门口。
堂上余下的客人不多了零零散散布在几处,刚刚还喧嚣的前堂慢慢静了下来,这转变提醒着我该干活了。我懒懒地从小板凳上站起来,与家里的老伙计赵叔收拾起了客人们留下的残羹。
这饭馆是我家经营的,因着爹爹娘亲做的是街里街坊的生意,所以价格也就格外公道,且饭足味美。我一直以为我的生活会这样过下去,直到这位不速之客的出现——我的老友,所有的平淡美好似乎就在这一日被他打破,以至于未来的某一天我忆起今日,都是满满的悔恨……
“啊!老友!今日你又来了,虽然我家的菜好吃可你这几天也不用天天来吧,不过还是欢迎你来多多照顾我家生意。”刚收拾了一桌,一抬眼就发现桌前立着的老友。还是我们初识的那样子,官威在身让人难以直视,只是独独对着我温和友善。
一连几日他都是饭后如约而至,起初我怀疑他有所图谋才急急追着我,可他都只是与我聊天逗乐,并没有瞧出任何不妥。况且几日来的相处我渐渐习惯了他,言辞间全无初见时的一板一眼。
“醉仙楼的饭菜过于油腻,吃着滑肠子,不似小友你这里的家常饭菜可口舒心。”
“嗯,不错就是这样。既然如此你得多带些人来,让他们见识见识,给他们优惠不说到时再给你一个专属的白吃座,坐在哪里吃饭可以白吃不花钱。”我奸笑起来,怎么可能优惠呢。不把菜价提高两倍算我白痴。
“这是自然,小友不说我也会的,好东西大家要一起分享,不能白白埋没了。只是这白吃,额,白吃座就免了吧。”老友是了解我的,唯恐我一个不小心给“吃”字添了个广字头,客人在进食时不单吃饭,还能欣赏到令人捧腹大笑的“独特一景”。
“今日你想吃什么呀,梅菜扣肉?红烧带鱼?还是西红柿炒鸡蛋啊?唔,新菜鲅鱼饺子也很受欢迎的。”
“饺子吧,晚间家里有宴这会先填填肚子。不同于前几次晚宴今日有郭师傅和于师傅前来助兴,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请得两位师傅呦。”老友不禁感叹道,但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你说的可是郭胖和虞虚两位师傅?老友啊,这个……你说,我作为你的小友相识了这许久却没有登门看望过,实是抱歉。今日何不借此机会,让我认认门啊?”听闻有两位师傅助兴我顿时坐不住了,双手合十置于胸前,睁大眼睛满怀希望的看向老友。他当然明白我的胡说八道,不过,讲出目的就好,脸面什么的并不重要!
“哦?哈哈。多一个人不算多,但愿小友不要嫌我招待不周。”
“怎会,我只要边角的一个座位就满意了。此番前去不给你添麻烦才是,你们大户人家规矩多得很我去了只怕是要遭人讥笑了……”说完我萌生退意,同时双手不安的搓着。
“我倒不觉得哪个敢。”
“你说的哦,你要护着我的,不能让别人欺负到我。”
“你个小丫头啊,快走吧咱们现在就去。”老友张口作势要叫来随从,拉着我向外走。
“饺子你不吃了啊,估计快好了不垫垫肚子吗?”
“咱们晚上吃好的。余靖,备马。”
此时兴高采烈的我并未意识到身后不远处的一双父母,也就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这算怎么回事女孩子家家,跟一个男人走了,到底是不安全啊。”母亲目含怒意,抿紧了双唇右手拍着桌子,声调不由得高了一些。“他爹你说句话呀,我去叫闺女回家,这孩子胆子未免太大了!”母亲说罢拽了拽衣裙打算追上去。
“追上了又能如何,那几个护卫不得把你请回家啊?省省吧,他们不会对闺女不利的。我倒觉得是来替他儿子说亲的。”父亲一把捉住母亲的手安慰道。
“她还小啊,什么说亲。那老头绝对没安好心,闺女平安回来也就罢了,不然我跟他拼命。”母亲哽咽着,眼睛不知何时红了,但仍是语气凌厉道。“我从小就告诉她,别跟陌生人说话,少跟那些男子亲近,看看,就是不听。”
出了门的我有些被惊道,只见一辆深色马车立在街口处,周边有二十几个护卫,其中一个牵着匹黑色大马。其马雄健形美身子又黑又亮,一双大眼炯炯有神,此时它扬起头打了个响鼻。那是老友的马,驰野。驰野既在,若非车中有人,不然则是为我准备的。
思虑再三我进了马车,两个头戴白色绢花的黄裳丫鬟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细看容貌未退稚气,只怕我年龄还比她俩大上一点。见我心有疑惑两人笑着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动手为我打扮起来。
“姑娘喜欢那种发髻呢?”
“你看着办吧,我相信你的眼光。不,要普通一点的,简单一点的就好。”毕竟是方家家宴,我一个外人不要引人注意降低存在感方为上上策。
“你家家宴好玩吗?”
“姑娘去了就知道了。”两个丫鬟点头微笑道。
“这是给我的吗?”我的目光忽然找到了焦点,那是一件绣有莲花的粉色轻纱罗裙,呵呵连衣服都有,老友此番是有备而来。
“当然是给姑娘的。”面对我的问题两个丫鬟对答如流,竟是一个字都不肯多讲。
觉得无聊的我随着马车晃动困得快睡着了,一个劲地点头,不时有阵阵歌声伴我前行,其间两个丫鬟没有打扰我而是扶着我的头为我梳妆,动作轻柔利落。
衣裳首饰一应俱全,对我此次前来早有打算,却又拐弯抹角的让我过来,直说不是很好吗,真是搞不懂他心思。
“哎?方喆?”
“封姑娘你果真来了,我在此等候已久,快请进。”一下车我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方喆,玉冠华服,神采奕奕。此时看见我二人,匆匆迎了上来。
“叔父。”方喆朝老友行礼,“里面都准备好了,就等我们入席了。”
“嗯。虽是紧赶慢赶但还是让大家久等了,咱们进吧。”
嗯,对的很。我坐着的马车悠哉有余颠簸不足,驾车的老伯还吃着烧饼唱着歌,这趟足以证明老友的归心似箭。足的我暗暗白了他一眼。
方家果真是与众不同,北方家宅多是高门大院高亢气派,用以告诉大家我有钱,我除了有钱还有地位。可方家建的却是婉约雅致的南方宅园。这样一来就会让客人觉得他有钱,他不但有钱品味还挺不错!
方家宅子疏朗清新,一路走来青瓦白墙九曲回廊,远远望去轩榭临水而立,极富诗情画意。又有奇异山石搭配秀美花木,随意一指都是一处美景。我心情大好,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小友觉着新鲜,今后常来就是,方家永远欢迎。”觉察出我没出息的样子,老友笑道。
“常来只怕你要烦我了。”
“哪里,你一直住下都行。”
“叔父怕你无聊,席上各位姐姐妹妹又都不认识更是拘谨,所以一会咱俩坐一桌。”方喆此时插嘴道,他这么一说我倒忘了琢磨老友上句话的意思了。
“好啊,一会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要提醒我。”随即我整了整裙子,对着湖面摸了摸脸,妆容还好一会应该不会出丑吧。
这院子的景色真是好,如果忽略那群探头探脑的女人,我想会更好。一路走来不时有女人偷偷打量着我,或好奇、或不安、或愤恨、但瞧到老友给的眼色立刻敛起表情。
“你从哪里收罗来这么多美女啊?艳福不浅嘛。”我摸着下巴,略猥琐地斜视老友。
“不,她们是我的属下,为我办事的。不过,没被调教好让小友见笑了,许久我都没有带客人来方家了,她们也是好奇。”他也发现了那些美女对我不是很友好。主人带客前来,下属失礼于人前,终究是丢脸。
“叔父回去肯定又要好好教育那些姐妹啦。”方喆望着四周半转着身子道。
一路说笑我们三人走到了兰音台,兰音台此时彩灯高挂红绫缠绕,因是未开席众人在内等候,只有阵阵琴音自内传出,供人消遣。
走到门口众人拜迎,好多双眼睛盯着我们,我很不适应有些怯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方喆拉了拉我的袖子示意我前行,而老友面含微笑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再看看众人,我一下子涨红了脸,接着挪着步子直视地面随方喆入席。
“不好意思了?这不像我认识的你啊,当初那股泼皮劲儿哪去了?”方喆憋了半天笑,趁主位三人交谈之际半掩着嘴笑道。
“要是这么多人看你,你也会不好意思啊。”我急急反驳。
“我可不会。”方喆缓缓抿了口酒,又不慌不忙的放下酒杯。
“那是你脸皮厚,不像我脸皮薄。”我得意的对着方喆抬了抬眼皮,表示着我的胜利。
“……”
席下轻歌曼舞,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热闹而不喧嚣。几个身姿姣好的舞女轻舒长袖,作翘袖折腰之舞,舞步从容,裙裾翻飞。
“这位姑娘居主还没有向众姐妹介绍呢,今后见了面我们相互之间也好打招呼啊,燕子楼怀玉有礼了。”说罢微微屈膝低头行礼。
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
刚刚不远处就有几人窃窃私语,眼神飘向我这边。我只当作看不见,这下那边推出来个大胆的,想侧面打探我的来处。
“这是我在外结识的忘年交,封蜜小友。伊人居晚宴诚邀小友来此共享欢乐,还望大家不要吝啬自己的热情。”这一番话说的客客气气,不过听起来却是命令。从我认识他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威严的一面。第一次见面只是感觉,这次却是真真实实亲眼所见。
“还有,大家若是有什么疑问尽管问,小友她见到大家对自己探求的目光都忍不住想为各位解答了呢,若是不好意思问我也行。大事小事只要我知道统统告诉你们。”老友四下看向众人,半眯着眼道。
“不说话?私底下讨论的不是很激烈吗?”
众人默然不语,噤若寒蝉。
眼见情形紧张,老友左手边女子暖场道,“好不容易有客人来,大家也是高兴坏了,这才乱了分寸。”
那怀玉此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愣在原地神色窘迫,片刻后才缓过神来,举起酒杯与我遥遥对饮,“似封姑娘那般钟灵毓秀的人儿,就算居主不说怀玉也是想要与之亲近的,现怀玉代表众姐妹敬封姑娘一杯。贵客驾临,我等定招待周详。”说罢一口饮尽,笑意盈盈道。
我的亲娘,你是有多怕你家居主啊,这么违心的赞美都说得出口。钟灵毓秀?这四个字投胎八百次跟我都不沾边……
我也举起酒杯与那怀玉对饮一杯,点头微笑。刚落座,只见方喆低下头肩头耸动浑身颤抖着,我踢了踢他的腿,还笑,我又踢了踢。
“哎呀,钟灵毓秀的封蜜啊,你别生气,你生气了老天会怪罪我的。怪我把那样一个天地灵气凝聚起来的你给气着了。气时灵气是不是就顺着你的头顶飘出去了啊?”说完一句话方喆觉得自己肚里的气不够用,深吸了一大口气却被自己呛着了。
“呛死你。”当下我十分解气。
“咳咳……咳咳……”
看来她们很怕老友啊,也许是我平日里跟他太放肆了,忽略了他的身份……今日来看,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起他,审视起这个地方。
“你还没跟我说呢,你叔父左右两边的女子是谁?”我见他面色恢复正常随即问道。
“左边的是我母亲,也是伊人居的居主。我叔父则是方家家主,这个家他说了算。平日里这儿的大小事务都是由我母亲管着的,大家都很怕她同时也很敬她。右手边的是翘姨,我母亲的亲妹妹,管一些小事帮母亲打打下手。”
席上除了方喆和老友之外并无男子,他自己也没提父亲的事,方喆是不是没有父亲……他不说我也就没有问。
“我此次前来赴的是方家家宴,可刚刚你叔父却说这是伊人居晚宴,这两者之间有无联系?”上方三个人聊的热火朝天,我跟方喆这边也低声交谈着。
方喆瞥了眼上方的三个人,声音压得更低了。“叔父没有跟你说?多的我不能说,只能说我们方家两代守着整个伊人居,为皇上效力,这是一把尖锐的刀,握在皇上手中的刀。”
见我若有所思方喆继续说道:“我不清楚叔父为什么要带你来。虽然朝中都知晓伊人居的存在,可皇上始终没有开诚布公的向全天下承认过伊人居。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来此的外人。其他的你要是想知道,就去问我叔父吧。”
方喆说的不过是上次老友醉仙楼透露给我的,只是换了个说法而已,从中我并没有得到任何新消息。想到此处我目光一紧,除了死人只有自己人不会出卖这里了,再加上他想让我常来伊人居,难道他想让我成为其中一员?
不,我并无所长没有他可欣赏的地方啊,而且此处女子容貌个顶个的好。本来自我感觉挺良好,到了这儿也会自愧不如,坐在此处有种“鸡立鹤群”的感觉,为什么要到这儿来找虐呢……
“小友,两位师傅来了。”见我发呆,老友提醒道。
眼前一胖一瘦两位师傅已经说起了相声,言辞幽默诙谐妙语成珠,赢得众人阵阵掌声,美人们更是掩嘴轻笑目不转睛。我也在台下不停地鼓掌,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过两位师傅,若是在茶楼我定要站起来叫好。
“我吃的多了,出去走走。”
“早些回来,别让叔父担心。”
见我离席有些人纷纷侧目却只瞧了一眼就都个忙各的了,几十人竟无一人敢直视于我。我对着主位上的老友做了个口型,他点了点头继续欣赏表演,这地方待得让人很不舒服,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
瞧瞧这儿的园子吧,月下赏景该是有不一样的趣味。走着走着,远处传来阵阵幽香,我加快了脚步寻至此处。恬淡荷塘,水雾氤氲,月色适宜的为整片荷塘拢上一层薄纱,微风拂过水面清泛涟漪。
“园子里美景繁多,但我独独爱此一处。封姑娘你也是吗?”
背后有人与我说话,缓缓转身,立着的正是方喆他翘姨。一袭翡翠风荷百褶裙,身披披薄烟纱,面如桃花,神若秋水,黑色长发倾泻而下。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娴雅,这种美并没有让我生出丁点距离感,反倒是让我想要与之亲近。
“是啊,荷塘月色美不胜收,总是使人心神向往的。可惜,我家没有那么地方养这一大片莲花,不能一饱眼福了。”说着话我俩相视一笑,共同欣赏这月下荷花。
“不打紧,封姑娘今后若是得空常来就是,难得也有人同我一样这么喜欢荷花,都很久没有人陪我赏荷了,美景无人同赏也是遗憾。”
唔……喜欢荷花的人也不少,她的意思应该是方家没有人跟自己一样喜欢荷花吧。
我轻轻一笑,对着池塘中的荷花们高声道:“你们欢迎我来吗?”接着又十分滑稽地扶起耳朵,“哦。你们欢迎啊,我也很喜欢你们。”
眼前女子被我的行为逗笑,嘴角弯起了一个很漂亮的弧度,绿色衣裙迎风而动。“封姑娘,你看你裙子上绣的白莲,跟我的是不是十分相像呢?看来老天自有安排,你我相遇绝非偶然。”
我低下头正想看那白莲,却是看到自己身上两处绿豆大小的两个油点子。我用袖子擦擦,擦不掉……这种感觉好比新郎新娘喝交杯酒,低头看到酒杯里的两只苍蝇!丢人啊,煞风景啊。
“这条小路尽头就是我住的地方,封姑娘请。”
“那就麻烦了。”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似乎她不喜下人侍奉,赴席带的一个丫鬟赏荷时也没有跟随身旁,如今整个屋子几个丫鬟忙上忙下的,又是沏茶又是上糕点,这会儿几个丫鬟急急忙忙去端糕点了。
“这些果子,酸甜可口,饭后吃最合适不过了。还有这茶……”她把那些水果放到我跟前摆成一堆。
“姐姐姐姐,够了够了,咱们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的。”
“你唤我什么?姐姐……”她此时目露喜色,一只手抚在胸口,语速也快了喜多。
“不,我……”
“我很喜欢,今后就这么叫吧。”眼见十几盘糕点摆好,她又一碟碟放到我眼前,笑容及眼底,我看得出这笑不同于礼貌的笑,是真心的欢喜。
这么多糕点我无从下手,但不吃又辜负了人家一番美意。眼睛匆匆掠过,举起一块马蹄酥吃了起来。每次我回家父亲母亲都是这样的,把所有好吃的都推到我跟前,眼含幸福的看着我吃。此番情景让我有所动容,所以竟一时失语了。
“来,看看这件散花百褶裙,我觉着是你的尺寸,试试看。”确是很好看,月白色长裙曳地,裙裾配以荷花瓣稍作点缀,袖口用银丝勾出淡纹。
又是荷花。
“这尺寸很合适,倒像是为我准备的,谢谢姐姐。”
“喜欢就好,这件衣服留在姐姐这里给你洗。咱们赶紧回去吧,不想这回出来耽搁了这么久。”
换上新衣此时我心情大好,携了姐姐的手打算出门。姐姐,这两个字在这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怎么叫的这么顺口呢?
回到兰音台,我跟方喆得瑟着,“你看,你叔父是我好友,你翘姨是我姐姐。那你应该跟我怎么称呼呢?”
方喆轻哼一声,偏过头去夹菜不理我,感受到上方投来的目光,我下意识的转过头,老友笑意甚浓,这是一种怎样的笑呢?满意的笑?欣慰的笑?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席散了,因着她们居主那番话倒是有不少美人与我搭话,欢迎我下次再来。此情此景我只想仰天长叹,为何我不是男儿身!一群美人欢迎你下次再来,何其幸福?何其愉悦?
黑沉沉的夜一丝风也没有,抬头间一轮明月高挂,黑鸦阵阵凄叫。完了,这么晚回家我叫的会比乌鸦更惨,当下告别众人准备回家。
“小友何不让余靖送你,夜路难行啊,有人跟着我也放心些。”老友关切道。
“多谢老友,如果你想我了可以再来看我。”
我再次挥手告别众美人,美人们也挥了挥手绢跟我依依作别。眼下夜色浓郁,风声怒号,吹的树叶沙沙作响。伊人居内漆黑一片略显阴森可怖,从大门自内望去似是虎口一张,而小厮们打着的十二个灯笼如同老虎的十二颗牙齿。
很显然,不久后的我明白得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这真的就是一张虎口,里面的人早已是半条性命,一只脚在尘世,而另一只则入了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