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忌》公子秋凉

13、第十二章：决策 □□一大早

　　□□一大早急忙忙得起床，洗漱，化妆，刚想去餐厅吃早餐就发现已经八点了，再拖拖拉拉吃个早餐加上路上早高峰，铁定迟到，于是从餐桌上顺手拿了块面包叼在嘴上就换鞋子准备去上班。
　　刚换好鞋子，抬头就看见孟子寰才慢悠悠的走下楼梯准备去餐厅吃饭，□□在门口望着如此悠闲的孟子寰说：“你还真的轻松？要迟到了孟子寰！”
　　“谁敢考我的勤…？”孟子寰哭笑不得的看着焦急着去上班的□□，疑惑道。
　　“万恶的资本家啊！”□□心里想怪不得孟子寰不让自己和他一起走，原来是自己要偷懒。
　　“自己开车路上小心。”孟子寰叮嘱道。
　　“你也是…”
　　“我有司机的。”
　　“天…我简直是在自取其辱，孟子寰你开心就好，我走了。”说完她换好了鞋子，提起手提包，就去了车库取车。
　　孟子寰现在楼梯上看着门一点一点的关上，他忍不住低头笑了笑，刚刚两人的斗嘴像是给这千篇一律的生活添上了点什么装饰似得，显得这宅子好像一点不冷清了。
　　这大概就是余中常说的，人间烟火气了吧。
　　其实他也并不是每天都会这样晚的去公司，相反大多时候他都比绝大部分员工要早到很多，只是他知道□□的性格一直都有些拖拉，她小时候上学更是几乎每天都是生死时速，不拖到最后一分钟是绝不肯出门的。
　　他今天是特意起晚一些看她是不是还有这样的习惯，谁知现在都是大姑娘了这个拖拉的毛病也还是没变。以前他在的时候苏越就常责骂她这个陋习他还常拦着，而且这十二年估计苏越也没少因为这个骂□□，哪还晓得现在也还是这样，真是无奈又可爱的毛病。
　　不过想来，孟子寰也是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了。沾染了些烟火气的生活，似乎让人很是欲罢不能，他突然想象不到如果每天早上都看不见这样倩丽的影子，又该是什么样的。而这，也让他瞬间忘记了之前那十二个三百六十五天没有她的早上，又是怎么度过的？
　　没多久，孟子寰接到了来自朝阳的消息，说苏越住进了秦粲那，他对这件事毫不意外，当苏越对他说她要去做自己的事情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她是回去找秦粲。
　　不过这样也好，秦粲对孟子寰总有误解，苏越的出现也许会让他放缓自己的思想，真正做些对自己好的事情。
　　秦粲家世飘零，十多年都没能让他走出来这个阴影，当时秦家也是孟子寰强有力的后盾，后来秦家一夜倾塌，秦粲从天堂跌落地狱，他不再从事医生这个职业，而是接管了他们秦家的烂摊子。
　　那时候孟子寰自身难保，堪堪顶住压力帮他，可换来的却是差点兄弟反目的代价。秦粲处事极端，极端到孟子寰根本无法控制事态的发展，直至那天，他们因为生意又吵了一架，孟子寰决定不再管秦粲的事情，自己开车就离开了，哪晓得随后秦粲就坐进了本是该载着孟子寰参加收购谈判的车子上去代孟子寰处理掉剩下的事情。
　　然后，车祸，而且是特大车祸。
　　孟子寰赶到现场的时候，秦粲已经被送到医院，生死未卜，他看见现场的车辆，司机当场死亡被白布罩着放在一边，车子变形严重，几乎就被挤压成了一个铁球。
　　孟子寰当时真的快疯了，他抓着身边的人，双目赤红的说：“给我查…我要知道是谁！！是谁！！！”
　　“孟总…这有可能是个意外…”
　　“如果车里坐的是我，那还是意外吗？”孟子寰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清楚自己竖敌太多，而这辆车，坐在里面的，本应是他。
　　秦粲醒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发觉自己的右腿小腿不在了，他还本想庆幸自己死里逃生，笑着说点什么，却发现身边人的表情都很凝重，连一贯都不严肃的余中，神色都很痛苦。
　　他意识到自己大概并不是很幸运的那个了，他低头看了看盖住自己的被子，右小腿以下竟然是凹下去的。他的脑袋瞬间空洞，只是抬头木木的问旁边的人：“孟子寰呢？”
　　孟子寰那时正在门口的过道上，他无法面对刚醒来的秦粲，秦粲救活了他许多次，而他却让他失去了一条腿。这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他这样手里尽是人命恶贯满盈的人竟然毫发无损，却让什么都没做过的人担起了他的罪孽。
　　过了很久，他和秦粲才缓过来，见面，交谈，同桌吃饭，可两人的关系，终究还是疏远了。就连玩笑，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戳到对方的痛处，他们互相维护，也相互默契的知道，他们这辈子的关系，大概也就如此点到为止了。
　　而导致这一切的，是傅家，是高高在上的那个人，傅盛。
　　据孟子寰所知，傅家和秦家是一直都有很深的积怨，从上辈子就开始了，论起辈分，傅琛都得叫秦粲一声小叔。
　　当初孟家父母在世时就和秦家交好，后来孟子寰也是被秦家一手扶起来的，他不可能忘记这些，他只有一条路，就是秦粲要走的那条路。
　　所以他才和秦粲一起联手狙击了盛年，想让傅盛也尝尝这样的剜心之痛，可是他们都太年轻了，小瞧了傅盛，区区一个盛年，顶多是让他们当年一年的账面做不平而已，对傅家这样枝繁叶茂的老树，其实根本动摇不到根基。
　　盛年垮了，不在是傅家盈利的最大输出，自然就会有其他项目填补这个漏洞，可傅家却不会再留有像盛年这样的机会给他们了。
　　这场仗，表面上他们赚了，这一笔入账的确可观，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赢得漂亮。可是只有他和秦粲这几个核心管理层才知道，他们失败了，所有计划功亏一篑的败了。
　　傅家并不是像看上去那样一盘散沙，他们的做法很偏激，不，应该是傅盛的决定很偏激，他如同战士断臂一般砍断了如同他一条臂膀的盛年，也不愿意他淌着血留着脓寄生在自己的身体上，给未来埋下更大的危机。
　　在商业决策上，孟子寰个人是很欣赏这个决策的，这个决定虽然痛，但是却阻断了很多日后法律和贸易上的麻烦。而且他相信，傅盛做出这个决定也肯定不易，毕竟傅家不是他一个人的傅家，而是所有傅姓人的傅家，而这些人中，不少人都是只看重眼前的利益的。
　　余中曾问过孟子寰一个问题，要是他遇到这个情况又会怎么处理，他想了挺久，发觉自己的决定，会和当年傅盛的决定一样，宁断其臂，不留后患。
　　决策者，是一个很奇妙的位置。站在这个位置上，小小的一个决定，都可以影响到下面成百上千的人的饭碗，其中的平衡，孟子寰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拿捏得当，而他，更希望的是，今后□□也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