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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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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干嘛呢?这般吵吵。”楚恒皱眉。
门突然打开,“爷,……”小厮尚未说完。
“放肆,你的规矩呢?”李宗仁厉声到,“诸位,家奴不懂规矩,惊扰各位,今天我请客。”说完向屋里的各位公子一拱手。
这时的小厮几次想插口都被李宗仁用眼色打断,此时抓住机会赶忙说完:“爷,长公主殿下,到门口了……”
众人的客气声突然间断了,一片静默。
坐着的诸位公子连忙站起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想开口,门又打开了。
八名侍女鱼贯而入,依次站好。宽敞的屋子立马拥挤了起来,屋里的人这次真傻了眼。
张嬷嬷扶着长公主入内时,恰巧看见有人皱眉,有人惶恐,千人千面。
众人连忙跪下,只听见桌椅与地面小声的摩擦声,间或一两声的抽气声,环佩碰撞声。
长公主顺着众人留出的小道走到软塌旁,张嬷嬷连忙从袖中拿出一尺见方的帕子铺好。
长公主坐好看向众人,“都起来吧,坐吧,私下不必拘礼。本宫只是想与诸位聊一聊,我们君臣少有这样的机会。”
“臣等惶恐。”
“草民惶恐。”
又是一阵环佩碰撞声。
长公主看向众人,有人羞愧,有人不屑,有人面无表情,还有个人满是愤怒。
真有意思,你能在这寻欢作乐,就不许我来这边看看,看着李宗仁愤怒的表情,心中的郁闷忽然一扫而空,而且这些国之栋梁,或是未来的栋梁的表情变换,也是极有意思。
“殿下,请用茶。”张嬷嬷从紫竹轩管事手中接过托盘,有用手帕将茶盏四周擦了一圈才双手奉上。
管事看见张嬷嬷的动作赶紧低下脸掩去眼中的愤怒,双手握紧,又松开。终于抬起头来笑道“长公主殿下请赎罪,粗鄙之地的物件不能与宫中相比,但是还是可以尝一下新鲜的。”
长公主接过青花瓷的茶盏,白皙的手一手托着茶托,一手捏着茶盖儿,红唇轻抿,煞是好看。
李宗仁此时的表情已恢复正常,只是语气不善。“殿下,千金之躯怎可来这种地方?”
长公主挑挑眉,随手将茶盏放于旁边的小几上。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墙角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
李宗仁的火气又来了。
此时不大的屋子里挤着将近二十余人,但无人说话,气氛相当的尴尬。
“本宫来时,在楼下就听见了诸位的笑声,怎么本宫到场后都哑巴了,是本宫碍着你们了,还是我们君臣除了政事无话可说?”
这话谁都不敢答,不能言明男子寻欢的地突然来了个女上司,都不自在。顾虑着李宗仁的面子也不能回答我们君臣有说不尽私话。
管事看着屋中无一人说话,有顺着长公主的目光看向墙角的碧虚。也顾不得合不合规矩,连忙救场,将墙角的碧虚传到长公主的眼前。
“殿下赎罪,这是我们紫竹轩的……,”管事不好直接言明,只好含糊过去,“琴声尚可一听。”
“嗯。”长公主只是轻轻一颔首。
伴着缕缕琴声,气氛有所缓和,众人开始小声的交谈。李宗仁不情不愿的坐在长公主的身旁为她解说。
一曲终了,碧虚站起身来,往墙角退去。
“你的名字?”
碧虚刚刚站起身,闻言又跪好。“奴碧虚。”
“抬起头来。”长公主看了眼,温瑞的面孔,又低下头随手把玩儿着碧色的玉如意。
“你的琴技不如宫中的乐师;你的颜色也并不十分出色。”长公主轻声点评。
屋内声音随着长公主的声音逐渐削弱直至此时的无声,除了侍女所有的人都不顾尊卑看向长公主。
李宗仁更是气的脸色发红。真是不守妇道,一个女子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评价一个男人,即使是掌权的公主,此行径也是不可理喻的。
碧虚看似也是极其吃惊,只是很快镇定了下来,自己一个并不柔弱的男子都成为当红的小倌了,掌权的公主评价男色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以头抢地,答到“回殿下,是诸位爷的厚爱。”
“所犯何罪?”
“通敌叛国。”
“嗯?”
“恰逢当年风调雨顺,粮食丰收,陛下大赦天下。”
“你姓韩?”
“是。”
众人看看一问一答的两人没反应过来。听到姓氏立马明白了起来,不由一身冷汗。
说实话,这并不怪众人,大宋规定落入贱藉,名姓不得再提。这即是对罪犯的保护,也是皇帝的仁慈。但是韩仪大将军通敌叛国在座的众人都听家人提起过,也知道这里面的水深着呢,一个不慎,全家都得陪葬。
长公主环视四周,书桌上摆着几本书。伸手指指,张嬷嬷就全都搬了来放于小几上,有《史记》,《尚书》《大学》。
公主修长白皙的手指随意翻了几页书,书中工工整整的坐着笔记。书的边角已经起了毛,“看来是长翻来看的。”公主心中有了定论。
无论公主问的如何漫不经心。那人都仔细且简短的回答,而且始终躬身回答,不曾抬头望一眼。
“说说当今的形势。”长公主终于放下手中的绿如意,正襟危坐,盯着碧虚看。
“奴不敢。”碧虚低头道。
“赎你无罪,答得好本宫还有恩典。”长公主淡淡的道。
“奴斗胆议论国事。但能否请众人……”碧虚为难的看着周围的公子哥。
“都出去!”长公主摆摆手。
“殿下!” 张嬷嬷不赞成的叫到。
“公主,你……”李宗仁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不是多爱长公主,只是受不了自己的妻子与别的男人同居与一室,即使这个妻子只是政治联姻的产物,这关系到男人的脸面。
长公主只是摆摆手,张嬷嬷带领着宫女内侍退出,各位公子也连忙退出,只剩下李宗仁留在原地。李宗仁看看一脸平静的长公主又看看低眉垂目的碧虚。手抬了又抬,最终放下一甩袖子怒气冲冲的走了。
内侍轻轻阖上屋门站在一旁,闲人不得靠近。
“说说大宋与鞑靼边境的问题。”长公主拿起小几上的茶杯,轻抿。
碧虚看看长公主淡定的姿态,知道自个躲不过去,只好如实回答。“奴献丑了,大宋与鞑靼之间并不会真正开战,即使开战,对于双方来说也是不痛不痒的局部地区小的冲突。”
“哦?”长公主敛眉,并不抬头。
“双方都大肆宣扬边境问题,在各自国内制造紧张气氛,这只是一个常见的政治手段。碧虚用眼角扫了眼长公主,见她并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才接着说:“两国都是内政不稳,鞑靼新主继位,其叔父兄弟兵强马壮,对王位虎视眈眈。而我国内,殿下已经掌权四五年,相信也是极其了解。”
长公主用手摩挲着茶杯,点头:“继续。”
“在外有强敌,内政不稳,民生凋零的时候只有激起群众的爱国热情,百姓才会忽略国内的种种问题,一致对外,我大宋的统治才能长安。”
长公主看看碧虚长久不语。
“殿下。”碧虚轻声提醒。
长公主这才苦笑道,“本宫无能,竟让如此人才落入此等地步,是本宫的罪过。”
“如若不是殿下斡旋,韩家的坟头都长满草了,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现在这种结果已是万幸。”
“国之栋梁,竟落入如此地步,外面的那些人只会吃喝玩乐,却能快意的活着,这命运真是不公啊!”长公主轻锤这手边的小几。
“殿下,不必如此,我韩家手掌天下兵马大权,早就料到此等结果,只是没料到来的如此之快。”碧虚一扫之前的卑微,满是壮志未酬的苦意。
“韩家必定兴起,这是我的承诺。”长公主盯着碧虚,一字一顿的说道。转身离去。
碧虚对着长公主背影行了一个大礼。
门外嘈杂声响起,碧虚叹了一口气,终于还了韩家的几年养育恩。
长公主再上车时,让人给管事传了话,是否愿意给她跑跑腿。
长公主可以这样说,管事可不敢这样听,赶忙谢了恩,又送走了前来道贺的众人,揉揉笑僵了的脸。暗自叹了口气,竟把自己给搭上了。
长公主本是以李宗仁为借口找乐子来的,最后又被填了堵,就顾不得李宗仁了,只是又浩浩荡荡的带着人离去。
楼内的公子哥们看着与另一个男人独自呆了半个时辰有余的长公主独自离去。再看看被撇下的李宗仁,满是同情,看的李宗仁火冒三丈,楚桓为代表的众人还特的走上前来拍拍他的左肩,以示安慰,满是同情你,哥们挺你的表情。李宗仁的理智被怒火烧断,咬牙,苏怡如我和你势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