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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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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李寒书再次睁开眼睛,已是三日后的晌午,三日昏迷在床滴水未进,李寒书虚弱得连张口说话都做不到,好在身旁有一个人,头发凌乱面色无光,看上去疲惫极了,见李寒书清醒立刻拿过一小瓷碗喂他喝了点水,上官奕煜将李寒书扶起来斜靠在床榻上,这个姿势比较好喂东西,厨房每隔一小时就换一碗热乎的稀粥上来,因为谁也不知道李寒书什么时候醒来,好在睡了三天三夜,终于是醒了。
上官奕煜就这么全程黑着脸,却小心翼翼的喂李寒书喝粥,每一勺都要先吹凉,生怕烫着这个病患。明明很在乎,但非摆出一副不爽的表情,李寒书实在觉得面前这个上官奕煜可爱至极,也庆幸身边有着这么一个人,与他相识并不是太久,能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真真是对得起重情重义一词。
喝了点粥稍微恢复些体力的李寒书替上官奕煜捋了捋额前的乱发,一张口,喉咙就像被火烧一样的干涩,艰难的挤出谢谢两个字。得知对方应当无大碍之后,上官奕煜更是脸一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大骂。
“你还知道说谢谢?让你早点回客栈,你偏不听,多大的人没事大半夜跑到那深山老林去做什么?做贼不成?还差点丢了小命!”
李寒书这头想反驳告诉他自己进山的理由,可是碍于面子又不太好说,总不能告诉他是因为被姓苏的迷住了失了魂才导致迷路的吧,那还不得披上一个色令智昏的名号,所以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虽然是被说教,可是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李寒书由衷的觉得开心。
忽然想起了什么,李寒书严肃的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上官奕煜唇上,后者虽然怒瞪着眼但是好歹终于闭上了那张喋喋不休说教的嘴。
“我迷路了......在野外被一群黑衣人袭击,他们让我说出武家养子的下落,我本想反抗,可是武功真的不好,才被他们打成重伤,对了,我是怎么回来的,你还没告诉我呢。”
李寒书一字一句的说出这些,每说一句,这些话都像坚硬的石头一样砸得聆听者喘不过气,上官奕煜的脸色越来越黑,仔细分析着李寒书说的每一个细节,黑衣人的目的,打扮,武功招式。听他所说,这群人武功路数混杂,有擅拳脚有擅刀剑的,而且明明目的是自己,却找到李寒书的头上,既然能一口咬定李寒书认识自己,却还是找错了人,应该只是一群不入流的江湖杀手组织吧。可是到底是哪里被人惦记上了居然派出杀手来取自己性命?早知道就应该和时刻他待在一起,就不会让他被伤成这样了,看架势要不是那纯阳弟子偶然经过。恐怕自己与他已经天人两隔了吧,思忖再三,上官奕煜做出了一个对双方都好的办法。
“是纯阳宫的苏道长送你回来的,他偶然经过树林恰巧遇见你被歹徒围攻,出手将你救下,你那时候满身是血,我都以为你要不行了,所幸大夫看了一下说你只是受了内伤。你先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等你好了,我就送你回万花。”
尴尬的摸摸鼻子......李寒书确实是记得晕倒之前,好像有个人救了自己,自己还跟他说了句什么话来着。停留在记忆中的只有一人、白衣胜雪。仅仅用了一招就将那些残余的黑衣人尽数诛杀。只不过他这个......偶然经过也未免太....明明就是被他甩在了树林里才会有后面这些事的。但是人家毕竟救了我一命,师傅说过的受人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他给他做牛做马这样就可以一辈子缠着他了!李寒书贼不要脸的在心里偷换了个概念,只知道人家救他,故意把首先就是因为苏渐离才迷的路这件事抛在脑后,那将两人牵线的花灯都要表示:本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才不要回万花,都出来了,外面这么好玩,干嘛那么快回去,而且你呢,你送我回万花,你去哪?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下定了决心要缠着苏渐离的李寒书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瞬间来了气势。上官奕煜有些替他汗颜,为了玩连家都不回了,而且刚才还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说起玩来倒是比谁都精神!不过上官奕煜也已经决定了,不能继续和他在一起了,不仅仅是因为对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且依稀想起当时看到他满身是血被那个纯阳弟子抱回来的时候,那种想杀人的冲动,上官奕煜有些害怕这种感觉,这感觉不太妙,暗示着自己好像正一步步的走进一个深渊。
弱冠之年的上官奕煜不知道自己这叫做情窦初开,他只察觉有异样,李寒书的一言一行都能左右他的情绪,对方受了伤他内心就涌现出一个念头,若天下人伤他一分,他就杀尽天下人!等等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杀阡陌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啊喂。
既然已经这么有精神了,上官奕煜也不留情的一个手刀就把李寒书拍的晕乎乎的直接躺下,张口欲言又止了半天,上官奕煜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送你回万花谷,之后......我便前去唐门拜师学艺,你被袭击实则因为我,我不想连累你,我们还是就此别过比较好吧。”
沉默......,无言的气氛就这样笼罩着两个人。谁都不愿意开口先说话,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说实话李寒书是有些舍不得的,与他这一路上,哪怕不是生死之交,却也称得上朋友二字,从小接触的就是万花谷内的人,这是第一次随一个人出谷,除了师傅也没有谁愿意在自己受伤的时候守在身边。上官奕煜又何尝不是,当初使计带他出谷只是因为一时好玩,想给自己拜师路上找个伴,相处着短短的时间,李寒书在自己心里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上官奕煜不懂,甚至有些害怕这个转变,只一心想着,不能明白,那就早早放弃,各归天涯。不相处,就不会存在牵挂了。
“我.......陪你一起去唐门,你安心拜师,等你安顿好我就自己回去。”
静谧终是要被打破的,李寒书虽然心有不舍,可这是对方的决定,于情于理也不该强迫人家,而自己暂时也不想回去万花,送上官兄去唐门之后,应该是要先去纯阳看看的。
轻叹了叹气,上官奕煜也只能暂且接受这个提议,因为李寒书眼里的坚毅,让自己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砰,砰,砰,清脆的敲门声传入二人耳中,上官奕煜以为是客栈小二,起身开门过后才发现是苏道长,有些惊讶他为何会来。李寒书这头一看到来人,紧张得蹭一下就坐了起来,哪还顾得上五脏六腑的抽痛,笔直的跪坐在床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整了整衣衫。忽闪着大眼睛望向苏渐离。
上官奕煜瞧着李寒书这动作以及眼神,内心登时就非常不爽,怎么看着他这眼神就这么让我不爽呢?就很气,果然决定赶紧和他分开是对的!苏渐离被看得有些脸红,来此是因为对方毕竟是被自己害迷路的,要不是自己担心他倒回去看看,恐怕此人已经被自己害得没命了吧,虽然心里这么想,可毕竟是修道之人,面子总是要装的,苏渐离变脸的速度那叫一个快,本来还写满了一脸的内疚,转瞬间就冷面冷眼的斜撇李寒书。
“哼,你且莫装乖巧,我只是过来看看你好些了没,既然无碍,那我便先走了。”
说得快走得更快,挥一挥衣袍转身就走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李寒书大惊失色的爬下床想去追,可毕竟是个病患,哪里追得上,上官奕煜在李寒书挣扎之时眼疾手快的就一把把他按稳了,有点生气的朝苏渐离吼:
“喂你这个牛鼻子,哪有你这样来探病的,不知道要安抚病人的情绪吗?”
苏渐离被这么一吼其实也有些知道自己的不妥,可从小到大就被师傅拿来与人比较,没有亲情没有友情,身边人对自己更多的只有尊敬,苏渐离已经习惯了一贯的冷漠,没法说出什么能安慰李寒书的话,只能停住脚步背对着李寒书防止他追过来。
有点欣喜对方停了下来,李寒书不再挣扎。
“你......你叫什么名字,我姓李,名寒书。万花谷医圣孙思邈座下弟子。”
在问这句话的时候李寒书已经面红耳赤得不知道怎么办了,紧张让他一时忘了自己的花言巧语,只会像个白痴一样的上来就自报家门。
刚才也说了,苏渐离从小就被拿来与人攀比着长大,李寒书这自报家门的行为在苏渐离心里被默认为另一种攀比,刚刚升起的内疚一瞬间就压了下去,本来还挺在意这个人的,像个白痴一样一直跟着自己,原来不过也是个俗人。
“在下苏渐离......后会无期。”连抱拳都没有,不耐烦的苏渐离留下自己的名字之后终于走了。虽然语气似乎很不屑,可是苏渐离这三个字就这样牢牢的被李寒书记在了心里,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像什么珍宝一样被李寒书藏在心里的最深处,这一藏,就是一辈子。
上官奕煜有些嫌弃的看着只不过得知对方名字就这么开心的李寒书,那像吃了蜂蜜一样甜蜜的表情搞得自己好想掐一把,手随心至,是为手法。空气中粉红色的泡泡砰砰炸裂,徒留下一声声哀嚎回荡在长安城内这个不起眼的小客栈里。
不远处一人白衣胜雪,意气风发,听闻惨叫略微踟蹰了一下,嘴角不自觉的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