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风细雨不须归》一口零丁

10、第九章

　　金吟：“当时我去寻你，你已在接触此事，可有什么头绪？”
　　二人出了那家米铺，将那信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信中要求二人要将采花贼捉住后送往刑部。江湖之事向来江湖解决，可信中却态度暧昧。一番斟酌后，二人决定见机行事，此时还是先想个法子将那采花贼捉住。虽然下了决定，可线索甚少，只能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翻来倒去，盼着能寻出蛛丝马迹来。
　　孟思棠：“说起来，有一事颇为怪异。那张家小姐夜半确实房中进了一个男子，那人进了未出阁小姐的闺房后，竟未如辱她清白。事后那张小姐与我说起此事，言语之间倒对那采花贼颇多眷恋。”
　　金吟：“如此说来那张小姐最后成了宁化知县的姨太太，看来是张家去找知县申明了自家女儿清白。那知县卖他个人情也就将人抬了回来。春宵一度，发现那张家姑娘仍是完璧之身，第二日才出现在喜宴上。” 他沉吟片刻，继续说，“如此一来，那采花贼便不是来采花的？那他来做什么。”
　　孟思棠：“还有一事，那采花贼在江湖上露出了那么多踪迹，却没人说得出具体何人。若是武功高强，怎会如此轻易便露了行踪。若是个三脚猫，断不会到如今还在逍遥快活。此人别是故意露出破绽，如此真不好对付。”
　　金吟：“抑或是此人只学了逃命的功夫。方才你说那张小姐遇上那采花贼后，颇多眷恋？”
　　孟思棠：“确实如此。当日为了将她送给知县，张员外费了好大的劲儿。张小姐见闹也闹了，哭也哭了，没什么用便也认命了。”
　　金吟：“你也是女子，你说这是为何？“
　　孟思棠：“古往今来，才子佳人不就那点事。无非是男子温柔缱绻，体贴入微。抑或是清隽出尘，样貌不凡。若是有些才华，舞文弄墨，窃取女儿心再轻易不过。那张家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难得出门也不过去个清秋寺祈福，一张白纸似的，想来更轻易些。”
　　金吟：“师姐何时对女儿心事有这么多见解，莫不是与那张小姐一般心上装了人。”少年轻笑着回头看那少女一眼，似是在等待对方回答。那桃花眼寻常即便装的不是冰渣，也能算是一湖死水。此刻，却同春日一般荡漾开来。然而眼前却不是熟悉的脸了，金吟琢磨着自己也不能透过这些伪装看到对方真实的表情，于是又移开了眼。
　　孟思棠：“小银子，你这可是有所不知了。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遇上个心仪的姑娘，咱师父你也知道，一穷二白，不然当年也不给你取名金银了。你看，你抗议了这么久，给你改了名，还不是成日小银子小银子唤你。”
　　金吟：“……此事与我所问的有何关联。”
　　孟思棠：“自然是有关联的，到时你看上谁家的姑娘，师父给不了礼金，师姐还可以教你怎么让人家姑娘死心塌地跟着你。你这小子，可要懂得感恩啊。”
　　金吟：“那依你说，那采花贼有何好处？”金吟不与孟思棠就此话题深究，心中感叹对方牙尖嘴利，口头上又提起了正事。
　　孟思棠：“据张小姐所说，对方举止温柔，眉目颇为俊俏。还有一事，张小姐此事过后一段时间对那采花贼的印象便开始模糊起来。我同你离开那日，她便回忆不起那晚发生的细节，只剩下一团模糊了。你可知江湖上可有什么物什有此功能？”
　　金吟：“莫不是‘江湖淡’，我在《异物志》上读到过，此物可做香料。点燃后，闻之令人忘记身处何处，只觉得畅快，会将人心中最柔软之处勾出来。此时，若是意志薄弱，便会跟随焚香人的指示将心中真实和盘托出。过十日，那人便会将与那焚香人有关的一切都忘却了，记忆中只剩下一团白雾。即便隐约记起，也当那段经历是个梦境。”
　　孟思棠：“如你所说，勿怪张家小姐只说自己心中有那人，却答不出个所以然来。那‘江湖淡’在江湖上可是个寻常物件？”
　　金吟：“既然上了《异物志》又怎会是个寻常物件。据说当时大晟初立，局势动荡。前朝余孽便混在百姓中生事。后来，朝廷一旦捉到，便用此物让那些人招认同伙。后来才渐渐有了休养生息的空隙。”
　　两人对视一眼，虽察觉此事背后牵扯甚深，可是此时看来，却仍然是想的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