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既无心我便休》逸林之溪

48、心扉 心扉 定

　　心扉
　　定定地看着胤祯的眼眸，想要看穿他的内心。
　　“赋儿，不是我不向你吐露心迹，你又何时以真面对我？”
　　怎么会这样？
　　我的心里充满不敢置信。
　　我怎么会给胤祯留下这样的样子？
　　“你想我怎样去做？”半晌，我终是先开口问道。
　　“你还不明白吗？”胤祯一听，竟是像受伤的小兽一般，吼着问，“我不是想要你去按我的想法去做，赋儿，我想要的是你。从始到终，不过是个完完整整，真实的你罢了。只是一个你啊！”
　　真实的，完整的我？
　　闻言，心里不由得生出几丝悲凉。
　　我的心早就缺了一块，永远的都补不回来的一大块。我早就不是我了，我怎么能给你一个完整的我呢？
　　心里这么想，但理智告诉我，我绝不能这么说出来。
　　看着胤祯受伤的表情，我努力控制自己的眉头舒展开来。
　　“胤祯。”我温柔的唤着十四的名字，柔荑握住十四的手，“我想向你讨个解释。你要答应我，详细的，完整的，心平气和的告诉我好吗？”
　　“这……”十四听了我的请求，略微迟疑。
　　看着十四的神情。
　　“你当初为何就相中了我？”产后的精疲力竭加上此时的心神不宁，竟是连多问几句的力气也没有了。
　　眼神迷离，渐渐地连胤祯的脸庞都看不清。
　　“我……”胤祯的喉结上下滑动几下，嗓音带着沙哑的调子说，“我第一次见到你，便被你吸引了。你的容貌很出众，但这不是最吸引我的地方。”胤祯坐在床边，迷蒙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通过声音，感觉胤祯似是陷入回忆一般。
　　“我只是觉得，在看到你一瞬，世界便都安静了，只剩下你那娴美静好，低眉写字的样子。那时候，我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那时候的时光。许是我还是出了点差错吧，你抬起头，着实惊艳了我。”胤祯忽然低低一笑，末了继续诉说，“自幼在深宫之中长大，什么样的人我没有见过。可偏偏从来没见过，这样干净的人儿。也就是那一瞬，让我每日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地内心忽然放松了起来。看着你，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天空中自由翱翔的雄鹰，没有了顾虑。也就是在那一瞬，我决心一定要娶你。此生此世，你只能是我爱新觉罗·胤祯的女人！”
　　为何？
　　为何？
　　我浅浅地提起一边的嘴角，眼皮神经质的眨动。
　　我是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
　　我真实地说，此时我的心里居然莫名的升起悲哀之感。
　　“若……若……若我一朝红颜老去，你，你还会喜欢我吗？”狠下心，我问出口。
　　“赋儿！”胤祯身子一僵，情急之下喊我的名字。“你怎会这么想？”
　　“胤祯，为何你总是让我觉得那么突然？”我开口。
　　突然告诉我，你喜欢我。突然告诉我，你要娶我。突然告诉我，你喜欢我很久，对我情根深种。为何总是这么突然。
　　“赋儿。我不知道怎么向你解释，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心里早就有了你，我也绝不是因为一时贪图新鲜。我不知这一切是所起，当我反应过来时早已一往情深。我知道，你总是觉得我会前后做事矛盾。赋儿，我承认，我是嫉妒。我嫉妒你心中揣着老十三，有四哥，我嫉妒你会对别人笑颜如花，就算是对下人也比对我多点颜色。可我更害怕，我害怕有一天，我会失去你，你会头也不回的离开我。我不能，我不能失去你啊！”
　　脸颊一凉，几滴泪水落在我的脸颊上。
　　胤祯……
　　“赋儿，我承认当初为了娶你，我使了些不光彩的手段，我自私的留住你。明知你不愿意，还使手段夺了你的身子。我怕，我越是怕失去你，就越是想用尽一切办法来宣告我对你的占有。可是……我越这样做，你却离我越来越远。”
　　胤祯俯身，半搂着我，将温热的脸轻轻贴在我冰凉苍白的脸颊上。
　　没有多少血色的嘴唇，微微带着些哆嗦，“我明知自己很矛盾，却不知该如何去做。赋儿，我求你。咱们能都打开心扉，好好过日子好吗？”
　　我努力笑着，但效果许是不怎么好。
　　从被子里将手缓缓伸出，颤抖着，抚上胤祯的脸颊。
　　对上胤祯的眼眸，“有时候，命运真的是捉弄人。总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和一个人有交集，本是不该让自己喜欢上他，到头来却爱上了他。”
　　“赋儿~”胤祯的眼眸一凝，眼神闪烁，带着些不敢置信。
　　“胤祯，给你讲个故事吧。是个老掉牙的故事，但我还是很想说。”缓了口气，我继续说，“有一年兵荒马乱，有个姑娘在战乱中孤独的死去。死后连件可以完整蔽体的衣服都没有，更别说有人为她收尸。每个人都急急忙忙的赶路，逃命。直到一天，有一个书生走过，看见姑娘着实可怜，便将身上的外衣脱下，为姑娘盖好，便赶路了。这姑娘就在那里静静的躺着，后来，又有一个人路过，这次他挖了个坑，把姑娘的尸体埋葬了。”
　　我眼神带着疑问，看着十四，“胤祯，你明白吗？”
　　屋子里很安静，静到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忽然，胤祯眼睛半闭，笑着，沉沉地说，“我希望，我会是第二种人。”说着，手指轻轻的捋了下我额角的碎发，“相逢即是缘。但是缘分的长久，却是要人力而为。我有这个信心，你呢？”
　　浅笑，慎重地回应胤祯，“只愿君心似我心。”
　　“一生一世一双人。”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纵隔千山，莫忘今生约。”
　　“即使岁月无良，繁华落尽白雪藏，我自永不变心，与你白首。”
　　知君却是为情，万物皆不会不变，人心亦然。
　　扁舟随风飘摇，摇曳江上，也想在港湾靠岸。
　　此生，累，该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