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珏》花弄弦

2、第二章 天地良心，

　　阳春三月，春色正浓，这般好天气，就算不在乡野踏青，也该在市井走走，体味体味生命的气息。然而，前阵子倒春寒染了点伤风，此刻我竟只能病怏怏躺在床上，巴巴盯着窗外。

　　最要命的是，偌大的林府，一个解闷的都没有。

　　随运河发展，扬州日渐富庶，盐、茶叶、布匹等买卖大多被名门大家垄断，而这盐商之中，规模最大的，当属林白二户。鄙人投得好胎，二十年前生于林府，父亲赐名单字浪，字笑之。

　　先母身子弱，生下我之后就没再怀过，父母自幼相识，因此也未曾娶妾。没有兄弟姐妹，生长在这般家庭，我最大的乐趣，便是在院中拔草捉虫，自娱自乐。后来上了私塾，结交些同龄人，虽算不得太熟，也好歹有些朋友。

　　眨眼间便已弱冠，我暗自思筹，作为林家独子，继承家业是必然，虽然未曾和父亲做一起买卖，从小耳濡目染也算是了解了些许门道。加上前两年参加乡试，妥妥没中举人，也算断了自己功名的心。

　　只是不免觉得奇怪，与我较为相熟的城东李家长子和城北王家长子，这两年都被老爹们拖着一起去做生意谈价钱了，我爹却还是放任自由的态度，任我整天看些闲书，或在市井和些子弟潇洒。起初倒是觉得幸运，每每见到从前旧友都会听到羡慕林老头开明的话语，无所事事了一两年，心内却生了种无名的不安。

　　在床上躺了数日，本来闲着就容易瞎想，这闲了这么久还没什么人解乏，越来越想找爹问个清楚，什么时候带上我，让我也能独当一面，说不定林家的产业，在我英明的治理下，不出三年就翻上一番呢。

　　翻身下床。门口的仆人忙不迭过来，我摆摆手说出去走两步，便径直向书房走去。

　　这时候，我爹应该在书房对着各种账单才是。月末这几天，总是他老人家最忙的时候，废寝忘食事必躬亲呐。

　　瞅了一眼，果然在。我敲了敲门，“爹，孩儿打扰了。”

　　我爹头都未抬，默许了。

　　也是，当年我认真学习的时候，我爹要是心血来潮给我剥个果儿之类的送到我房间，我肯定也头都不抬的。

　　“爹，要不孩儿帮你算算？分担分担？”我试探性问了问。

　　“不用，浪儿你身体要紧，回去歇息就是了，况且之前也没见你要来帮为父的忙，是不是有事相求于我？说罢，看上什么东西差钱，还是看上什么姑娘了？”我爹歪头看向我。

　　天地良心，我窝在家十几天，哪能看上什么姑娘，要是真看上了，还能憋到现在才跟您老说么！

　　我清了清嗓子，道：“爹，孩儿觉得这一两年的生活没什么意思，整日游手好闲，不像有为青年该有的样子。孩儿年纪也不小了，不知爹能否准许孩儿下月开始参与林家的买卖？”

　　一种不太情愿的神情从我爹脸上出现，又随即消失。

　　“浪儿，你二十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咦，这老头子怎么虚晃一枪，问起我的生日来了。

　　“是的，爹，三月廿七，还有半月吧。”

　　“过完生日，随你叔去一趟京城。等回来谈这些也不迟。”他语气突然有些沉重。

　　“哎？京城？为什么去京城呀？怎么现在才告诉孩儿，去京城和官府谈生意么？咱家生意都做到京城啦？”我突然有点欢欣雀跃。

　　“避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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