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小姐》划船的星星

8、第八章 一开始耿芯

　　一开始耿芯芯还有点儿懵，等听到后面发现一切描述都直指自己，耿芯芯这才反应过来是病人家属找上门来了，她一脸惊慌失措地看着沈斯年，眼里又蓄满了眼泪：“怎么办啊，沈斯年，他们找过来了。”
　　沈斯年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会议室门前，把门锁上，一边回头安慰耿芯芯：“你别怕，我们现在出去，只会被他们堵个正着。他们声势这么浩大，医院里的其他人看到了，一定会叫保安的，我们就在这里耐心等等，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沈斯年一脸镇定。
　　他们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会议室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他们很容易就发现了耿芯芯和沈斯年。
　　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一个箭步冲上来，用力拍打着脆弱的木门：“你们两个赶紧给我出来，把我们家老爷子弄成那样，还想跑，门都没有。”
　　一个描眉画眼的中年女人也挤到门口，嗓音尖利：“你俩都别想跑，把我们家老爷子弄成这样，不赔钱，这事儿没完。”
　　后面一个男人高声道：“还费什么话？直接把门撞开，咱们再和他们好好理论理论。”
　　别的人一听也是这么个理，纷纷后退，给那个一开始说话的男人留出了一片空间，方便他动作。
　　就只见那个孔武有力的男人慢慢握紧了拳，手臂的肌肉隆起，慢慢侧过身子，看样子是准备撞门了。
　　门内的耿芯芯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那两扇薄薄的木门哪里能挡住这么魁梧的男人啊。她含着眼泪看向沈斯年。
　　沈斯年拍拍她的肩膀，注视着耿芯芯，“别怕啊，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沈斯年眼睛明亮，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医院的走廊里，有不少别的病人家属都跑出来看，他们围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但看到气势汹汹的一帮人，大家也没人敢说些什么。
　　肌肉撞在门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闷响，耿芯芯双手紧紧拉着沈斯年的衣袖，随着男人撞门的动作，有节奏地轻颤着。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围观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推推搡搡地给警察让出了一条通道。
　　耿芯芯的视线被来闹事的病人家属挡住，一开始并没有看到警察，直到喧闹的声音越来越大，气势汹汹的病人家属被强制分开，警察走到撞门的男人面前，耿芯芯的心才有了一种安定的感觉，她紧紧握住沈斯年的手：“沈斯年，我们得救了。我们得救了啊。”
　　沈斯年看着面前的耿芯芯，她的双眼通红，微微有些肿，明明不是生死危急的关头，却被她说得那么郑重其事，沈斯年的心湖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投下了一枚小小的石头，不由得泛起了阵阵涟漪。他紧紧回握住耿芯芯的手：“嗯，没事了，别怕。”
　　“说吧，怎么回事儿，破坏公共财物犯法的，胆子不小啊。”一个警察对着以撞门男人为首的病人家属喝问。
　　他们一行人人数众多，他们就被就近安排到了医院的会议室里，来处理这起纠纷。
　　耿芯芯和沈斯年势单力薄地坐在一侧，人多势众的病人家属占据了另一侧，警察和神经内科的主任坐在中间。
　　“这事儿不怪我们啊，警察同志，他们，这事儿都是他们的错。”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恶人先告状。她话音一落，老人的家属纷纷响应。
　　“对啊，警察同志，你们都先把这两个坏人抓起来，要不是他们，我们老爷子也不至于偏瘫啊。”刚刚那个中年女人指着耿芯芯和沈斯年控诉。
　　警察对着吵闹不休的病人家属大喊了一声：“安静。”刚刚哄吵的环境一下安静下来，“我可没看见他们做错了什么，反倒是你们这些人，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你们这是准备把他们两个怎么了。”一个年长的警察问道。
　　一个中年男人被推了出来，他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警察同志啊，我们没打算要干嘛，就是准备和他们好好讲讲道理，没理由他们把我爸爸害成那样，还不赔偿吧。”
　　老人的家属都不敢大声喧哗了，但还是三五成群地低声应和着。
　　“医生说的是你们想着要赔偿，但是这个小姑娘的急救措施很及时的。”年长的警察慢条斯理的说，虽然说着是赔偿，但明眼人一听，就是暗指病人家属等着讹诈呢。
　　旁边的医生也点点头：“那个出诊的医生回来说了，是这个小姑娘及时到位的措施为老人争取了最佳救援时机。”
　　那个描眉画眼的中年女人挤上前来：“快拉倒吧，她年纪轻轻的知道个什么，肯定就是她那个步骤出了错，害得我们家老爷子偏瘫了，明明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呀。”女人干打雷不下雨。
　　警察把脸一板，“这位女同志，麻烦注意你的措辞。”
　　旁边的主任也开口了：“警察同志啊，监控你们调了吗？看看那个，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一个年轻的小警察点点头：“张队，监控刚刚联网已经发过来了，您现在要看看吗？”
　　年长的警察问道：“王主任，你们这里的投影能用吗？正好一起让病人家属看看，省的他们一直在这里纠缠不清。”
　　主任点点头，那个小警察就把数据线连到了投影仪上。
　　老人正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就倒地不起了，周围的人一下子围了上去，把那里堵了个水泄不通，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施以援手。
　　然后就看见耿芯芯和沈斯年挤进了人群，沈斯年拨打了急救电话，耿芯芯将老人放平，慢慢的把老人的头偏向了一侧。
　　神经内科的主任点点头说道：“这样能够防止痰液，呕吐物吸入气管。”
　　监控里的耿芯芯又动作柔和地解开了老人的衣领和腰带，拿出手帕来，裹住了老人的舌头，慢慢向外拉出。
　　主任继续点头：“这样很对，病人昏迷并发出强烈鼾声，表示其舌根已经下坠，这个小姑娘的做法很正确。”
　　然后的画面就是救护车来了，把老人抬上担架就走了。
　　监控到这里截然而至，年长的警察调过头来：“视频你们也看到了，你们也听医生说了，是这个小姑娘的急救措施救了你们家的老人，你们不想着怎么感谢人家，反而让人家赔钱，你们好意思吗？”说到后来，警察的口吻慢慢严肃起来。
　　那个挂着浓妆的中年妇女还是不依不饶的，“我不管，就是她的错，她得赔钱，不然我就去告她。”
　　老人的家属里不时有人应和一声：“对，让她负责爸的医药费还有护理费，把人弄成这样，不赔钱，门都没有。”
　　“对对对，再让她请个护工，咱们工作这么忙，谁有时间一直照顾老人啊？”
　　沈斯年听了半天，原来是这些人都不想照顾他们家这位老人，合着就赖上耿芯芯了。
　　他面色不善地站起来：“好啊，赔钱也行啊，我认识几个电视台的，把他们叫过来，好好拍一下，放到电视上，让观众评评理，看看我们该怎么赔？您要是嫌人少，我再把这段视频给你放到网上，再让网友说一说，我们用不用给你们这一帮子人赔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人群里不知是谁，听说沈斯年要赔钱，连忙道：“好啊，我们怕你吗？”
　　被一边的人赶紧捂住了嘴。
　　沈斯年作势掏出手机要打电话，那个中年男人赶紧绕过来一把拦住。
　　沈斯年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咱们多喊一点人来评评理，别让你们吃了亏。”
　　中年男人头上不停渗出汗来，他的脸憋的通红：“这个，这个就不用了吧。”
　　“你们不是非得让赔钱吗？我们不知道规矩，让全国人民看看赔多少合适？”沈斯年慢条斯理地说。
　　“不用了，不用赔了。”中年男人的汗流的更密了。
　　他身后有人拉他的袖口：“怎么就不用他赔了？爸的医药费你出啊？”
　　那个男人生气的拉回自己的袖子，“赔赔赔，你要丢脸丢到全国人民面前去吗？”他低声喝到。
　　那个年长的警察点点头，碰上这种蛮不讲理的人就该用这种办法，以暴制暴，自己的身份不方便这样说，可这个小伙子说起来就一点儿问题也没有了。
　　听到这里事情差不多能落下帷幕了，年长的警察看了看病人家属这边：“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老人家属的脸色都非常难看，一个个铁青着脸，沉重地摇摇头，即使有人心有不甘，想要反驳，也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
　　年长的警察又把头转向了耿芯芯和沈斯年：“你们都是好样的，虽然这个社会有恶的存在，但你们要相信，更多的人在寻找光明。”
　　沈斯年和耿芯芯点点头。
　　张队开口：“行了，这就没你们什么事了，你们先回去吧，后续情况由我们来进一步跟进，我们和医院都不会吧你们的联系方式告诉别人的，如果有需要，你们也可以拷贝一份监控。”张队态度和蔼，他这么说一方面是为了给耿芯芯和沈斯年打一剂安心针，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老人的家属一个威慑，让他们不敢再去找麻烦。
　　沈斯年从善如流的走过去，特意放高了声音对着耿芯芯说：“幸亏我今天带了u盘出来，不然这些还没地方拷呢。”
　　等到两人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耿芯芯几乎哭了一个下午，肚子早就饿了，还没等沈斯年说什么，耿芯芯的肚子就发出了一阵怪叫。
　　沈斯年不由“噗呲”笑出声来，耿芯芯尴尬的摸摸肚子，她真的很饿很饿。
　　沈斯年笑着摇了摇头，和耿芯芯一起去了医院旁边的一家饭店。
　　因为紧挨着医院，这些饭菜都是病人能吃的，所以都比较清淡。耿芯芯一边翻着菜单，一边吞咽着口水，沈斯年看着耿芯芯这副选择困难症的样子，对一边的服务员道：“先上一锅小米南瓜粥。别的一会儿再点。”
　　等耿芯芯艰难的点好菜的时候,沈斯年点的粥已经上桌了，散发出阵阵食物的香气。
　　南瓜已经全部融化在粥里，浓密粘稠，金灿灿的小米粥盛在白色的砂锅里，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耿芯芯拿起一个小碗先给沈斯年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就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香甜的南瓜已经全部融化在粥里，软糯的小米里混合着南瓜特有的清香，碰撞出难得的盛宴。
　　不一会儿，耿芯芯点的菜陆续上来了，鲫鱼和豆腐炖在一起，豆腐炖的入味，带上了鲫鱼的鲜。菜心在滚水里烫熟，被浇上了可口的酱料。煎的金黄的烙饼上点缀着点点鲜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开。
　　等耿芯芯心满意足的吃完饭，她那些紧张害怕的情绪早已不翼而飞，她瘫坐在沈斯年车上，轻轻抚摸着自己吃的滚圆的肚皮，开始昏昏欲睡。
　　沈斯年降低车速，尽量把车开得更加平稳，加上路上堵车，等沈斯年把耿芯芯送到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沈斯年轻轻把耿芯芯拍醒，“到家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耿芯芯一脸迷茫的睁开眼睛，揉了揉自己略略落枕的脖子，真诚的对着沈斯年说道：“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斯年笑笑，对着耿芯芯道：“小事一桩，今天你也够累的了，回去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