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像你 多么上心》姜禾止

6、第6章 单是姓名，

　　郑怡颜要去找庭柯，她不信庭柯会不要她。程熹微拉住她，愤愤地说：“马上高考了，你能不能清醒点。熬过这段时间，考完再去找他也来得及啊。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我要当面问他。他敢不要你，我就跟他没完。”
　　郑怡颜抱着程熹微哭得稀里哗啦。

　　早读的时候，郑怡颜趴在窗台上背古诗文。窗外树木繁郁，柳絮纷飞，已经四月了。念到《归去来兮辞》：
　　……
　　携幼入室，有酒盈樽。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
　　……
　　眄庭柯以怡颜。
　　看着院子里的树木，觉得很愉快。
　　庭柯，原来我们的名字早已牵扯在一起。可是又为什么，我看见窗外的树，一点也不觉得愉快？

　　高考完的那个下午，郑怡颜没有去找庭柯。可有些事情就是那样巧，郑怡颜收拾完东西在校门口等程熹微，恍恍惚惚间看见与舟遥并肩的庭柯，两人谈笑风生，好不亲密。郑怡颜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眼泪扑簌簌的掉落在地面。
　　程熹微到时看见她这副样子，以为她是没考好难过的，就搂过她的肩膀安慰：“没事，我也没考好，别担心，这次题这么难，大家肯定也考得不怎么样。”
　　郑怡颜抹了抹眼泪，往前走。
　　程熹微追上去，一脸茫然。

　　庭柯报志愿的时候，只填了第一志愿，四川美院，后面空落落的，一字未填。郑怡颜不知道这件事，后来大一第二学期考完试回家的时候，程熹微告诉了她，她听了也只是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彼时的她，已重新交了男友，男生对她也很好，只是这种好比不上当初庭柯待她的万分之一。
　　郑怡颜不知道的事远不止这件。
　　荡秋千的那个夜晚，郑怡颜无意间问起的那个问题，其实并不是没有答案。庭柯看着郑怡颜风中摇摆的长发，轻轻呢喃：“我只喜欢你。”郑怡颜回头问他，他想想自己这些日子来对她做的事，就算傻子也看得出来吧，他是真的很喜欢她。于是笑着说了没事，任凭那五个字消散在夜风中。
　　庭柯去邽城学画前，郑怡颜的妈妈曾去找过他，说郑怡颜数学很差，如果再不努力，是没有考二本的希望的，并明确表示，希望庭柯能和郑怡颜分手，好让她能把心思用到学习上。郑怡颜后来考上南方一所不好不坏的二本，也算是遂了郑母的心愿。
　　庭柯为了让郑怡颜相信是他变了心，特意让关系好的哥们彭泽四处宣扬他和舟遥一起吃饭的谣言。夜里看见郑怡颜发来的求证的消息，也狠下心在半夜回了句分手吧，那个夜晚，庭柯一宿没睡。
　　高考完的那个下午，庭柯出考场时看见校门口孤零零站着的郑怡颜，心里抽痛不已。想到自己曾那样残忍地伤害过她，他再也没脸冲到她面前抱着她瘦弱的肩膀说其实他爱她。于是打了电话给舟遥。走到郑怡颜身边，看见她刻意别过身子，知道她一定不愿意再见到他。
　　如果郑怡颜没了他会过得更好，那他愿意一辈子也不出现在她面前。

　　怡颜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回到家里，闲暇间整理高三的旧书时发现，语文课本里夹了一页纸，窸窸窣窣地掉出来。
　　郑怡颜捡起来，是庭柯的字迹：
　　不违心，不后悔，
　　希望你学会的两件事。
　　我把它藏在这里，是希望，
　　即便我是你人生中的过客，
　　即便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你也要用心过完这一生。
　　郑怡颜记得，程熹微曾告诉她，庭柯去邽城的前几天，班里来得早的同学看见他站在教室门口，等开了门，就进去坐到郑怡颜位置上，直到意识到她快来教室，才匆匆离开。也许这纸条，就是那时候放进去的吧。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
　　无人像你多么的上心
　　所以别离后周遭也陆沉
　　情人若要走一千亿个可能
　　真相不知怎去追寻
　　……”
　　郑怡颜从床上拿了过来，屏幕上显示男友的名字。郑怡颜看着捏在手里的纸条，想起那个捉摸不透的少年，拇指滑上屏幕，按下了某个键。
　　单是姓名，就足以牵扯这一生。所以我，该如何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