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睡 一个人的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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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静止状态总是神秘的，而神秘又总是富于魅力的。
孟蓁对睡觉有十足好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八九个小时。这期间是不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不可被理解的世界，像二维不被一维理解。在不被理解的世界里沉睡时，又回到现在所处的空间。她在看《阿凡达》时小声尖叫——这个充满迷幻色彩的概念已被搬上银幕了！她总以为她是大洋上看不见的岛。她有找到组织的亲切感，也有点子被剽窃的失落感。
她同情孟清绝无法领略睡眠的快乐。孟清绝的睡眠浅得要用薄来形容，这好像是身体交给他的任务，他并不情愿去做。他单调卧室里挂的窗帘厚得挡住所有光线，把卧室变成漫无天日的洞穴。他不觉得自己睡在棺材里吗？孟蓁在他房间住过一晚，觉得房间的封闭让她无法呼吸。她并不是怕黑，是讨厌被束缚的感觉。
所以她频繁起身活动，一会进卫生间洗脸，一会绕着床踱步，一会掀开被子打坐。一直安静躺在一边的男人手臂搭在额头上，不知道是什么状态。
孟蓁又一次蜷起身体调整睡姿时，他侧过身来一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她的身体僵硬得明显，肌肉长时间的紧张让她乏力极了。
他俯下身问：“你怎么了，睡不着？”
她没精力感受这句话诗意的存在，换在平时是要心潮澎湃一番呢。轻轻嗯了一声，好像早就准备回答了。
灯开了。一双手把她纠缠着的头发丝拨到两边，拂了拂她小脸坚硬的轮廓。
“怎么了？”他在孟蓁的身体上虚撑着，认真得看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真相马上回答他！说些什么呢？那种艰难的搜索，就像是，要用小刀在荆棘中辟开一条小路，或在全白的世界中寻找一点色彩。她跟前那双眼睛，让床灯照得如琥珀剔透，有力得将她从窘境中解放出来——“我——”——他问什么？你怎么了？我怎么了？
她说：“我受不了，我想开窗。这里太封闭了，再多一会我就要完了。”
他皱眉。去拉窗帘，又推窗到头。他的动作潇洒利落，放微弱柔白的灯光进来。
他返回调暗床灯，用被子裹好孟蓁。再揽进怀里，让她对着窗。
“你有幽闭恐惧症？”
“什么？”
“你坐电梯会怕吗？”
“还行。一个人坐挺怕的，不过电梯速度挺快的，我不用待多久。”
“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想睡觉。”
“睡吧。”
“什么是幽闭恐惧症？”
“就是在封闭空间里会焦虑害怕。”
“哦，还行。我在家都要开窗，妈妈会批评我然后关上窗户，因为太冷了我会冻着。那是冬天，其实我挺耐冻的。”
“嗯。”
“你这样会睡不着觉。”孟蓁老听昆临意说起，孟清绝睡觉不能有光。
“……能。”
“难怪啊！我上次拍X光特害怕，就我一个人站在小屋子里，心跳声都震耳欲聋呢！”
孟蓁讨厌学校，坐满了人、关紧了窗的教室让她无法忍受。“我出去透透气”她常那么说，或者拘谨得驼着背，伏在床上边难受得流泪边写作业。她只是以为自己调皮不爱学习，不知道那是对封闭的恐慌。
孟蓁睡着了。他小心拉直她蜷起的双腿，在她脸颊上印一吻，然后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假寐。神经性头痛从三年前开始缠着他，那段时间他日夜不分得高强度学习工作。几次通宵看五点半的太阳升起他都会内心独白：“果然老子才是真男人啊！”但他嚣张不了多时，间断的几次体力透支把他送进了医院。
他睁眼迎来了炫目的日光灯，嗅觉无法适应的消毒水味，昆临意的白眼。床边一圈挂红条的花篮让他有种自己是从灵堂棺材里爬起来的错觉，他飞快扭头看看后面的墙上有没有“奠”。
出院后，他就是个依赖药物也睡不好的男青年了。当然除了变态的头疼还有变态的压力。
过年时候孟清绝回大宅住。他母亲起夜，发现儿子正半跪在地上撞墙，心痛得叫起孟希民要放儿子大假，去深山的养老院里休息几个月。
孟清绝摇摇头觉得没必要。他只是出来喝水，思考宇宙顺便撞墙减轻痛苦。他母亲一会怒目圆瞪，一会泫泪欲滴。拉锯过后，孟清绝第二天一早就蒸发去了山顶过了两周神仙生活。
起头他在床上消耗半天还是疲惫，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诅咒，于是开始对睡觉抗拒。各处卧室都改造一番，一级隔音，十分黑暗。昆临意常说孟清绝的脸皮比他卧室的窗帘还厚。里三层、外三层。加上后来坚持锻炼，无比准时得吃药，孟清绝这睡王子的黑眼圈才得以消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