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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0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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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她的脸上浮现出凄楚的神色，仿佛在思考怎么同他说。这时候忽然听得咣咣两声敲门，一个男子在外头叫：“妹妹，我可以进来吗？”
紫鹃兴奋地叫：“是宝少爷！”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小姐，见她的脸上也露出惊喜的笑容来，“宝少爷来看小姐了！”，忙跑过去把门打开。
门口先进来一个年轻的远东男子，比自己矮一些，穿着天鹅绒的套装，皮肤有种东亚人缺少的白皙。他有一双圆圆的乌黑眼睛，看着谁都仿佛在笑，显得有些女气的漂亮。这是个温柔、和气、但略有些软弱的男孩子。进来时边走边说话：“我来看看你，今天好点了吗？有没有吃药？咦，”他看见了汤姆，笑起来，“你有客人？我们来得不巧了，宝姐姐。”
他的身后跟出来一个长得有些丰满的女孩子，穿一身红色丝绒连衣裙显得肌肤晶莹，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嘴角抿出一对梨涡来。比起男人来，她显得非常内敛，不动声色。
见了鬼，这家是施了法吗？从林小姐往下，不论男女净是些皮相奇佳、气质高雅的人物，这家人基因奇好。
丰满的女孩子笑着打量他，温和的说：“你是黛玉的朋友吗？你好，我是宝钗·薛。”
林小姐欣喜的笑容在她进来的时候就不见了，现在脸色更加坏，只阴沉的不说话。
一起一落，但凡稍有眼色的人都清楚这三个人的纠葛，汤姆算一算，自己应该划拨到林小姐这边，当下客气地说：“请原谅，小姐，我是林小姐的客人，由她来介绍会更清楚。”
薛小姐一怔，笑着说：“是，我失礼了。该由黛玉介绍才是。”她倒是好脾气。
林小姐冷笑，她尖讽地说：“岂敢，宝姐姐交游广阔，我只怕我这里的朋友你还不放在眼里。”
“哪里的话，”宝少爷笑着上来打圆场，“明明是我们高攀。林妹妹的朋友都是博学者，比我们不知强多少。”他打量了一番汤姆，又补充，“唔，这位少爷长得也漂亮。”
是真的，汤姆生得高大，穿灰格子细条纹的套装，里头是浅灰色羊绒背心，把笔挺的衣领翻出来，打着黑色的领带。每一个学者都这么穿，只有他，无端端显得眉目英朗、风度翩翩。
林小姐脸色稍霁，嘴上说：“不要乱讲，人家是学者。”这才与他们介绍，“这是我的同事，物理教授里德尔先生，代学校来看我。”又指着那两个人说，“这是我的表哥表姐，贾先生和薛小姐。”
贾先生伸出手：“你好，里德尔教授，你看上去很年轻，真了不起，已经是教授，在教人音乐。”
他的语气真诚，像个无辜的孩子。汤姆微微笑，同他握手，然后是薛小姐，边说：“林小姐更年轻，已经在本校教音乐。”
“是。”贾先生笑着说，“黛玉是才女，我们比不了。”说完，深深看一眼林小姐，眼里有无限的慕恋。
薛小姐在一旁安静的微笑，没有丝毫不快或是嫉妒，从容的说：“是，我们姐妹几个，只有黛玉最出息，能育人子弟。”她温柔的看着林小姐，嘱咐：“既然有客人，我们就不打搅了，你们慢慢聊。”
贾先生扶住他的肩膀，很热情：“一会下来吃饭，我们厨房的法式鹅肝手艺一流，你喝不喝绍兴酒？唔，不然还是另开一瓶红酒。”
他们两离开了，紫鹃一关上门，林小姐便冷笑：“我说这么好心看我，原来是上我这里显摆。”
紫鹃上前安慰她：“小姐，宝少爷还是记挂你的。”
“记挂？”她露出一个凄苦的笑容，“当然，他记挂我。可他也记挂史小姐和宝小姐——还有他的袭人跟晴雯。”
她落下泪来，紫鹃正要给她拿手绢，已经有人快她一步：“给。”
林小姐接过，看见一角上绣着“Tom Marvolo Riddle”，知道是上次那块，他补充说：“用完后请帮我把其他手帕也绣上名字——我今天没带。”
她被他逗笑，把手帕摔回他身上。接过紫鹃递来的丝巾揩了揩眼泪。他假装可惜的耸耸肩：“真遗憾。”
她伸手捂住脸，过一会，才说：“对不起，叫你看见我这么失礼的地方。”
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温和的看着她：“现在的人们管这个叫真实。再说，这是你的生活方式，我认为生活方式是没有失礼与不失礼的。”
他是真的不以为然，都是凡人，谁没有七情六欲？他也并不是任何时候都风度翩翩的正人君子，不过为了应付生活，才另有一副面孔。里德尔教授背过身去作奸犯科的事都做下了，哭几场、吵几场嘴又算的了什么？
林小姐怔怔的看着他，忽然说：“你上次与我说，你是孤儿。”
在随口溜出这句话之后，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再提。他不知道林小姐是否好奇，但还好她没提起。
那么，她现在是在做什么？把自己对她的好感蹉跎掉？
这个念头一起反倒把他吓一跳，好感？什么时候对这位林小姐有过好感了？与她周旋，左不过是因为吩咐、无奈。他待她耐烦也只因为她有钱，希望日后有需要能帮他一把，不然谁同她周旋？
不——不对，这是在找借口。他立刻严厉的醒悟过来，脸上还镇定，嘴唇煞白。
林小姐浑然不觉，继续说：“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说实话，我那天听你这样说，觉得跟你同病相怜，总觉得很亲近。”
她坦承的看着他，然后说：“教授，你可能不知道，我也是孤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