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煞》宝燏

116、归来 生日宴前天

　　生日宴前天早上。
　　餐桌前。谢峰汇报叶家家主被抓的一系列进展。
　　“现在叶家谁当家？”
　　“长子。原配的。”
　　“意料之中了。”瞑月放下刀叉，轻酌一口咖啡垂下眼睑。
　　“您的生日邀请卡，严宽收下了，严晟住在严宽宅里，打算生日宴的时候一起来。”
　　“嗯。”瞑月搓了搓手上的面包屑，“邀请卡都发下去了吗？”
　　“都发下去了。”
　　“叫林数早点做准备，我不想在我的生日宴上，犯人跑了。”
　　“这么多人看着，跑步了。”
　　“说不准啊！这么多人看着，我照样能受伤，照样差点死了。”
　　谢峰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是。”
　　“张碧云和严晓专人盯着。”
　　“是。”
　　六爷补充道：“把叶家也请来吧！人多热闹。正好给他们介绍新一任家主的机会嘛！”
　　瞑月瞅一眼六爷不以为意。
　　谢峰瞅了瞅瞑月，见瞑月不发话，躬身回：“是。”
　　“还有什么事吗？”
　　谢峰赶忙说：“呃~新定制的礼服已经到了，瞑月小姐什么时候看一看？”
　　瞑月拿纸擦了擦嘴。“现在吧！”站起身。
　　衣帽间。
　　佣人们左右手提着礼服依次站成两列。五颜六色及地礼服或者短款礼服玲琅满目。瞑月指了指最后一排的佣人。佣人提着黑白渐变色的晚礼服走出来，瞑月示意动了动手指，让她看看礼服背面。瞑月点点头，“就这件吧！还有旁边那件。”指了指黑白礼服旁暗红色的短款礼服。
　　六爷斜靠在壁橱边，摇着扇子，“不试试吗？”
　　“都是按我的尺寸做得，没什么好试的。”瞑月不以为意地说。挥挥手臂。
　　“人靠衣装，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熟悉的磁性低炮嗓从身后传来。
　　来人默默地站在六爷旁边。六爷张口结舌目瞪口呆的摸样，惹得他抬手拍拍六爷的肩膀，让他回过神来。
　　瞑月木讷地转过身，愣愣地望向那个挺拔的身影。他好像比走前壮了不少，脸色也不再惨白无色还略有点红润，下巴干净的连根胡渣也没有，眉毛硬挺地斜翘着，嘴角弯起带动眼角迷人的纹路。“月儿——”他张开双臂。
　　瞑月不动声色地望着他，瞪着迷一样的大眼，眼角由于震惊抽搐着，曼珠沙华也被带动颤动着发出红光。
　　杨萧澈上前几步，双臂合拢将她抱起，在她耳边低咛，“我回来了。瞑月。”在他抱起她的瞬间，充斥鼻尖的熟悉的男性气味，钻进四肢的暖流使她冰冷麻木不仁的内心，瞬间土崩瓦解。垂下的手臂晃荡了下微微地抬起，抚过他的肋骨，环住他的腰，他的腰壮士了不少，都不能完全环抱住。张了张嘴沙哑轻声：“哥——”
　　“欸——”杨萧澈从鼻腔呼出声。
　　“你终于回来了。”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回来了。”杨萧澈真想深深地将她嵌入自己体内，温暖她冰凉的身体。抱多久感觉都不够，他抚摸她细碎的短发，倏然一觉，将她拉开了点距离，低头捧着她的脸，微微侧过，拨开她的发鬓，火红的曼珠沙华展现在眼前。抚摸它的纹路，深浅不一，张牙舞爪的红刺痛了他的眼。“疼吗？”
　　瞑月先是有些惊讶被这么突然拉开，听他问，又松了口气，扶上自己的眼角，“早不疼了。漂亮吗？六爷般我纹得。”
　　杨萧澈心痛的勉强弯起嘴角，“漂亮。”杨萧澈拉开瞑月裙子的吊带，“这里也纹了。”
　　“嗯。”
　　杨萧澈拉起掉带。“我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我想听细节。今晚告诉我吧！还有你明天的打算。”
　　“好。”瞑月抿了抿嘴。
　　不知不觉，衣帽间的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他们两人和一件件礼服挂在铁架上。
　　“来，先去换上衣服，衣服还是要试下。明天你可是焦点。”杨萧澈拿起身旁的黑白渐变的晚礼服。
　　瞑月耸耸肩，“好吧！”提起衣架，拿到里间去换。
　　杨萧澈找了个位子坐下等待。
　　瞑月提起裙子走了出来，黑色曼珠沙华的暗纹绣在抹胸前，黑纱透明丝带从抹胸两边延伸出来挂在脖子后打了个蝴蝶结丝带长短不一地垂在光洁雪白的裸背后。抹胸暗纹由黑色渐变成灰色延伸至腹部，灰色地带如绸纱般向下蔓延开来，渐变成雪白的白纱轻扫于地。瞑月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她知道萧哥在盯着她看，而且非常的热烈，她拍了拍蓬起的裙摆，侧过身，微微背对着他，“会不会太低。”左肩的曼陀罗华与黑遥相呼应，瞑月没听萧哥的回应，转过身，“不好看？”
　　杨萧澈回过神，“好看。你长大了。”
　　“我才十八。”瞑月蹙眉。
　　杨萧澈略有感怀：“过了明天就十九了。”我越不希望你长大，你成长地越迅速。真不知道现在我的存在能带给你多大的用处。
　　“萧哥——你也可以不回来。去过你想要的生活。跟杨家牵扯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的。”杨萧澈叹口气，起身将瞑月捞了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他充满依恋的双眼柔情似水地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我也姓杨，我也是杨家人，你可不能把我给撇清了。除非你觉得我没用。”
　　“我怎么可能觉得你没用。”瞑月情急差点坐不稳。杨萧澈手臂一紧将她牢牢稳在自己的臂弯里。“只是你现在大病初愈，一回来就要钻入漩涡里。对你的康复不好。”
　　杨萧澈宠溺地摸摸她的脑袋，“你不用考虑我，考虑你自己就好。”
　　瞑月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当然要考虑你了。你是我——”
　　杨萧澈抬了抬眉，目光炯炯，迷人的弯起唇角，“什么？”
　　瞑月像是要被抓住小辫子样的，垂下眼睑，着急地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支支吾吾回应：“没事。”
　　“现在我们来谈谈，我们的事。”杨萧澈收紧了手臂。瞑月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腰上的手掌灼热地发烫让她脊背发麻。
　　瞑月垂下眼睑，嘀咕道：“什什么事？”
　　“如果你爱我，就回来找我，我会一直等你。我回来了回来找你了。”杨萧澈凑上前去在瞑月耳朵边小声诉说。瞑月浑身一震，他将她按入怀中，头枕在他的胸脯上，聆听他有力的回声。“让我做你的后盾。”
　　原来他注意到了。
　　晚餐。
　　瞑月坐在主位上两旁是六爷和杨萧澈。
　　谢峰谢静和暗人三人相对而坐。谢峰谢静得知主子回来心里澎湃不已。晚餐顿时变得热闹起来。谢峰张牙舞爪的诉说这半年多种种惊心动魄的事迹。
　　六爷，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没想到你真回来了。来先干一杯。”
　　杨萧澈微笑举起杯子，“好。”两人一饮而尽。
　　“这下不用天天看小瞑月的愁眉苦脸了。天天看她那模样，我感觉我都愁老了。”六爷一副嫌弃样。
　　瞑月瞟了个白眼，“你本来就老好吗？”见六爷又举起杯子，要敬萧哥，忙起身，“萧哥病才好，不能喝这么多酒。”
　　六爷嗔怪道：“这还没订婚呢？就当是自己的。”
　　瞑月脸一红，“你不要胡说八道。”
　　杨萧澈爱怜的看向瞑月，“明天生日宴就订婚吧！”
　　“什么？”瞑月瞪大眼。
　　“什么？”六爷捂住嘴，贼贼地发笑。
　　瞑月有些慌乱，“我，我还小。”
　　“你不小了，明天就十九了。”六爷提醒。
　　瞑月摇摇头，“明天有重要的事要解决。没解决，我无法安定。对不起萧哥。”瞑月站起身，“我饱了，先回房了。”瞑月匆匆离开饭桌。
　　“是我太心急了。”杨萧澈懊恼地垂下头。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分明也知道明天生日宴的意义是什么，根本就不是庆祝的日子，但他就是不忍瞑月独当一面孤军奋战，面对的是她的亲生父亲。他想名正言顺的站在她身边，还像以前一样为她遮风挡雨。
　　六爷挥挥手，“没事。”
　　“我先上去了。”杨萧澈着急起身，他想知道瞑月是不是对他的不理智不满。
　　是的，半年多来，从死到生，等待让他急切想要拥她入怀。
　　等待让他也变得不理智。
　　六爷催促道：“赶紧去赶紧去。”
　　杨萧澈离席。
　　明初默默地放下筷子，垂下的眼睑掩饰了落寞的情绪。
　　他，还是回来了。

　　“叩叩——”杨萧澈敲门。
　　“进来。”
　　瞑月坐在飘窗上。
　　杨萧澈走上前，手盖在她屈起的膝盖上，“吓到你了？”
　　瞑月摇摇头无言地看向窗外。
　　“对不起，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不是。在这事还没解决前，这些都放一放。”
　　杨萧澈摸了摸她的膝盖，“我明白。我不会再一意孤行，乱下定论。”
　　“对不起，哥——我很自私。”
　　“你不是。这事是该终结了。拖泥带水了几十年。就在明天，让它画上句号。”
　　瞑月握住萧哥的大手，直起上半身，爬过去，整个身子依偎在他胸前，看着窗外。“你能回来真好。林卿煜那边？”
　　“他想得很通透。放我回来的。”
　　“他有留你下来吧！”
　　“是。”
　　“你为什么不考虑考虑。毕竟他是你生父。”
　　“那又如何？没有感情。他也是个罪人，一切由他而起。他的后半身将会在自责中度过。恨他吗？月儿。”
　　“不知道。”
　　两人就这样相拥在窗前，抬头望着忽明忽暗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