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不欢》十安

12、思乡

　　客厅里，坐着汝家一行人，一直板着个脸不发一语的汝萧，喘粗气的刘婴，一脸鄙夷的李艳，青一色看好戏的汝峰，汝桐，和汝霜。不时偷笑的汝云，还有一脸担心的苏琴，汝情。最后就是站在中央底着头的汝奇，汝奇把头偏向一边偷偷给了苏琴汝情一个别担心的眼神，然后正了正身准备着………………
　　先开火的是刘婴，李艳在一旁接应，这两个人彻底的印证了天敌与绝配之间只有一线之隔。她们两配合的简直是天衣无缝，刘婴先来个长串的批斗，间歇时李艳再嘲讽的哼哼哈哈，然后再批斗，再哼哈……………她们两怎么就这么默契呢？一旁的汝萧脸色也没正常过，先绿后蓝，最后变紫，碍于自己是一庄之主的身份，汝萧只在那皱着眉死盯着汝奇，汝奇觉得汝萧一定也想对着自己来上一段。无奈他插不上嘴……………
　　汝奇继续低着头一言不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懊悔很自责，然后不停的在心里默念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就这样这场完美的口水批斗会在一个半小时零三十分钟后，圆满的结束了。

　　“好吵，真是吵死了，我的耳朵都要长茧了。”汝奇一边往回走一边揉耳朵“我真应该花点银子请个杀手，把那两个口水妇给暗杀了。”
　　“你想杀谁？”一个男声从后面传来，紧接着又一个女声：
　　“汝家的六小姐居然要杀人，好可怕啊……………”
　　汝奇哇~~~~~~~~~的一声跳着转过身，看见张仪和雨明启站在她身后笑眯眯的看着她。
　　“你……………你们什么时候站在我后面的？”
　　“在你说好吵的时候。”雨明启还是一你笑意的看着她。不，确切的说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她的脸。
　　“老大，拜托你们事先吱个声好吗？魂儿都快被你们吓跑了！”汝奇瞪着个眼。
　　“还说呢！我们还不是被你骗的团团转，赵奇，赵公子？”张仪凑过来道。
　　“嗯……………”谎言被识破，汝奇有些不好意思。“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这样你们也认得出来？”
　　“我是才知道的，明启告诉我的。”张仪转头看向雨明启。
　　“一开始我也没看出来。”雨明启又看了眼汝奇笑笑说：“在你和柳四小姐说话时我才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
　　“呵，你的声音没有变，在你大叫啊啊啊啊啊~~~~的时候………”
　　“声音？小孩子不是都一个声音吗？”汝奇打断了雨明启的回想桥段。
　　“总之，我就是听的出来。不过，你刚才的表现真是——”雨明启说完和张仪对看了一眼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笑完了吧，没有事的话，我可走了”汝奇转身做要走势。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而已，知道是你后，我们就马上过来了，你………和那个黑衣少年后来没事吗？”张仪小心翼翼的问。雨明启也收起了笑。
　　“嗯………还好，都活着。”汝奇淡淡的答。
　　“对了，你们后来还顺利吧，没有遇见黑衣人吗？”
　　“嗯………………”张仪突然脸色变了变“我和明启走的很快，后来………………走到中央时我们……………我们看见草丛里全是那些先跑掉的人的尸体！”
　　“什么？”汝奇不自觉的叫道：“你说那些个公子小姐们都死了？”
　　“嗯…………………而且他们的脸都被撕走了。”张仪铁青着脸说。
　　“什么意思？”汝奇一脸的不敢相信。
　　“你没看见今天来的人吗？”雨明启接过话
　　“什么人？”
　　“就是那天那些个被抓的人今天都有出席。”
　　“……我只顾底头掩饰自己了，哪有功夫看别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那些个公子小姐跟本就没死。死掉的那些人只是他们的替身。显然黑衣人也发现了这点，所以把他们的脸都给拿走了。”
　　“…………………易容？”这不是书里才有的吗？
　　“对。”雨明启淡淡的答。
　　“所以呢…………………死掉的不是自己的孩子，所以就不管了吗？为什么江湖上至今也没有那次绑架事件的消息！”汝奇呆楞楞的问。
　　“不是不管，是怎么查也查也查不出是谁做的，抓到两个黑认人也都在被问之前就自尽了。这件事传出去也只是有损各门各派的声誉，所以他们全面封锁消息…………………”
　　“我明白了，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不过就是饭桶！”
　　“汝奇…………………”张仪本想再说些什么，想到那天看见的情形又停住了。
　　“总之，我们来只想通知你，黑认人很可能再盯上我们，以后你自己要小心。”雨明启转身说。“有人向这边来了，我们先走了。”说完向张仪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走掉了。

　　“小奇？”那两个人刚走，汝情就过来了。他们什么意思，………只是来提醒我要小心吗？为什么不让人看见我们在一起的样子呢？………看来他们也不简单呢。
　　“小奇？”汝情又叫了一声“你没事吧！”
　　“哦，我能有什么事？姐，你不是在安抚娘吗？怎么跑到这来了？”汝奇回过神道。
　　“娘说她没事，让我先过来看看你。”
　　“那我们回去吧！”
　　“嗯。”

　　晚上，汝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她想起那些个自报姓名的半大孩子，想起自己挨个的给他们松梆，想起他们跟在自己和小黑身后逃跑的样子…………………
　　他们还那么小，却死的不明不白……………那些个名门正派和他们的小孩却在这林家堡里吃饭，喝酒，比式…………………想到这，汝奇不禁自嘲的笑了笑：“那个张仪和雨明启显然是自愿混进去的，他们一开始就怀疑我了吧！所以从我一上船，那个雨明启就一直盯着我。那时自己还傻呼呼的跟他们交朋友………………现在回来找我，大概也是觉得我也有可能引出那些个黑衣人。可惜，黑衣人也死了………………被我亲手埋的呢………………”
　　汝奇走下床换上男装，她想出去吹吹晚风，希望晚风可以一并吹走堵在自己心口的愁绪。此时林家堡的某间屋子里正传出一些细微的声音。

　　“察到了吗？”
　　“回主人，察到了，那个黑衣小子叫楼寒。”
　　“还有呢。”
　　“属下无能，就……………就只察到这些。”
　　“死了多少人？”
　　“……………十………十人………”
　　“是吗…………去的人全死了，就只察出个名子？”
　　“属下…………属下该死，主人，那小子真的很强，只要有人跟着他，他马上就会发现，兄弟们跟本看不清他如何出招。”
　　“哼，你确实该死。”
　　“主…………主人，请饶属下不死，属…………属下真的已经尽力了。主…………呜”
　　只听嘭的一声说话的人倒在地上倾刻间就没了呼吸，漆黑的屋子里又回复了一遍寂静。一个身影走近倒在地上的人身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个瓶子。那身影打开瓶子向地上的人倒了倒，只听哧——的一声，不一会地上的人不见了，只剩下那抹身影和充满异臭的屋子。
　　吱~~~~~~~门开了，黑屋子里走出一个人，不对，确切的说应该是个娃娃，月光淡淡的照在他的身上。他那精致的脸随着月光时隐时现着。他表情极为淡漠，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可是他的眼睛却一片狠稚，再配上他六七岁的身材，那娃娃浑身散发着一种极不协调感。他抖了抖衣服，突然听见附近有拍打水的声音。眯了眯眼。顺着声音走了过去。

　　汝奇走到水池边，看着水面上的月光随风浮动着。现在已经九月了，这里却还是闷热闷热的。汝奇想都没想脱了鞋和袜子，把脚放在池子里沿着池边双手环头躺在地上。脚在水里还不时的晃动着。
　　“这里的月亮好大呢！诶？~~~~~这里的星星也比现代的多呢！”汝奇楞楞的看着天：“果然，这里的空气没被污染过，所以星星月亮看着也比较清楚…………”汝奇伸出手透过指缝看向月亮：“奇怪…………我怎么觉得现代的月亮朦朦胧胧的更好看呢…………呵…，真是没用的人哪，我。”汝奇毕竟只是个普通人。遇到困难会想要逃避，难过的时候会突然很想家。很想见见老妈，扑到她怀里，什么都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就是觉得温暖。
　　“芳草已云暮，故人殊未来。乡书不可寄，秋雁又南回。”
　　汝奇放下手不自觉的念着。“这就是所谓的月是故乡明吗？”
　　“哥哥，你在干什么？”一个小脑袋突然出现在汝奇的上方，汝奇先是吓了一跳，看清来的人是林凡后，又转回眼接着看向月亮道：
　　“赏月。”
　　“赏月？好玩吗？凡凡也要。”说着林凡也跑到汝奇身边学着她的样子。躺了下来，他没有托鞋，两条细短的腿就这么搭拉着。“哥哥，然后呢？然后我们要做什么？”林凡转过头一脸好奇的问。
　　“什么也不做。”汝奇没有动，淡淡的说。
　　“为什么？”林凡眨吧着眼睛。
　　“因为…………”看着月亮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空洞。“因为…………什么也做不了…………我什么也做不了…………”汝奇像是喃喃自语的答道。感到有东西从自己的眼睛里流出来，汝奇转过头偷偷的擦了擦，不想被林凡发现，于是随口问了句：“小不点，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这儿来干什么？”
　　“诶？~~~~~~~~~屋子里好热，凡凡睡不着，就跑出来啦。哥哥不也是吗？”
　　林凡看着这个刚才轻轻念诗现在又假装不经意转头偷偷擦泪的人，她………………到底是什么人呢？这个人完全不在自己的预料之内，初见面时发现她躲在附近以为她很有心计，没想她却毫不迟疑的冲出来救了自己，看她明明根本就不懂武功，眼神却比谁都要坚定。躺在草地上哼小调时的样子又给人一种随时会消失的感觉。还有那个黑衣小子，据察来的消息说，他杀了所有企图接近他的人，为什么，为什么眼前这个人却可以全身而退。………………哼……怎么样都好，一旦你对我有危协，不管是什么人，你都得死。
　　“哦……”汝奇也没多想，转过头看向林凡又问道：“小不点，今天在里堂，怎么没看到你，你没来吗？”
　　“哦，那个呀，因为他们说凡凡不能去，凡凡去的话会给爹爹丢脸，所以凡凡不去。”一张小脸无比认真的说。汝奇楞了一下，随即伸出手摸着林凡的头说：“你没有给你爹丢脸啊，是你爹给你丢脸了。”
　　嗯？这小子的眼神好奇怪…………
　　“怎么会？爹爹那么厉害，怎么会给凡凡丢脸呢？”
　　没什么变化啊，是因为月光吗？汝奇又回过头看着月色说：
　　“亲人，是不管对方怎么样都会站在对方那一边默默支持对方不是吗？小孩子不是大人的玩具啊，如果不准备爱自己的孩子，就不要把他生下来。生了孩子又对他不闻不问，这样的人不配为人父母。”汝奇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接着说：“喔…………我不是说你爹不好啦，你爹是大人物，当然和平常人不一样，我只想你知道，你就是你，你没有给任何人丢脸。”汝奇又看向林凡，林凡早就坐起身低着头直直的看向汝奇。汝奇心想：糟了，许是自己说的话太深这小家伙被自己说懵了，伸手拉了拉林凡岔开话题道：“小不点，我给你讲个笑话怎么样？”
　　“嗯~~~~”林凡又一脸傻笑的直点头，自己刚才怎么了，居然在她面前露出破绽…………可是她刚才说的话，好像让自己有点开心。好奇怪的感觉…………
　　“这是一个问答笑话，问：怎么样才算乐观派?”
　　“乐观？像凡凡一样吗？凡凡每天都很开心喔！”
　　“哦…………像你一样是吗？…呵………正确答案是：像茶壶一样,屁股都被烧的红红的,还有心情吹口哨…………”
　　“…………………”
　　“……………………”
　　“……………………”
　　“…………唉~~~~~~~果然不好笑哈？”汝奇无奈的耸耸肩，谁知坐在一边一直没出声的林凡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哎，不好笑就不用勉强，我又不会生气。”
　　“哈哈哈…………”
　　“喂，喂，喂，你笑的好成熟，很可怕呢…………”汝奇支起身子奇怪的看着大笑不止的林凡，林凡回过神对着汝奇边继续笑边说：“嘻~~~呵呵，确实很好笑啊，哥哥好厉害！大哥他们都没讲过笑话耶~~~呵呵~~”
　　“…………古人真是好糊弄。”
　　“哥哥说什么？”
　　“哦，没什么，时候不早了，我要撤了，你也快回去睡觉吧。”汝奇把脚抽出水池，站了起来。
　　“咦~~~~~哥哥要走了吗？”林凡也跟着站了起来。目光停在汝奇湿答答的脚上。
　　“嗯，很晚了，今天谢谢你。”说完汝奇拿起鞋袜光着脚往她住的客房走去。幸好这小不点来了，我才能这么快恢复精神。
　　林凡看着汝奇走远直到人影消失，他才转身回去。脸上的表情早没了先前的天真无邪，却也不见了刚出黑屋子时的阴狠，有的只是几分不易察觉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