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鼓》殇墨涟

2、身世成谜 “颜色是后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铺面而来，唐七七微愣了片刻，有些迟疑。

　　好冷。而且是彻骨的寒冷。

　　就好像踏入到了冰窖中一般，和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离开来而形成了另一个独立的空间。

　　“这里……有死人的气息……”双眼尚未适应如此浓墨的黑，池墨拉扯着身后一步之远的唐七七，有些警戒的提醒着。

　　时间并不算晚，外面的天色也大亮着，可这里除了大门外照射进来的那一缕光外，一切都被彻底的黑暗笼罩着。

　　唐七七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大抵人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都会有一刻的迷惘，就像是迷途的旅人，却并不清楚未来的方向究竟在哪里。

　　虽然之前唐阎的工作室也经常堆着各式各样的颅骨、腿骨以及用其做成的法器，但唐七七却始终记得那抹淡淡的檀香气息，淡淡的，很是飘远。

　　完全不像现在这般。

　　“灯！七七，你知道开关在哪吗？”池墨拽了拽身后一直不言不语的女孩，沉着冷静的嗓音，几乎是一瞬间便将唐七七重新又拉回到了现实中。

　　“我记得”，她走到大门的右侧，手在墙壁上摸索着，半响手指终于碰到了冰凉的金属开关，按了下去。

　　咔。

　　电流滋滋的响着，头顶昏黄色的吊灯终于在持续的闪烁后，稳定了下来。

　　废旧的仓库内空间很大，但是望上去，整体的装修风格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黑白主题的客厅中，正对着大门处的墙上悬挂着几张类似剪影的纯黑色皮子，轮廓不算清晰，也不大能看出那形状究竟是动物还是蜷缩着的人类。

　　“我记得……唐阎以前最钟爱的颜色是蓝吧……”池墨紧皱着眉头，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那组剪影前，手轻轻的摸了摸那皮子的质地，“这是……”

　　“有什么不对吗？”唐七七从未在池墨脸上见到过如此沉重的表情，瞬时心底便有股不妙的预感升起。

　　不得不承认，从踏进这里开始，她便觉得事情正朝着她最不期望的方向发展着。

　　“这皮子质地细腻，轻薄的好像是一张纸”，池墨低下头看了看手指上残留的黑渍，“颜色是后来通过其他方法浸染上去的，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应该是人皮。”

　　“藏族的一些记载中有提到过，黑暗的奴隶制下，奴隶主常常会以拥有多少张人皮，来显示自己家族的富有与地位。小叔他原本就醉心于藏族文化的探索和研究，也许是无意中得到的这些人皮，即便是挂在这里，也不能证明些什么。”

　　听到唐七七的话，池墨回过头双眸有些怜悯的望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七七，你知道不是这样的……”

　　“奴隶主将人皮作为彰显自己财力的炫耀品，怎么可能会以黑色的颜料来浸染人皮。再者，这种颜料应该不是普通的颜料，我刚刚抚摸这些皮子的时候，手上还会留下些黑渍……”

　　即便知道此刻这些话对于唐七七来说无疑于晴天霹雳，池墨还是选择直白的说出来。这总好过她欺骗自己，和真相擦肩而过。

　　“我记得我小时候来到这里，大部分的装饰都选择的是天蓝色，刚刚你说的没错，小叔一直最喜欢的颜色是蓝。他说蓝会让人平静下来，这样更有益于他集中精神进行工作。这里现在的陈设和之前完全不同。”

　　唐七七闭了闭眼睛，深呼出一口气，继续说着，“而且我现在能记得这么清楚的原因，是因为小时候那次我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那时候整个客厅的地面上堆放着各式的人骨，小叔的工作台就设在白骨的中间。藏族文化中，特别是藏传佛教中很多法器都是以人骨作为媒介，后来小叔向我解释过，那些白骨是他跑遍这个小镇所有的医院才借到的……”

　　因为从小习惯的信任，唐七七没有怀疑小叔的解释，这件事她也没有向家中其他的长辈提及过，高烧也只推说是自己贪玩着了凉而已。

　　现在想来，小叔进入到格萨尔墓中，究竟是碰巧的际遇还是刻意而为？或者说，他正是为了格萨尔墓中的某件事物，才刻骨钻研了这么多年？

　　“照这么说，那些白骨都哪里去了？而且既然他说白骨是从医院借出，医院那边肯定会有记录。去查查就知道他是不是骗你了。”

　　池墨环视着整个客厅，除了这面墙上的剪影，几乎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品，纯黑色的皮质沙发摆放在客厅的中央，左侧盘旋而上的木质楼梯直通向二层空间，工作间由纯黑色的铁板搭建而成，自屋顶的左侧依次垂下四个灯泡，依旧是昏黄色的灯光，将整个工作间照亮。

　　工作桌的支架似乎是由某种纯白色的石料制成，架起的玻璃镜面，流转出暗红色的波光。工作室的一角突兀的放置着一个陈设柜，上面摆放着一件类似于鼓的物品。

　　“我知道这里哪不对劲儿了！”唐七七绕着客厅走了一圈之后，猛地叫了起来，“这里没有任何的生活气息，干静的好像根本就不曾住过人一般。”

　　“又或者说，这里是专为死人而设的。他应该是刻意隐藏了自己的生活气息，因为活人的气息越重便越会将阴气冲散，如果他想要用这里的阴气和白骨达成某种目的的话，自然是会选择保持这股阴冷的戾气和怨气。”池墨接着唐七七的话继续说着，“但是以唐阎的身份和地位，这么做能获得什么好处？”

　　“小叔他不是一个贪图利益的人。”唐七七将视线集中到了唐阎的工作室，她沿着楼梯一点点的向上走着，老旧的木质楼梯吱吱呀呀的响着，仿佛每走一步都会使其断裂开来。

　　“他做事一向有他的理由。虽然我和小叔的关系自小便很好，但关于他的很多事在整个家族之中都算的上是一个谜。又或者说，是所有人缄口莫言不愿提及的。”

　　池墨跟在唐七七的身后，在听闻她的讲述后，有些好奇的问道，“比如呢？”

　　“比如小叔父母的死因。据我所知，他们似乎是一夜暴毙，仅留下了那时候年仅七岁的小叔。报纸和新闻上写的均是心脏病突发，那时候小叔就被父亲带回到了我们的家中。比如小叔热衷于藏族文化并不是偶然，据说在他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能背诵出130多部《格萨尔》……”

　　“这不可能。现今流传下来的《格萨尔》一共才120多部，而且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背下来这100多万的诗行，大约有2000多万字，相当于100部《荷马史诗》，20部《红楼梦》啊。”池墨摇了摇头，完全不相信唐七七的话，“‘据说’，就表示你并没有亲眼见过，以讹传讹的事情太多了……”

　　唐七七突然站定的身影，让池墨停下了话语，工作室内的气温明显比客厅内要低上几度，偶尔有一两股阴风拂过面颊，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工作台上散放着几个机要文件袋，以及一本打开的笔记本，屋内一角的陈设柜中摆放着一只不知用什么制成的手鼓。

　　手鼓整体呈暗棕色，左右两面有骨坠，上面绘图是藏族常见的大黑天形象，三目圆睁，鬃毛树立，头上戴着五骷髅冠，整个身体呈青黑色，两只手臂在胸前，右手握着月形刀，左手托着骷髅碗，碗内盛满人血，双腿站立，背后是熊熊火焰。

　　“这是干什么用的？”池墨边说着，边禁不住的探出手触向那只散发着极盛阴气的手鼓。

　　“别碰它！”唐七七留意到池墨的动作，连忙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向后拉了几步，“这是骷髅鼓。大部分藏族佛教记载中，都显示这是无上法器之一。不过，想要达到骷髅鼓法器的作用是必须用童男童女的头盖骨进行制作的，而且必须是无罪之人甘心献出自己的性命。整个工作室内的阴气几乎都是自这手鼓产生的，恐怕……”

　　“恐怕这只骷髅鼓已经不是法器，而成为了邪器。”池墨晃了晃脑袋，有些诧异刚刚自己那有些冒失的行为。

　　话音未落，头顶的灯泡发出了滋滋的响声，整个工作室内的灯光暗了下来。

　　哒哒……哒哒……

　　脚步声自二层走廊的深处缓缓传来，愈来愈近。

　　唐七七有些心悸的盯着那片暗色地带，手紧紧的拽住了池墨的衣袖，颤抖着音问道。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