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是红妆gl》唐子溪

4、昭质 楼亭水榭，

　　楼亭水榭，清池粉荷。偌大的池中，一婢女撑着小船游于池上，船尾蓝裙飘飞女子手中持着蒲扇，落落大方的站立，本是清冷的面容因这难得宁静的午后添了几分笑意。远处花草从中突然传来阵阵哭声，传入萧言溪的耳畔，两弯柳眉微微皱起，萧言溪飞身跃至岸上，踏着青草往哭声处走去，拨开那半人高的草丛，是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
　　小男孩抬起一张满是污渍的脸惶恐的看着眼前如同仙女一样的姐姐。“你是何人，为何在我宫中？”看到姐姐皱起的眉头，小男孩下意识的往后瑟缩了一下。萧言溪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那时母后刚刚过世，她也是这般惊恐的模样，不由得软下了语气“你是谁？”那一张小脸上明亮的双眼，微愣。她似乎也见过这么一双明亮的眼眸。瞥见他身上破旧的衣，萧言溪蹙了蹙眉，叫了小德子带这孩子下去换身衣裳。
　　“公主，人带来了。”听到小德子的声音，萧言溪顺着台阶看去，小男孩换上了干净的袍子，瑟瑟缩缩的站在台阶下，惶恐的看着自己。“你，过来。”萧言溪起身伸手让那孩子过来。那孩子走到自己的眼前时，萧言溪才发现那张还未长开的小脸和晔儿有些相像“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小男孩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痛苦。萧言溪皱了皱眉“你在哪个宫里住着？” “我····是个有老鼠的房子”这好好的皇宫，哪里会有有老鼠的房子。小德子上前俯身与她小声的说“公主，他说的应是冷宫。”
　　萧言溪细思量许久方才出声“小德子，你送他到宫门口，我随后就来。”起身往长廊走去。萧言溪去到书房，画出了刚才那孩子的样子，唤来霁玟霁峰两人。“你二人拿着这画像去问外公，可有印象。”交托了事情，萧言溪才带着婢女缓缓朝棣棠宫外走去。只是还未到门口就听见了几个孩子的吵声。随即便看到了萧言晔把刚才的小男孩推倒在地而旁边围着的人正是自己的几个皇弟。
　　“晔儿，你做什么！”听到一声冰冷的呵斥，围着小男孩的几个孩子都往棣棠宫门口看去。较为年长的一个少年立刻上前一步，两手抱拳行礼“临见过皇姐。弟弟们在闹着玩。”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萧言溪微颔下颚“三皇弟口中的闹着玩，怎么本宫看着不像呢？这孩子，你们为何欺负他？”萧言溪命人扶起地上的小男孩，牵至自己身边站着。
　　“皇姐，他是贱婢生的小杂种，连名字都没有的废物。”萧言晔一脸嫌恶的看着站在皇姐身旁的人。听到萧言晔的言语，萧言溪本就冰冷的眼眸变得幽深，她理了理袖子上的褶皱，缓缓抬头开口道“本宫可不记得曾教过你如此说话。”
　　“皇姐····”萧言晔看到皇姐生气了有些委屈，大家都是这么叫的，自己有什么错。
　　“皇姐，是临的错，临身为兄长没有教导好弟弟们。”容临谦卑的语气让萧言溪觉得有些怪异，这个三弟她并未多了解过，只记得是个温顺的孩子。萧言溪见那萧言晔全无道歉的样子，失望的摇摇头“三皇弟知道身为兄长的责任就好。今日之事，言尘回来后，本宫会如实转述”说完自顾自的牵着身旁的孩子走了。
　　“三皇兄怎么办啊，大皇姐要是把这件事告诉二皇兄了，我们就倒霉了。”其中一个孩子哭丧着脸说。除了萧言晔其他几个孩子都是可怜巴巴的看着萧言临。“小四，小五，小六，别担心，三皇兄会想办法的···”萧言临笑着摸摸他们的头。
　　“三皇兄，我要杀了那个小杂种！你帮我！”方才还一言不发的萧言晔语出惊人。
　　“太子弟弟，这···皇姐的话你也听见了···”萧言临有些为难的看着他。
　　“他抢了我皇姐！我要杀了他！”萧言晔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喊完这句话，眼泪也流了下来，哭着跑掉了。几个孩子也慢慢散去了，唯独萧言临若有所思的看着萧言晔离开的方向，脸上带上了一抹与年纪不符的笑容。

　　“姐姐，刚才·····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人···姐姐帮了我···他们会欺负你的。”小男孩抬头看着那宛如谪仙般的女子。“呵，我比他们还要厉害。”萧言溪难得的笑了笑。小男孩点了点头，小手握紧了萧言溪的手。萧言溪带着他一直走到了宫门口，出了宫。容城是大梁都城，是大梁最繁华的城市。刚走到隆安大街，萧言溪就遇见了一个不算陌生的人。
　　人群中，一身华服的贵公子与小贩在争吵着。见那贵公子看了过来，萧言溪下意识的转身想要躲开，哪知身后“公主，公主！”那人竟不知趣的喊了起来，然后所有百姓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萧言溪正要转身的动作上，萧言溪只好面不改色的再度回身。人群中的两个人，一个明显是商贩的男子先行朝她抱拳行了一礼，而那贵公子反而是一展折扇，一副我有靠山的样子。见状，萧言溪仍是端庄的笑着，不过太阳穴上的青筋不禁跳了一下。小贩看到眼前男子的样子，又看看长公主，只好狠狠的瞪了眼前男子一眼就回到自己的摊位上了。萧言溪看着那人笑的一脸灿烂的朝自己走来有些郁结，明日长公主的流言大概就要传遍容城了。
　　“子期，怎的与一小商贩吵了起来，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公主知道我的作风不成？”楚子期听言眼睛一亮，巴巴的看着萧言溪笑。
　　“我怎会知道你是个什么作风呢···不过，你此番闹事，右相知道了，恐怕···”
　　“哎，公主啊，你是不知道那个老头子，因为我被撤职一事，才刚把我撵出家门，哪会理我，我这身上又没有银两，方才才会让那小贩抓住不放。”楚子期气愤的摇晃着折扇。
　　看到他这个样子，萧言溪更是不解了···平生第一次好奇，眼前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楚子期面相身世都是极好，说他性子活泼，她却又见过他温润如玉，淡雅出尘的样子，说他翩翩公子，今日偏又是一副市井无赖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萧言溪总觉得眼前的人一直在带着面具生活，一直在用虚假的态度面对众人，而这让她却有了兴趣想扒下他的面具，看清内里的他。想到这里，萧言溪似笑非笑的看着楚子期轻言“子期真是让人觉得高深莫测。”听到萧言溪的话，楚子期脸上的笑容微有一霎的凝固“怎么会呢，我在公主面前，可是坦荡荡的白纸一张呢。”萧言溪并未答复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公主啊，你看相遇就是缘分，不知子期可否向公主讨顿饭吃···我···没钱了！”楚子期伸出了手轻轻的拽了拽萧言溪的衣袖。这本是个无礼的举动，可配着楚子期可怜巴巴的样子，萧言溪想起了小时候养过的小狗，也是这般模样的讨饭吃。楚子期却看傻了眼，阿言，忘记了子期，可子期还记得阿言。“公主笑起来真好看！”他轻轻的说了一句，也不管萧言溪什么反应，便大摇大摆的往前走。
　　云雪阁中萧言溪看着眼前大快朵颐的楚子期，有些汗颜。“你想吃点什么，我叫人上菜。”萧言溪看着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的小男孩开口问他。小男孩摇了摇头，看着桌上那盘精致的点心咽了咽口水。萧言溪抬手便拿过了那盘点心放在了小男孩面前，示意他自己动手吃。“公主今日怎么这么温柔，我可听说公主是个冷性子。”听到楚子期挪揄的话，萧言溪看都未看他一眼“子期格外话多。”“哎，公主，你可冤枉我了，其实啊我是个很内敛的人。”楚子期大言不惭的说完这句话，萧言溪失手打破了茶杯。看着地上碎成几块的茶杯，撒了一地的茶水，自懂事以来从未发生的事情，居然发生了。这个楚子期···真是····萧言溪看着地上的茶杯，实在无言了，命人过来收拾好，然后接过婢女端上的另一杯接着品茗。
　　一餐过后，楚子期斜倚着桌子，满脸的笑容。“子期，其实今日，我是有事要托付你的。” “公主但说无妨！” “这孩子，在宫中步履维艰处处受人欺负，我将他带出宫是想让他拜你为师，学得武艺傍身。日后即使在外游历也好不受人欺负。至于这武功，你会，还是不会，想必子期心里清楚，我倒是记得子期轻功不错~”萧言溪这话一出，楚子期正在往嘴里塞的点心掉了下来，那夜御花园，他可是抱着公主用轻功，从城里飞到城外啊···看来没有退路了，看了看那个惶恐的孩子，只好点了点头。
　　“小子，你公主姐姐都开口了，以后就跟着我吧，叫什么名字。”楚子期一把扯过了小男孩。被他吓了一跳的孩子，瑟缩着身子不敢言语。“他没有名字。”萧言溪说道。
　　“这样啊，那就···嗯··本公子的随从叫四喜，你就叫四欢好了。”听到楚子期取得名字，萧言溪再次无言。
　　“唤他昭质吧，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希望他有一个明洁的品行，明洁的未来吧”萧言溪的声音轻的有些不真实，但是站在那里的孩子倒是认认真真的记住了这句话，后来大梁史书上也就多出了一个高风亮节的清官。
　　回宫后，霁峰和霁玟等在书房。“禀公主，主子说此人是一罪妇的孩子，早年就被皇上打入了冷宫。”萧言溪挥手让他们退下了。走到木桌前，提笔写下了两个字，“昭质”看着纸上的两个字，萧言溪轻声到“果真是这般，这皇宫，与你来说是个冰冷的牢笼。今日我能做的也只是，将你送到宫外，让你学得一身武艺得以自保。昭质真的有一个昭质的未来吧。”萧言溪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出了书房，自己一个人在走廊上漫步。只是一步一步的沉重。
　　生于帝王家，道是好运，实则······母后你留给儿臣的锦囊里写着这世上唯一能相信的只有外公一人，外公却又让儿臣去做出选择······母后，儿臣到底该如何选择，才能保得大梁国祚千秋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