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白沐酒

2、同意

　　回到家，陈美莲依旧性质高昂，不停的同路宛如说着他们两人相遇的趣事。
　　“他和我说：女士，硌的你脚疼吗。我从没在现实中想到我会碰到这事。我以为这就是个笑话，没想到他一本正经的说出来了，你不知道……”
　　“妈，我想先去洗澡。”路宛如忍无可忍的打断了母亲的话。
　　陈美莲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喃喃道：“一个女人独自生活真的很累，很没有安全感。”
　　水龙头的水从上面浇了下来，混合着眼泪流到绿色防滑地面。“爸爸，爸爸，我想你，特别特别想你。”
　　从浴室出来的路宛如，除了眼圈是红的，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
　　陈美莲敲敲女儿的房门，“宛如，我们谈谈。”
　　“妈，我睡下了，明天再说吧。”
　　门口声音消失，过了一会才又传来脚步声。
　　路宛如叹了口气。
　　吃早饭时，陈美莲又提起了梁永。“宛如啊，你觉得你梁叔叔怎么样？”
　　路宛如将包子塞尽嘴里。“我不知道，我们才见了一面，你觉得合适就行，不用管我，上了高中就开始住校了，一个月回家一次，三年以后我就上大学了，不定什么时候回家一次，你不必考虑我。”
　　“宛如，你是不是不同意我再嫁啊？”
　　“妈，我没听说过鼓励自己亲妈再嫁的，我不反对，也不赞成，你自个看着办。”
　　陈美莲只是没主见并不傻，她能听出女儿在怨自己再嫁？
　　“宛如，……”陈美莲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被路宛如打断了。
　　“我吃饱了，我今天要去图书馆借书。妈，今天你刷碗吧，中午同学聚会，你也不用等我。”说完就匆匆回到卧室收拾东西离开。
　　陈美莲看看剩了一半的包子和未动过的白粥，苦笑。
　　“永哥，我们不太合适，到此为止吧！”
　　梁永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女声，“是宛如不同意吗？”
　　……
　　“我知道了”梁永挂断电话，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晚上，路宛如在卧室看着从图书馆借回来的英文小说。忽然一阵悦耳的叮咚声响起，“哐当”一声硬皮的小说砸到地面。她连忙打开抽屉取出昨天随意扔进抽屉的粉红色礼盒拆开包装，竟然是一个银白色的手机，她眉毛一挑，嘲讽的看着，真是有心，更有心的是还放个手机卡。
　　“喂。”
　　“宛如吗，我是你梁叔叔。”
　　“嗯，我知道。”
　　“我想和你谈谈你母亲和我的事。”
　　“她的事，我不管，你和她说就行，我都接受。”真行，电话都打到家来了，想曲线救国吗？我偏不如你意。路宛如有些恶劣的想着。
　　“我以为我们昨天已经谈好了，以后有我照顾你们，没想到你母亲反悔了。平时我们两个人相处的很好的，没想到我们三人见个面后，她就反悔了，问题只能出在你的身上。”
　　“……”
　　“你的母亲需要别人照顾，你上学忙，她怎么办？而我有能力照顾她，我无儿无女，她不用处理继子女关系；我工作很好，有经济能力，可以让她安心呆在家里。这些你无法做到，而我轻而易举的可以做到。我也能照顾你，供你读书，你可以不用称呼我为父亲，但我会尽到我作为父亲的职责。”梁永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说服路宛如，“你是最了解你母亲的，她没有能力独自生活的。”
　　是的，她可以自己生活的很好，但是母亲不行，四年前就要12岁的女儿照顾，自己一片混乱。现在她要去读书，把母亲自个留在家中确实不方便。母亲就是一朵娇滴滴的温室花朵，承不得一丝雨打风吹。路宛如沉默不语，作为子女不可以这么自私吧，只想着逝去父亲，不顾活着的母亲。
　　“我要问一个问题。”路宛如终是打破沉默。
　　“你说。”话筒中传来失真的声音，不过依旧可以听出强硬的痕迹。
　　他会很适合娇花似的母亲，有个声音这样告诉她。“您没有结过婚吗？”
　　“有过一段婚姻，妻子和儿子在旅游途中出车祸了，一个都没回来。”梁永听出她话中的放松，知道自己说服了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提到您的伤心事了。”路宛如连忙道歉。
　　“没事，过去这么久了，我已经放下了，还有什么问题？”
　　“您是否还有父母，你知道的我母亲她处理不了太过复杂的关系。”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父母住在乡下，不与我住在一起。而且他们不管我的事情，人也很好。”
　　“如果，他们起了冲突你会怎么处理？”路宛如逼近。“会委屈妻子吗”
　　“说实话，美莲不会和他人发生冲突的，如果有冲突，就是别人挑事。另外我的父母是高级知识分子，他们有自己的生活不会理会已经成年的儿子的私生活的，你小小年纪，想的太多了。”梁永笑着回答。
　　为什么自己要操心这么多，路宛如脸一下子红了。不过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我父亲在世时，奶奶也会和母亲起冲突的，不过父亲都会替母亲说话，不让母亲受一点委屈。”说着声音低落起来，如果父亲活着多好啊。
　　“我很抱歉，”梁永低声说到，“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是希望你对母亲好一点，如果……”路宛如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没有如果，我会让她幸福的。”梁永坚定的说
　　“嗯，好吧，我知道了，就这样吧，我会和母亲好好聊聊的。再见！”
　　“再见！”
　　路宛如把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呆愣的坐在床上了。“爸爸，爸爸，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们啊？”她喃喃自语。
　　为了不耽误路宛如的学习，陈美莲和梁永在暑假举办了婚礼，简单却又郑重。陈美莲笑的一脸幸福。
　　梁母矜持笑着，梁父依旧严肃，不过还是能看出很高兴。
　　只有路宛如面无表情，在陈美莲看向她的时候裂开嘴笑笑，其他时候满脸平静。
　　宾客似乎也了解她的想法，没有人同她开玩笑。整个婚礼热热闹闹的完成了。
　　陈美莲自然和梁永住在了一起，路宛如也只好跟着住到一起。
　　三天后。一中开学。
　　路宛如凭借自己的成绩考上了一中，可惜只是吊车尾，最后在梁永的帮助下调到重点班。
　　路宛如不用担心家中的母亲了，也不太愿意回家了，时间自然就多了起来，而一中老师确实教的很好，她的成绩慢慢的提了上来。
　　陈美莲倒是没有注意到女儿的成绩，梁永在高二期末升级考试的成绩出来之后倒是带着一家四口在饭店里要了八个菜庆祝了一番。
　　陈美莲整个注意被一岁的儿子吸引去了，几乎都没同路宛如说话，倒是梁永仔细的问了一下她的成绩，鼓励了一番。
　　路宛如只是低头吃着自己的饭，没再说一句话。她感觉自己同当前的气氛格格不入，自己仿佛是个外人。唯一的母亲也成了别人的。
　　回到家中，她洗漱完抱着以前一家三口的照片哭着睡着。
　　“美莲，你去看看宛如吧，她情绪有些不对。”梁永接过手中的儿子，开心的斗弄着。
　　陈美莲的脸色黯然，“她是不是讨厌我了，什么话都不对我说，回到家里也不怎么说话。对小瑞也不亲近。”
　　“别胡思乱想，她最近学习压力很大，这段时间只是很忙，这次考试都进了年纪前十，以后考个好大学不在话下。你多陪陪她，和她聊聊天。”梁永亲了亲陈美莲的额头。
　　“嗯，我知道了。都十点了，我要哄着小瑞睡觉了，你先去洗澡吧。”陈美莲点点头，接过儿子。
　　第二天，陈美莲起床抱着孩子出了卧室时，正看见路宛如背着包，从卧室出来。
　　“妈，起来啦，我今天要去同学家给她补课，中午不回来了，你和小瑞吃饭吧。”说话见，她已经穿上外套，弓着身子穿鞋。
　　“宛如，你吃饭了吗？”陈美莲殷切的问。
　　“吃了，我都背了一个小时的英语了。妈我先走了。”说完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回应陈美莲的是咔嚓的关门声。
　　“哎，”陈美莲轻抚被门声下了吓了一跳的小儿子的后背，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大清早的。”梁永推开卧室的门恰好听见妻子的叹息声。
　　“宛如，有出门了。”
　　“没事，她现在很忙，她回来后你们好好谈一下。别担心！”将妻子抱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