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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他从裤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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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在医院里。点滴正顺着冰凉的针管流入她的血管,房里静悄悄的,她努力回想发生的一切,除了自己在云杉坪要命的难受外,她的脑海一片空白。谁送她来医院?这是哪儿的医院?周围还有人吗?
努力侧身,正好对上吴辛沉默的眼神。
“你怎么在这?”她虚弱地笑笑。
其实她猜到了几分,他的存在也不太特别。
“你总算醒了。”他轻轻喟叹了一声。
她奇怪地望着他,“我睡了很久吗?”
他没好气地看着她,“林小姐,你用词不当。你是昏迷了一天一夜,不是睡了很久。”
“什么?”她惊呼一声。
“我怎么啦?”
他收敛刚才无意流露的嘲讽,表情严肃地凝视着她。“你一直是这么迷糊吗?连自己生那么大的病也不知道。”
“我病了?”她似乎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难受了。“可我很少生病哦。”
她低声地嘀咕。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一丝痛楚袭上心头。“你病了,高烧不停。从昨天进来时就一直在输液。”
她难堪地沉默着,平白无故地给别人增添麻烦,不是她愿意做的。“对不起,老是麻烦你。”
多少嘴里还说出句体面的话,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心里那么烦躁,而且特别生气。这个相貌上有几分像他旧日恋人行为却有几分像他妹妹的女人真地让他烦恼,如此迷糊,竟然还一个人跑到云南来。也不知道她的家人管不管她。她结婚了吗?有男朋友吗?他突然烦躁地推开椅子,“快没液了,我去叫护士换一瓶。”
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睛里有一些酸涩的东西滚落。
“我没事了,你去跟上团吧,不好意思麻烦你。”她装出若无其事地对他说。
他不理会她的话,端起刚打回来的稀饭,一口一口喂她。她小心地配合他,强迫自己咽下。泪水终于忍不住决堤了,顺着洁白的枕巾落下,沾湿了床单,也流进她的颈脖。她不知道自己突然间怎么变得如此脆弱,以前她很少在人前哭的,眼泪总是在漆黑的夜里奔流。莫非是受了杰龙的打击?他放下碗,从裤兜里掏出幽雅的面巾纸,温柔地为她擦干。温热的手触及颈间的皮肤,竟有一种让人心颤抖的感觉。
她在医院里住了三天,他陪伴她三天。其实他们本是生人啊,只不过是一次意外的邂逅,可是她却因此改变命运。他的执意让她第一次生病享受到了细致的照顾和呵护。她记得有一次生病了,婶婶只丢给她一包感冒胶囊,便不再搭理她,而自顾个去打麻将了,直到叔叔回家发现她不对劲,才赶快送到医院。
从小她害怕生病,因为她不能够像其他孩子一样可以在生病的生活享受父母的娇宠。不可以在生病的时候撒娇和哭泣,甚至在生病的时候还要做好饭给婶婶他们吃,叔叔很忙,很少回家吃饭,而婶婶却总是忙于打牌。她还有个堂姐,只比她大一个月,脾气遗传了婶婶,对她当丫鬟使唤。比如冬天她要洗脚,还要叫涟漪给她打好水,洗完后还得帮她倒水,洗衣服类似的事就不用说,甚至连婶婶和堂姐的内裤都得洗,堂姐早就交了男朋友,可衣服从来不洗,也不准涟漪放在洗衣机里洗,她说那东西会把衣服洗得变形。
俩个人独处,话自然多了。她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他说她像他的妹妹,是不是无意中他也把她当妹妹对待了?
“你说你妹妹和我同年,那你妹妹是做什么的?”她忍不住又问了这个上次他不喜欢回答的问题。
他的眼睛深邃地望着她,看得她心虚手软,赶忙看别的地方。
“她死了。”
“什么?”
她惊骇不已,愣愣地望着他。
他从裤兜里掏出烟,欲点燃,想想这是在医院,便把它揉成粉末,任它从指缝间流泻。她终于明白那晚他为什么情绪突然大变了,她有些怜惜地看着神情抑郁的他。她缓缓地伸出手去触摸他的手,他立即把她覆在掌心。
“知道吗?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太像我的妹妹了。”
“所以你就一路上把我当成你的妹妹一样照顾了。”她感动地对他说。
“你比我妹妹还迷糊,一点也不知道爱护自己。”他用指头点了点她的鼻头,却不知道这个动作有多么暧昧。
后来他们敞开心扉聊天,她了解到他妹妹的死因。说来也可怜,由于他长年在外面打拼,没时间照顾妹妹。妹妹后来考上了大学,早早地和一个男孩恋爱,结果在大学里就怀了孕,偷偷跑去做人流,却因没有去正规的医院,因大出血死在私人医生的手术台上!
第一次看见男人如此悲伤地流眼泪,涟漪潜伏在心里的柔情全被逼出来,她竟然探起身子将他的头轻轻搂进怀里——。
吴辛百感交集地望着这个这几日无意间牵引他心的女人,忍不住健臂一揽,她整个身子全落进他的怀里,他颤抖着寻觅她的唇欲吻它,可她却瑟缩着不露痕迹地躲避着。涟漪一下子乱了方寸,她没想到事情突然升华到这种地步,这种感觉超出了她的心理防线。吴辛脸微红,竟有几分小媳妇的扭捏。说时话,他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大学里,他曾疯狂地换女朋友只是为了排遣心头那份恶气。只是眼前这个女人的青涩娇羞让他心有踌躇。涟漪的脸像桃花瓣般嫣红,未着胭脂已先醉。他终于抵抗不住内心升腾的欲望,坚决吻下去。这一次她竟忘了拒绝!她像一个溺水的人儿,呼吸困难,思维堵塞。她想拒绝,可全身瘫软,无力抗拒。这是她从所未有的感觉,甚至在心底,她渴望这种沉沦。
他们靠得如此近,鼻翼贴在她的粉颊,男性化的浓郁气息流转在她的颈际,她无力思考,完全陷入另一种纷乱。曾经在往昔的日子里刻意经营的矜持和拘谨,含蓄,隐忍,顷刻间只剩下断垣残壁。
她简单地告诉他她和男朋友吵架了才一个人跑出来散心,只是不好对一个外人说出吵架的原因。
“他对你不好,对吗?”
她靠在他强健的胸膛上,轻轻恩了声。他没再多问她和她男朋友之间的事,只轻轻地把她搂着,让她静静地听他的心跳。
由于涟漪的特殊情况,跟团旅游已是不可能,旅游团象征性地退了一些钱给他们,她出院后,他找了家靠近河水边的旅店。丽江古城古朴如画,城中有水,水中有城,城水相融,山水一体,道路自由,街巷幽深,道旁河畔,垂柳拂水。
他牵着她的手,漫步在丽江古镇的古道上,享受夜光折射在房屋和垂柳上的朦胧感觉。这是个世外桃源,没有压力,没有烦恼,真希望古巷再深远些,时光能够停留,把这美好的一刻永远留住。她尽量不去想和杰龙之间污七杂八的感情纠纷了,既然他不珍惜她和他之间的感情,她对这份本来就很被动的感情也就没什么特别的牵记了。
她不想让杰龙这样肮脏的人成为她的丈夫,只是她心里有隐隐的担忧,婶婶和杰龙他们会就此罢休吗?有些话她不能向吴辛说的,毕竟他们还不太熟悉。他只告诉她他是在深圳和同学合伙开了家公司,因为和合伙人发生了一点纠纷,所以索性走开落个清净,这么一走,也就来到了云南,邂逅了她!
这是上苍冥冥之中安排的缘?他和杰龙是两种不同世界的男人,杰龙做什么事总是以他为中心,很少和她沟通,他也不是很喜欢说话的人,做事情很固执。大多数是涟漪顺着他。而吴辛却谈吐诙谐幽默,为人处世老练而不失真诚。他对涟漪无意施展的关慰总让涟漪很满足很开心。他会关心她,安慰她,想着法儿逗她开心。
古镇上有许多民族风味的纪念品,涟漪像个孩子似地欣赏着,翻阅着。吴辛暗暗欣赏着这个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女子,她像丽江的玉龙雪山,乍现在陌生人面前,竟是一道独特的景观。她的眉眼神态,含蓄和拘谨,她的一颦一笑,偶尔间不经意流露的女儿娇憨,嫣然倩兮,仿佛夏夜里轻轻绽放的一株玉莲,风来花曳,荷香送暖,飘逸而灵气。
“这个香包真精致。”涟漪欣喜地捧着突然印入眼帘的这件东西。
摊位上的白族老人一见涟漪喜欢她的东西,忙从底下的袋子里拿出一大堆香包。她低下头认真挑选,吴辛站在她身边,无意看到她微微俯下的脖子显露一溜雪白,再往下看,玉手纤巧,皮肤白皙细腻,指甲修剪成半圆的形状,微微透出粉红色的光泽。她没有注意到他的凝视,只认真地挑选自己中意的香包。他不禁沉迷于她温婉柔美的气质里,那十指的动作,随意地显露女性的温柔,在他眼里,那是一种非常美妙的感觉。就似一株独秀的雪莲,在初阳中细颤轻摇,凝珠欲坠的美态。
“香包只可以买一个。“他以为她是给她男朋友买的,口气有些酸意。
“为什么?”她平静地问他。
“因为它的特殊含义。”他苦笑道。谁都知道香包是男女定情物,哪有同时送几个男子此物?
“是吗?”她菀尔一笑,最后选中一个以蓝色为底子的精致香包,付完钱后,她把它放进包里。
吴辛心里有些莫名的失望,一直到上了火车,那感觉犹如炎症,不断在心尖扩散,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