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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三十九章 “慢点,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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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颠得我胸口疼。”单司渺说着用两只手臂圈着对方的脖子,还不太使得上力的双腿勉强攀在那纤细的腰身上,将自己往对方背上伏稳了些。
君无衣驼着背,一只手扶着身后的人,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走在茂密的山林间,还未长好的肋骨也被压得生疼。
他现在十分想骂人,若不是看在单司渺是帮自己挡了一掌才受伤的面子上,他早就甩手不干了。
“你和不羁到底说了些什么?”君无衣咬牙切齿地问道。
单司渺调整了姿势后,觉得还算舒坦,便从怀里掏出了那本无相诀来拿在手上自己的瞧。玉洛成也不知是故意拉拢人心还是对这秘籍已然不屑,竟是从未将这东西要回去。
“也没什么,只是告诉他,将无相诀在这蜀地之中的消息尽快传出去。”
“你想利用无相诀来对付玉洛成?”君无衣停下步子粗喘了片刻,“可是,那些贪婪之辈就算不忌惮着玉洛成来这里找死,我们也坚持不到他们来的那日。”
“那如果这样呢?”单司渺说着将手中的秘籍撕拉一声撕下了一页来,随手丢进了一旁的树丛里。
“……”
“满山都是秘籍,无相宫的人总不会坐视不理吧,就算被人捡走了一页,那也是他们亏大了。”单司渺说着又撕下了第二页。
君无衣不得不承认,单司渺的办法或许可行,但真是太无耻了。这种阴损的招数,怕也只有他想得出来。
“那如果,无相宫的人先抓到了我们呢?”君无衣问。
“嘘……”单司渺听到一些动静,他迅速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想觅得一个妥当的藏身之所。他们身处一个阔叶林中,虽然灌木丛深,已算隐蔽,但要躲避无相宫的人,却还远远不够。单司渺目光急转,很快便锁定了一截半人高的枯木。
“那里!”单司渺指着横倒的那截枯木,二人迅速藏身其中,用枝叶将树干两头给堵住。
很快,簌簌而来的声响由远逼近了。狭小的树洞里,二人只能以抱腿蜷缩的姿势相持着,静静地等待着追兵的离去。
好在,听这声响,似乎并没有朝他们靠近的趋势。
君无衣此时又累又饿,眼皮几乎都在打颤,忽地肚子里发出了一声抗议,在静悄悄的黑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单司渺一转头,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听见树洞一头的枝叶被哗啦一声拨了开来。
不好!
君无衣扇子里所剩无多的暗器几乎就要脱手而出,却骤然瞧见一张布满了皱纹的苍老面庞出现在洞口,也正十分诧异地打量着他们。
二人定睛一瞧,这才看清楚,来者是一个年约七十上下的老太太,看穿着和她身后背着的柴筐,应是这山里散落的猎户。
“那里!”厉声的吆喝使得单司渺二人心中又是一紧,只见面前的老人家反应迅速,将枝叶重新铺上了树洞。
带头者一眼便瞧见了立在山林间的老者,只见他丢了一枚银锭子给老人家,客气地沉声问道,“老奶奶,有没有瞧见这附近有人?是两个相貌出众的年轻人。”
老人家瞧了瞧他们,又瞧了瞧手里的银锭子,微微摇了摇头。
躲在枯木中的二人瞧不见老人的动作,却在听见那群追兵缓缓离去之后,相继松了一口气。
又多等了片刻,确定四周完全没了动静,君无衣才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那位老太太此时也没了身影,君无衣此下已没心思思考对方为何会帮他们,他现在只想尽快填饱肚子,好好洗个热水澡。
为了不惊动追兵,刚刚藏在树洞中时,有好些虫蚁顺着他的衣袖裤腿爬了进去,咬得他浑身发痒。君无衣狠狠挠了挠发痒的地方,随手摘下两片阔叶放在嘴里嚼了嚼,却因为太苦又给吐了出来。
没想到,他堂堂武林第一公子,竟也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个能吃。”身后的单司渺递来一朵尖小的红色的花朵,君无衣回过头去,只见他用指尖掰开细小的花瓣,继而拿嘴去吸食当中的花蜜。
君无衣学着他的样子半信半疑地将那花蜜放在唇边吸了一口,果真香甜可口。
可这点东西根本不能果腹,反而激起了更深的饥饿感。
君无衣眼珠子一转,想去寻些能吃的东西。可转念一想,如今怕是这林中的兔子跑的都比他快,不免又有些丧气。正打算再找些刚刚单司渺手里的那些花蜜,却忽地瞥见山坡处似乎有些白色的东西,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
白面馒头?!
就在君无衣惊叹于自己的好运气时,却从那半个馒头后边儿摸到了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尸体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分食过一般,大部分肉都不见了,只有脸上还挂着两只突起的眼珠子。
君无衣被惊地一个踉跄,往后摔倒在地。后边儿的单司渺见了,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之前被玉洛成美名其曰放走的那一批武林中人。
看来,他的推断果真成了现实。
君无衣本以为找到食物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被这腐败不堪的尸体给破坏了,只见他干呕了两声,一脚踹开了那具尸身,却连同他手中的馒头也一并踹下了山坡。
“该死!”君无衣咒骂了一句,颓然地仰身躺倒在肮脏的泥堆里,再也没了力气。
“那个……”带着一丝害怕的苍老声音自身后响起,君无衣一睁眼,便瞧见了刚刚那个帮他们打过掩饰的老婆子。
单司渺也没料到这老婆子竟会去而复返,又不知她有何目的,有些戒备地瞧着她。
可很快,尚且带着热气的芝麻饼就被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看你们刚刚的样子,像是饿坏了。”老婆子笑了笑,满脸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君无衣闻着那饼香,一改往日的风度,拿起来就往嘴里送,单司渺想拦都没来得及。
“哎呀,慢点吃,慢点吃,好端端的漂亮公子,真是可怜。”老婆子说着又往单司渺手上递了一张饼,“你也吃啊,不要钱的。”
“为什么要帮我们?”单司渺这一次,直接问出了口。
那老婆子不太会说话,支支吾吾了半响,才道,“这,这不是应该的嘛,这么多人追你们两个,看你们这狼狈的样子。”
单司渺自小混迹于江湖,自认什么奸诈凶恶之人都遇见过,却没有从眼前的老人神情中看出什么算计来。这般质朴,单纯,没有任何由来的帮助和关心,就好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一般,哪怕是对着身份不明的陌生人,也理所当然的想要向弱者施以援手。
这大约,便是人与生俱来的良知?就好似人们看见恶狼追赶白兔,会想要拿起木棍驱赶恶狼,可当看到猎者屠杀狼崽,又不免想要放其生路一般。
矛盾中,人们并不是看不透这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的世道,只是人之所以为人,不过是比旁物多了一分怜悯之心罢了。
在单司渺咬下大饼的第一口,他从未感到过这种奇怪的感觉。从前在他的眼中,这个世上利益永远多过人情,人性之中,自私才是理所应当。可如今,他却头一回觉得自己看错了,或许,这个世界也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托好心老人家的福,单司渺二人饱餐了一顿后带着对方所赠的一包干粮又匆匆上了路。
君无衣在临行前问她,“老人家可知,有什么路是可以最快下山,出这片蜀地的?”
“哎呀,那你们可问对人了,从这里往南边儿走,就看到一条溪流,顺着溪流而下,就能出去。”老人家道。
君无衣道了谢,背着单司渺很快找到了那条溪流。
溪水湍急,正合二人的心意。
君无衣将单司渺在一旁放下,自己则找了一些竹木来,将外衫撕成一条一条的布条,将那些木头竹子粗略地绑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竹筏。
看着自己忙活了一夜的成果,君无衣吮着被毛竹刺伤的手指,得意地问一旁的人,“如何?只要乘着竹筏顺流而下,不出半日我们就能到山下。”
单司渺瞥了眼那七歪八斜的竹筏,掬了一捧水洗了洗脸,才幽幽地开了口,“就你这玩意儿,怕是还没漂出几里远,就要散了去。”
“……那你昨晚怎么不说?”君无衣咬牙切齿道。
“你问我了么?”单司渺摊了摊手,晃晃悠悠从地上爬了起来。
君无衣见他能站起来了,略微诧异的打量着他,连他刚刚的挤兑也一同忘到了脑后。只见对方一步一挪地走到他做的那竹筏旁,利索地三两下拆了不太牢固齐整的部分,重新打磨,结绳,动作十分熟练。
“还真是……什么都会啊……”不多片刻后,君无衣瞧着面前崭新的竹筏,小声夸赞道。
“去拿根竹撑来。”单司渺说着系牢了手里的最后一根竹板,紧接着二人合力将竹筏推到了溪边,先后坐了上去。
“抓稳了。”单司渺轻喝一声,臂上一撑,便使得竹筏脱离了岸旁,快速顺流而下。
山路蜿蜒,激流勇进,单司渺使劲了浑身解数,才勉强避开了溪底嶙峋的礁石,可仍然止不住竹筏的颠簸旋转,让坐在前方的君无衣有些心惊胆战。
“慢点!”眼瞧着前面飞奔直下的小瀑流,君无衣禁不住喊出了声来。
单司渺用力将手里的撑杆捅入河床下,以减缓竹筏的速度,经脉间仍是疼得厉害。忽地一个急转,竹筏整个腾空而起,再重重地落在水面上,差点将两人翻出去。
君无衣刚想骂人,一回头,看到对方苍白的面颊和额上的冷汗,一瞬间闭紧了嘴巴。单司渺的忍耐力是他见过数一数二的,每次能从他面上看出痛楚来,就说明这痛楚已到了极限。
君无衣看着前方的路,心里祈求着快些到达终点。
咻——
忽然,一支利箭自左边疾驰而来,带有万钧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