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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酒馆一见如 ...

  •   这吕家掌柜是五湖东边的一家海产店的老板,五湖这名一语双关,即代表五湖镇,又代表了邻接五湖镇的五湖,五湖和镇子的东边相交,又有彭云河由北向南汇流在此。所以五湖镇东边买海产的商户很多。这三顾书屋在西边,吕掌柜起初是为了一本奇情小说大老远寻过来的,后来便经常特意过来,这一来二去,便熟识了。
      吕掌柜好交朋友,财大气粗,每次来都会带一些鱼阿虾的当伴手礼,姚三顾和吕掌柜推杯换盏之间,不禁心想,想来千秋此刻正在默默的收拾鱼吧。
      “诶,姚掌柜。”吕掌柜吃了一口菜,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先自顾自笑起来了,道:“上次在您家买的那春宫图,前几天被我家娘子发现了,然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本来天天跟我吹胡子瞪眼的,说我总往外面跑。”吕掌柜又和姚三顾碰了杯酒,一饮而尽,说道:“发现那书之后,反倒听话了,简直奇了怪了。我心里纳闷,便让家里伙计给我套套话,你猜她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她说啊,她说本来怀疑我是在外面养小的了,那女人家懂什么,以为我出去就是寻花问柳,哪晓得男人挣钱的辛苦嘛。”吕掌柜嘿嘿一笑,“这发现了那书之后,反倒安心了下来,说我如果真在外面有什么花花事儿,也就不用寄情于看绘本了,哈哈。”
      “哈哈。”姚三顾闻言也不禁笑道,“令夫人真是有大智慧的人。”
      几番觥筹交错下来,两人都有些醉了。
      “诶,三顾兄弟,我和你说。”吕掌柜舌头都有点直了,道,“你们这边还不知道呢吧,前几天我家后街的白家男人让人杀了,死的那叫一个惨,身上都没块好肉了,舌头也被割了下来。”
      “哦?”姚三顾感兴趣,“怎么回事?”
      “这谁知道呀。”吕掌柜摆了摆手,道,“不过我看周围人都挺乐呵的,我家娘们也说那姓白的就是一无赖,耍奸打滑,一张嘴整天骂骂咧咧的,都说死了才好。”
      “是吗。”姚三顾把玩着酒杯,若有所思。
      “那可是呗。”吕掌柜道:“没事儿就坐街边盯着姑娘家的胸脯瞅,多可气呀。”
      吕掌柜似乎对这个姓白的很是瞧不上,撇了撇嘴说道:“我们家那片儿都传开了,说是有人替天行道,那姓白的死了活该呢。”
      姚三顾顿了顿,道:“不对。”
      “诶?”吕掌柜闻言一怔,不晓得姚三顾说什么不对。
      “这姓白的可恶不假,他还做什么其余的恶事了吗?”姚三顾问道。
      “诶?没有。”吕掌柜实话实说。
      “那就是了。”姚三顾给自己添了一杯酒,道:“此人是可恶,不过罪不该死。只需用心训诫教化,大不了狠狠打他几顿,还是有可能回到正途。”
      “可是杀他的人把这条路断了,让这姓白的一生背负着罪恶多端自寻死路的声名,而且还自以为是的对这白姓人施以如此残忍的酷刑。”姚三顾看向对面人:“所以我说,不对。”
      吕掌柜闻言惊呆了,毕竟他一直没有听见过这样的看法。他抹了一把脸,问道:“那按你这么说,倒是替天行道的人的错了?”
      “自然是他错。”姚三顾刚要开口,隔壁桌一个独自喝酒的男人出声说道,提酒走了过来,“替天行道行的是天理良心,凭的是正直道义,这哪是替天行道,这分明是放纵自己滥杀无辜!”
      “说得好!”姚三顾不禁敬佩起来,对来人细细端详了一番,只见此人五官端正,气质沉稳,随意立于桌边,便自成气势。忙招呼道,“请坐请坐。”
      那人对姚三顾和吕掌柜微微一笑,便坐了下来,转身对姚三顾说,“刚才我在隔壁听了你的见解,觉得我俩十分投缘,敝姓谭,敢问兄弟?”
      “叫我姚三顾便可。”姚三顾举杯指了指对面吕掌柜,道,“这位姓吕,吕掌柜。”
      那二人点了点头,算作打了招呼。
      姚三顾又叫伙计端上了几坛酒,这三人都是好酒之徒,美酒当前,更是痛饮了起来。
      没多久,天色渐晚,吕掌柜还要赶回家,便匆匆告辞,往东边去了。
      姚三顾和这位谭姓兄弟正喝在兴头上,此时更是天南海北,事无巨细的聊。两人一见如故,又都是习武之人,要不是因为这腿是软的,非要出去比划比划。
      等从酒馆出来的时候,这二人已是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姚三顾走路直打晃,谭兄弟完全烂醉,彻底成一滩泥糊在他肩膀上了,姚三顾试探的叫了两声也不回应。他叹了口气,只能把这人带回家了,总不能扔在大街上吧,打定主意便拖着他朝家走去。
      到了家门口姚三顾累出了一身汗,这醉倒了的人体重简直是翻了番儿的沉。姚三顾想着把这人扔二楼草席上吧,也没别的能睡的地方,咬了咬牙,先将人背上了,然后才推门入内。
      二楼还亮着,千秋看样子是在等他,姚三顾连忙负重上楼,果不其然,严千秋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轻轻将背上的人放在草席上,想把严千秋抱进房间去。
      这时严千秋听见声音醒了过来,迷蒙中睁眼见姚三顾正朝他走来,看样子是刚回来,于是轻声说道:“回来啦?醉不醉?”
      “还好。”姚三顾俯身吻了吻他,说道,“带了个人回来,扔草席上了。”
      “哦。”严千秋往草席看了看,道:“是谁?”
      “喝酒认识的。”姚三顾回道:“放心,很可靠。”
      见他这么说了,严千秋也没再说什么,他起身准备去给草席上那人拿床被子,轻声对姚三顾说道:“去洗洗吧。”
      姚三顾应了声,便去洗漱了。他也喝了不少,只是酒量尚可,回来的路上又浪费了大量的体力,反倒清醒了些。
      待他收拾完出来时,那谭家兄弟呼噜都打起来了。姚三顾看严千秋怕那人睡草席会冷给他盖了两层被子,心下不禁暗自夸赞自己夫人。严千秋以前性格阴冷,不过自从跟了他,也慢慢学会关心人了,现在更是越发细腻体贴。姚三顾越想越稀罕,紧忙进卧房找严千秋亲热去了。

      第二天元悠悠顺着饭菜味儿就上楼了,见姚三顾正搬着饭桌,严千秋端着碗筷站在一边,纳闷道:“挪桌子做什么?”
      严千秋闻言,眼神朝角落示意了一下,元悠悠顺着方向看过去,这才看到草席上正在呼呼大睡的一人。吓了一跳。问道:“这是谁?”
      姚三顾这才把桌子放下,道:“酒友。”
      元悠悠哦了一声,心道这是看那人正酣睡着,才把桌子往远处挪了挪。
      她走到桌边坐下,不解道:“为什么不叫醒他?”
      严千秋也落座,给元悠悠递过一碗蔬菜粥,道:“试过了,怎叫也不醒。”
      “这样阿。”元悠悠抬眼冲姚三顾讽道:“昨晚喝多了吧?”
      姚三顾笑了,道:“不多不多,还知道回家抱媳妇呢。”
      元悠悠表示鄙视,这两人斗嘴,严千秋在一旁静静吃饭,正欢欢喜喜着,楼下大门突然被踢开了。

      姚三顾和严千秋腾的站起,没等元悠悠反应过来,这二人已取了刀向楼下走去,楼下来人气势汹汹,脚步笃实,想来武艺颇深。这二人的危机感应立刻便察觉了,正抬脚下楼,见来人已经走了上来。
      只见这二人一高一矮,皆是仪表堂堂。其一人朗目疏眉,甚是秀俊,却是目露凶光。另一人容貌华丽,长的十分娇俏。见姚三顾和严千秋二人持刀立于阶前,笑模笑样道:“好狗不挡道。”
      严千秋一听来人出言不善,眉眼立刻阴冷。长刀一挺挥刀便在两人中间疾劈两下,呼呼风响。这二人的耳垂立即见血,皆是半寸长的口子,低声说道:“出去。”
      这二人有一丝愣诧,高的那人立即怒火中烧,提刀便要和严千秋打将起来,不料另一人抬手将他止住,抚平心境沉声道:“重明堂办事,请您行个方便。”
      “重明堂?”姚三顾抱胸靠在墙边,出声道,“听闻重明堂行事一向温厚,你二人?”他不禁笑了,“说是土匪还差不多。”
      元悠悠知道姚三顾和严千秋二人武艺高强,根本没当回事,正坐在桌边吃自己的饭,听见重明堂三个字,不禁想到之前去重明堂拜托打听老爹消息的事,忙起身去看,走到楼梯口,侧头一探,说道:“诶?那你们可认识一个气质清秀的男子?”
      这边气氛正是剑拔弩张,喻华同刚被严千秋以刀法羞辱了一番,欲回击又被邱林溪拦下,正是郁闷中,没想到突然钻出来一个小丫头,不由一怔,脱口而出:“说的是二香?”
      元悠悠完全没有眼力价,立刻兴奋的应声:“他叫二香?”
      “诶?”喻华同蒙了:“啊,嗯……”
      姚三顾一看情况,便说道:“既然你二位说自己是重明堂的人,那便说说这二香的容貌衣冠好了。”然后对元悠悠说:“你分辨一下,看是或不是。”
      邱林溪一听,也觉得这是个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办法,施沉香是重明堂堂中副手,与堂主谭济安是青梅竹马,容貌更是极为好认,左眼下有一颗泪痣,这个特点一说出来,与元悠悠一拍即合。
      姚三顾见元悠悠点头,便伸手抚上严千秋的肩,让他把刀放下来,说道:“既然是重明堂的人,便不要再持刀相向了。”
      严千秋表情还没有回暖,依然阴狠毒辣,他平日里甚是温润,但只要触及到他的底线,他便立刻化身成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无情之人。
      而姚三顾,正是他的底线。
      姚三顾见严千秋缓缓把刀放下了,便对喻邱二人道:“敢问重明堂为何到我这小小书屋?”言罢他嬉皮笑脸道:“这风风火火的,莫不是来□□宫图的?”
      “你!”喻华同又要上前,又被邱林溪拦住,他摇了摇头,拿着手里的玉佩对对面人摇了摇,说道:“这是在书屋门前缝隙处找到的,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姚三顾抬眼看去,见二人虽然语气是客客气气,但是眉间的怒火已隐隐欲现,说道:“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了。”
      “这是我们堂主的玉佩!”喻华同喝道:“我们堂主昨晚彻夜不归,堂中兄弟便出来寻,就在你家门前发现了这块玉佩!”
      姚三顾闻言一怔,半晌一拍脑门,哈哈大笑,忙冲二人作了个揖,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道,“你们说的,可是此人?”
      他们自打碰上面便一直在这不上不下的楼梯间僵持着,邱林溪和喻华同闻言急忙迈上楼,侧身一看,自己家堂主正窝在草席上呼呼大睡。
      “这……”二人深感尴尬。
      姚三顾见二人一时手足无措,解释道:“这谭姓兄弟是我昨天在酒馆碰到的,我俩十分投缘,便多喝了几杯。”他走到桌前拿了张饼咬了一口,“后来他喝醉了倒头便睡,我就给他带回来了。也是,他说他姓谭来着。”
      想来此二人在门前发现的玉佩,正是他将谭济安背上身时颠的。
      喻邱二人见自家堂主安然无恙,自己又刚冲着好心好意收留这醉汉的人一通冷嘲热讽,不由得感到抱歉。两人回身恭恭敬敬的向姚严二人作了个揖,邱林溪说道:“是我们唐突了,还望见谅。”
      姚三顾啃着饼,笑嘻嘻的点了点头,然后用眼神撇了撇在一旁持刀而立面如冰霜的严千秋。
      邱林溪见状立刻道:“言语上多有冒犯,抱歉,抱歉。”
      严千秋听闻这话神色才稍有缓和,他不管什么重明堂不重明堂的,谁敢侮辱姚三顾,他就让人身首异处。
      这时元悠悠凑了出来,她蹲下身闻了闻谭济安身上的酒气,问道:“那这人怎么办阿?”
      “这个容易。”邱林溪和喻华同对视一眼,二人突然一起放声大喝道:“二香你怎么了!”
      把屋内这三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什么事?!”却见草席上那个怎叫也没用的人一个鲤鱼打滚,竟然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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