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炮灰与大反派》臣一蓑

16、农村道路滑：符咒 月

　　月黑风高，阴风森森，之前坏掉的路灯还没维修好，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山脚下，只有一个小小的微弱光的光源，来自于肖繁的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这个炎炎大夏日里，肖繁总觉得有点冷，此冷不是那种在夏季夜晚袭来一阵小风的凉爽，而是阴森森的冷，跟走进了一个潮湿地洞的感觉差不多，阴冷刺激地皮肤汗毛不由地竖起，肖繁搓了搓胳膊，又低头看了看手机，时间显示：12：59

　　“不是说一点的吗？”肖繁咕哝着关掉手机，“不会是耍我呢吧？”

　　“不是。”一个声音在肖繁背后响起，温热的气息撒在肖繁敏感的脖颈处。

　　“妈呀？！”肖繁吓一跳，小心脏扑通扑通的，“你是猫妖吗？走路都没动静的？！”

　　江牧昆不理会肖繁，转身往肖尧山里走去，头也不回道：“跟上。”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肖繁认命追上。

　　“捉麟脚。”

　　我当然知道是去捉麟脚！关键是去哪里捉？肖繁本想问出口，后来想了想就作罢了，到了总会知道不是？

　　前面，江牧昆忽然停住了脚步。

　　肖繁诧异：“到了？”这才走了不到两百米吧？

　　“这个给你。”江牧昆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扔给肖繁，“用这个割舌头。”

　　肖繁堪堪接住江牧昆扔来的东西，借着手机光源看清了那东西的原貌。

　　是一把小巧的匕首，通体漆黑，猛一瞧看不出上面还有纹饰，但是摸一下的话，会发觉上面雕着繁杂华丽的暗纹，刀柄还镶嵌着黑钻墨玉，绝对绝的价值不菲。

　　跟江牧昆的身份很搭调。

　　肖繁观察匕首的同时，江牧昆也在观察肖繁。

　　两年前，那个笑着迎接死亡的人跟眼前这个家伙，似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也保留着某种相似，比如看到他时的目光，还跟两年前一样，明目张胆的垂涎。

　　江牧昆对自己的相貌也算清楚，但是毕竟江家地位摆在那里，还没有谁敢对着他的脸堂而皇之地犯花痴，除了肖繁。

　　这时，肖繁抬眼，虽然看不大清，但也知道江牧昆在打量他。

　　“你看我干嘛？”肖繁放好匕首，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捉麟脚？”江牧昆忽然问道。

　　“正常人可能会好奇，你一个堂堂江家大少爷怎么会亲自出马来这种深山老林，你想要麟脚什么之类的。”

　　“然后呢？”江牧昆好整以暇。

　　“我不好奇！”肖繁收回手里的匕首，道，“干完这一票，我们就一拍两散啊，不许找我朋友的麻烦，也不许再来肖尧镇。”

　　“你这是在跟我讲条件？”江牧昆挑起眉梢。

　　肖繁不由后退半步，很没出息得，声音弱了下来：“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我不答应，你能怎样？”

　　肖繁：/(ㄒoㄒ)/~~他还真不能怎样。讲条件的前提是双方对等的情况下，或者一个人手里有另一个人的把柄，可自己他啥都没有，现在的江牧昆跟他，一个是刀俎，一个是鱼肉。

　　鱼肉肖繁心塞塞，“你不答应，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就跟上。”江牧昆嘴角扬起，心情莫名愉悦，大步前行。

　　肖繁欲哭无泪跟上，心里默默道，惹不起怕得起。他闪人还不行吗？等江牧昆走了，他才悄儿没声地回来。万事大吉！

　　肖繁一边走神想着一边跟着江牧昆在山里深一脚浅一脚地七拐八绕了很久，终于在一块空地前，江牧昆停住了脚步。

　　肖繁纳闷，到了么？可是眼前除了圆形一片空地和将空地围起来的枝繁叶茂的高树，周围看不见任何东西。

　　“等一下。”江牧昆说完，率先走进空地中央。

　　肖繁目光追随着江牧昆，只见江牧昆走到中央，单膝跪地，垂头左手抚地，口中念着某种符咒，随即一阵旋风在他周身萦绕起来，将江牧昆黑色风衣吹的猎猎作响。

　　圈外的肖繁莫名吞了吞口水，风衣这种装逼利器，果然最配大长腿！

　　就在江牧昆做了一个类似召唤的手势后，旋风中浮现出星星点点地幽蓝的光芒，化成龙飞凤舞的蝌蚪符号，蝌蚪符号又被旋风拧转成一个直径在十米左右的圈圈，只是……这个圆形不太完美，有一处破开了一个口子，正好冲着肖繁的脚下。

　　江牧昆收势，站起身，走到了肖繁面前。“去阵中央待着。”江牧昆扬起下巴。

　　“去在里面做什么？”肖繁吞吞口水，对方该不是让他做诱饵吧？

　　“待在里面，等麟脚走到阵中央的时候，我会让他露出舌头，你见机砍掉。”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肖繁将信将疑走到阵中央，左右看了看，周围很空旷，虫蚊声都悄无声息的，周围除了光怪陆离的蝌蚪符咒，不远处漆黑的张牙舞爪的树木，以及阵外完全隐藏了声息的江牧昆，就只剩下他一个活物了。

　　肖繁攥着匕首，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警惕地站着。

　　…………

　　…………

　　…………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就像皮筋一样，一直紧绷着就一定会损坏，所以人体的自我保护机能，会让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

　　肖繁紧张的神经不知持续了多久，然而麟脚完全没有踪迹，肖繁不知不觉松懈下来，之后才觉得整个身体都僵硬了，累得不行。

　　肖繁稍稍活抖了下腿，麻！动了动肩膀，酸！偷偷活动了下关节，继续等……

　　等啊等啊等……

　　直到东方已经发白了，肖繁的双腿又酸又涨，一阵打颤，终于吃不住了。

　　都这个个时间了，麟脚应该不会来了吧？肖繁胡思乱想的期间目光一扫……见到一块石头！距离他只有两步远。

　　石头不大不小，由于终年露天被雨水打磨地十分光洁，这就是一个天然的凳子啊。很适合坐下去休息休息。

　　身体比思想开了一步，肖繁一屁股坐下了。果然坐着比站着舒服，大概是神经紧绷了太久，现在反而放松下来了，麟脚也不来，肖繁百无聊赖地看起了周围的蝌蚪符文，越看怎么越觉眼前很迷糊？

　　一个蝌蚪文，两个蝌蚪文，三个蝌蚪文，是个蝌蚪文，五只……十只蝌蚪羊，是一只羊……十二只羊……

　　…………

　　…………

　　…………

　　也不知道数了几只羊，肖繁就恍惚见到了……两只猪耳朵？耳朵上套着带着雪白的暖耳，一抖一抖的，有些滑稽。

　　“师父师父，能过河！通天河冰厚着呢。俺老猪一个钉耙打下去，把手都振疼了。”

　　“阿弥陀佛……”肖繁莫名其妙念了一句佛号，低头看着脚下冻得结结实实的冰河，上面冒着丝丝缕缕的冷气，他不想过河……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往冰河边走去。

　　“师父，您慢点啊，冰滑。”

　　“师父，禅杖您横着拿，要是竖着掉下去有冰眼，横着就掉不下去啦。”

　　横竖他都不想拿，喂！他不想过冰河啊！

　　“还是八戒见识多啊。”嘴巴也不受控制了，说完话，肖繁看见自己撩起衣摆，抬脚踏上了冰河，一股冷气顿时从脚底蔓延到脑门。

　　冷啊！齁冷！冷的得肖繁牙齿都哆嗦起来了。

　　“咔擦，咔擦，咔擦……”此时好像脚底传出了什么声音？

　　肖繁低头一看。

　　艾玛！冰裂开了！

　　“悟空~~~~~~~”肖繁大喊一声，随即咕噜噜被冰水淹了顶，慌乱间肖繁不顾一切抓住了什么，好像是一根长长的圆圆的浮木！

　　“悟空~~~~”肖繁大喊着，死死抱着手里的浮木不撒！

　　“悟空啊~~~”

　　唉？这浮木手感好像不对，摸着怎么有点温度，还穿着裤子？

　　海水中沉浮的肖繁朦朦胧胧挣开了睡眼，终于看清了自己手里的浮木，那里是浮木！分明是别人的腿！

　　而腿的主人正低着头，俯视着自己。

　　“艾玛！”肖繁触电一般，松开江牧昆的腿，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醒了。”江牧昆扫了一眼肖繁，似笑非笑道，“悟空？”

　　肖繁一阵面红耳赤，尴尬地恨不得马上挖个坑，一头钻进去里，再也不出来。

　　你说他，做个梦，怎么就抱着江牧昆的腿，还喊什么悟空！他怎么不喊齐天大圣呢！天啊，人生之尬，莫过于此。

　　肖繁又想见静静了。

　　“悟空……”江牧昆缓缓蹲下身，盯着肖繁乱瞄的眼睛，有点坏心眼似得按着这章，不翻篇儿了，“梦见自己变唐僧了？”

　　肖繁迎风面条泪，尬上加尴啊！

　　江牧昆嘴角微翘，不知怎么，肖繁各种小表情，总能取悦他。

　　“怎么不说话？”江牧昆竟然还在继续自己的恶趣味。

　　此时尴尬至已极限的肖繁，进化了，没脸没皮！诞生。

　　“是啊，我梦见自己变唐僧了，过通天河的时候掉冰窟窿了，怎么得吧？”肖繁说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那唐长老真是辛苦了。”江牧昆站起身，回道。

　　肖繁表情噎住，江牧昆这是在跟他开玩笑？还唐长老？！这话要是换成林小贺说，那一定是哥们之间的玩闹，但是换成气场能日天的江牧昆，还近乎用面部表情说出来。

　　肖繁想，丫的到底是要闹哪样！真心看不透江牧昆啊……你丫走的大反派路线，要坚定不移一路绷脸腹黑到结局的。这似笑非笑跟他个小炮灰开玩笑，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肖繁内心翻江倒海，表情也千奇百怪。

　　江牧昆玩味看着肖繁，最后像是欣赏够了，摆了摆手，命令道：“走吧。”

　　肖繁这时才慢半拍地意识到，天已经亮了。

　　“昨晚，麟脚没来吗？”肖繁随口一问。

　　“即使来了，唐长老也注意不到吧。”

　　O(╯□╰)o

　　还有完没完，肖繁怒了，“不牢江施主费心！话说，你还捉不捉麟脚？！”

　　“当然。”江牧昆往前走去，留给肖繁一个华丽的背影，“不见不散，唐长老。”

　　肖繁：/(ㄒo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