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书小叙》步遥毕连

4、第 4 章

　　在众人的几番安慰之后，陆文君终于暂且放下了心中的委屈，白术殷勤的递出自己一大片白花花的袖子供心爱的徒弟擦鼻涕，李寒书默默的看着这一切，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笑......笑这暧昧的师徒情，白先生对小师弟文君一片心思可是整个万花谷上下除了一个人其余所有人都知道的不是秘密的秘密，而很不幸的是，那唯一不知道的人就是，白术他本人。毕竟男人与男人之间这条路本就不好走，自古讲究阴阳调和，在迂腐的人眼中毕竟男人与女人相结合才是正道，其他歪门邪道是不为世人所容的，那怕是在万花这么一个避世桃园中。又或许，其实人家白先生早已心知肚明，奈何不住悠悠众口，才牺牲了这段也许可能会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爱情。
　　万花谷众人看似尊敬白先生师徒，其实，私底下也没少说他们的坏话吧，李寒书曾有一次听到几个新入谷的小弟子背后嚼白先生和文君的舌根，二话不说直接将为首之人门牙打掉两颗，为此还被师傅关了半年禁闭，原因是同门之间打架斗殴，李寒书自幼习武的机会就特别少，师傅不擅武艺，徒儿的武艺当然也高超不到哪里去，可是人孙思邈江湖人称医圣啊，李寒书这厮学艺十八年还是只学了师傅医圣的丁点皮毛，治点小咳嗽小感冒还成，若是来个稍微难一点的疑难杂症，李寒书就只有双手一摊两眼放空，宝宝治不好啊！
　　这就是为何李寒书今年已十九岁还未出过谷的原因，一方面谷中长老怕李寒书行走江湖给人乱治病玷污了万花谷的名声，另一方面则是李寒书实在调皮捣蛋，孙思邈害怕他初入江湖口无遮拦得罪人，就他那半吊子本事，怕是两条命都不够死的。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就是，方才已经说了，断袖之情是不为世人所容的，然而现实就是这么的惊险，刺激，李寒书自从懵懂知晓情爱之时，就对谷内师姐师妹们提不起兴趣，自己因为偷看大师兄裴元练武而对其心生爱慕之事也不敢向人提起。
　　前几年还有一小师妹瞎了花眼看上了李寒书，为其作画一幅题上酸诗一首：
　　“清新脱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
　　李寒书看到后大为尴尬，当场拒绝人一无知少女的爱意，那少女人缘极好，其姐妹得知被羞辱，是把李寒书满谷通缉，李寒书狂躲三天三夜之后最终还是被众姐妹抓住，用特制的墨水在其脸上画了只王八，无论任何方法都洗不掉，只有时辰到了才会自行淡化，这让李寒书受人耻笑了半月有余，不过在那之后是再也没有哪家怀春少女看上他了。
　　李寒书到也乐得清闲，这样就有更多的时间偷看师兄教弟子练功了，偷看了十年，李寒书还是多少偷学了些足可防身的武艺，不久前与上官奕煜纠缠使出的那招星楼月影就是偷学来的。
　　而那裴元大师兄人也极好，每次发现李寒书偷看自己练武，都会特地找一个空旷的地方，好让李寒书看得清楚，完事之后总是会对李寒书报以微笑，暗示看懂了吗。
　　李寒书自然是每一次都被裴元师兄那如三月春风般的微笑迷得神魂颠倒，只知道一个劲的点头如捣蒜。
　　言归正传，这边说到陆文君平复心情之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的给大家交代了一个清楚。
　　“我......我遵守师傅的叮嘱，将武老先生宴会上使用的一并器具等拿来给医圣大人检验，都快走到门口了，谁知工圣的丫鬟辞西姐姐突然半路杀出来抢走了所有的东西，还对我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我根本无力反抗。”
　　众人听完陆文君的描述皆是表情凝重，辞西是工圣从外界带来的丫鬟，在万花谷已待了很长一段时日，其间到是频频出谷不知去干嘛去了，每次回来都是一脸春风满面，而谷内众人传闻她和工圣有一段忘年恋，可惜工圣年老色衰了，所以她常常跑出去会情郎。为何做出此举，而且平时看她脚步虚浮，不像会武功的人啊？如果人是她杀的，她目的究竟何在，毁尸灭迹也未免太晚了些，而且还是明目张胆的强抢。
　　李寒书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她和武煜一伙儿的？可是武煜不是说，因为怀疑阿辞发现了他下毒，所以才跑来找自己求助的吗。
　　盯——————！李寒书突然脑中灵光乍现，有了一个妙计，既然东西已经被她抢走了，那么是肯定不会怀疑到武煜身上来，还能把罪魁祸首推到她身上！
　　李寒书单膝跪地向师傅禀报到：
　　“师傅，依徒儿所见，这一地的毒虫将文君包围，应该是被人为操控了才会如此异常，徒儿曾听师傅所言西南深山处有一五毒教，擅长毒术伤人与操控蛊虫，而操控蛊虫的方法，便是笛子，之前那嘹亮的笛音想必各位也是听到了，徒儿在此斗胆猜测，也许阿辞是五毒教派入万花谷的奸细，是她杀了武百颜，那深山处的苗子没有我中原人心思那么机敏，估计一下子也没想到要消除证据，等到反应过来时却已经晚了，所以才来强抢，也许是她太鲁莽了些，才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而她为何杀害武百颜，或许只有将她生擒才能知道了。”
　　李寒书看似认真推断，其实心里打着小九九。不知道自己这一番说辞能不能牵着众人鼻子走。
　　白术抬头对李寒书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关键时刻还是能正确推理出来的，哼，但是这点程度的话自己的爱徒当然也是可以的！
　　白术虽心有不屑却不能否认李寒书说得不对，遂不情愿的说道：
　　“没错，方才君儿晕倒在地，我一眼便认出君儿这是中了苗疆的迷心蛊，这蛊只不过让人能暂时迷失心智，并无大碍，也亏她还算有点分寸，要是伤了君儿，我白某就是万劫不复也肯定要踏平他五毒教！”
　　噗呲一声李寒书没忍住笑了出来，不是嘲笑，而是，发自内心由衷的替文君感到欣慰的笑，能得此一人的爱，真真是配得上一生一代一双人了。李寒书温暖的笑意背后，却深藏着任何人都察觉不到的悲凉，唉，男女之间遇见心爱之人结亲洞房再是正常不过，男女之间的爱情有时坚贞，有时却不忠，男人可以休妻，女人可以偷情，丈夫若是不幸离世了，还能再改嫁、甚至男人还可以三妻四妾，而自己，怕是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享受属于自己的洞房花烛夜了吧。
　　孙思邈与白术几番商讨，决定一早再去向东方宇轩禀告此事，于是便吩咐众人各回各家了，切了一声没有好戏看的吃瓜群众作鸟兽散......
　　李寒书趁着夜色配合着蛐蛐们此起彼伏的叫声摸到了上官奕煜房内，将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说给了上官奕煜听。
　　“小煜煜，你且放下心吧，我已有计谋让你安全出谷，等到明天中午我就去和谷主说，阿辞杀害你父亲畏罪潜逃，你为了替父报仇决定追查此事，不过奇怪的是，你不是说阿辞发现你下毒了吗？为什么她要把东西抢走，就好像是......要保护你一样。”
　　上官奕煜也只能一头雾水的看着李寒书，他也不知辞西此举为何，若不是被她那诡异的眼神好像看穿了自己下毒，他根本就不会来找李寒书帮忙。姑且算是，她帮了自己一把吧。要是以后还能有缘见到，再还她这一份恩情便是。
　　而此刻上官奕煜最不爽的就是，李寒书打从刚才开始就一口一个小煜煜，自己分明比他还年长，这人真是目无长幼，得纠正他这错误的观念才行！
　　“我知道了，多谢相助，但是，你能不能别叫我小煜煜，我年纪比你大，你理应唤我一声兄长。”
　　李寒书看着一脸严肃的上官奕煜，顿时起了捉弄的心，狡黠的一笑，张口就是连喊三句小煜煜，还做着鬼脸，气得上官奕煜是七窍生烟，上官奕煜这人肚子里没什么墨水，虽似乎官宦世家，可那家早就没了，跟着武百颜这么些年，都变成了一个莽夫了，也罢，莽夫就莽夫，能用武力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讲理？
　　上官奕煜出手如闪电直接掐住李寒书两边腮帮子，故作生气的警告李寒书：
　　“武百颜已经死了，我便没了这养父，我原名上官奕煜，你要是这么没礼貌喊不出哥哥，你叫我一声上官兄也可，听好了，上官兄”说罢还不停的加重手中的力道，看着李寒书被掐得吃痛，口水都流了出来还得喊着上官兄上官兄，又好气又好笑，不由自主的嘴巴就扬起了一个弧度，眼睛也随着弯弯的眯了起来，就像清澈干净的泉水，不带一点杂质，只是想笑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