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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Past and Future》 相似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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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明团说要有自治权,但并非凡事都不让公司插手,相反,他们仍然十分需要公司的帮助。
春姐在这一点上也毫不吝啬,尽管她不喜欢别人挑战她的权威,但对于真正有能耐的后辈另当别论。一个有自己想法的艺人,通常会比一个各方面都完美得无可挑剔的瓷娃娃走得更远。
秋明团所需要的乐器和服装,春姐雷厉风行地给他们安置妥当,造型师也照样给他们派过去,甚至到了第八期公演的当天,她于百忙之中抽出两个小时,来到现场观看秋明团的表演。
这真是有生以来……不对,节目开拍以来第一次,经纪人对他们如此上心。有一种对比,叫别人家的经纪人和自己家的经纪人。他们若不说,同节目的嘉宾们都以为他们的经纪人是阿杰。
不论如何,秋明团获此殊荣,甚是感动,简直有种老妈来给自己加油的孩子般的激动与欣慰。
殊不知,真相是系主任亲自来监考了。
春姐连他们的排练也一次没看过。说好放手,她就彻底放手,不如此,无法让这群孩子输得心服口服。
又也许,输得心服口服的会是自己呢?
秋明团上一期现场得票率排名第三,前三名的男团选走了这一期公演第三、第四、第五的表演顺序,秋明团是第四个选的,他们选择了第二个出场。
这一类歌舞竞演比赛,根据投票规则的不同,出场顺序的优劣势也会产生变化。有的节目投票规则是观众看完所有表演后再进行整体投票,有的节目就像《成团时代》这样,每看完一个节目就当场投一次票。对于前者,演出顺序越靠后越有优势,因为观众看完所有表演后,很可能已经不记得最前面的节目都演了些啥了,就算记得,震撼效果也已褪去大半。对于后者,可以用一句话形容: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越看到后面,观众越会感到审美疲劳,要打动他们也越来越难。因此,在《成团时代》,第六个上场表演是最具挑战性的,必须比前面的对手都更惊艳,才能获得高票数。
总之,没有绝对公平的赛制,几乎每个竞演综艺都是沐浴在观众们铺天盖地的吐嘈声中一路走到最后的,就看节目最终呈现出的效果能否瑕不掩瑜。
这一期首先上场的男团是天籁之音团,上一期排名第五。天籁之音团除了在第四期拿到过一次第一名,成绩一直在尴尬的边缘徘徊。自从秋明团从第五期开始一举摆脱垫底的地位后,这个节目的竞争状况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男团一夜之间失去了最稳妥的保险,谁都有可能跌到那个象征着耻辱的第六名。
可这个耻辱第六名总要盖到某一个男团的头上,秋明团倒霉完了,就得轮到别人倒霉。第五期的第六名是何君浩团,第六期的第六名是简俊团,第七期的第六名是易正信团。三个男团的性格在重击之下/体现得淋漓尽致。赛后采访里,何君浩直言不服气,以他们表演的水平而言根本不该垫底。简俊团的几个小哥哥腼腆而谦逊地反省了自己,说会好好从自身找原因,努力提高,争取再次获得粉丝们的认可。易正信团的几个霸总则既坦然又自信,说胜负乃兵家常事,他们赢过也输过,这些都是经历,能让他们更好地成长云云。
不过,和最初被完爆的秋明团不同,这几个团输得还算“虽败犹荣”,他们的票数和第五名相差都不太大,适当地给他们留住了应有的尊严。
至此,《成团时代》六个团里有四个团都垫过底了,只剩下边临团和白正诚团暂时幸免于难。
春姐坐在节目组为她专门安排的首列观众席上,翘着二郎腿,专心致志地观看天籁之音团的表演。她不仅要关心自家的孩子,也要关心别家的孩子,借鉴别人的长处,也从别人的短处中吸取教训。
简俊团本期唱的是一首难度不低的经典抒情歌,带一点文艺气息,但本质还是流行歌曲,加入了和声,低处很低,高处很高,听得出来经过了精心的改编,是一首很用心的作品,配合上朗朗上口、简单易懂又足够深情的歌词,很容易引起观众的共情。
听完第一段,春姐就大致摸清了简俊团的水平。简俊团的公司把他们这几个人组起来,是有的放矢的,论整体唱功,《成团时代》的男团里没一个比得上他们,这一点,不需要特别专业的观众也能得出判断。简俊团背后的团队把他们推来这个节目,想来是带着勃勃雄心,指不定是要借着边临团这一把东风后来居上。
可惜,如意算盘打错了。春姐既看出了他们的水平,也看出了他们的缺点。他们的定位过于模棱两可,不够尖锐的后果就是两边不讨好。
简俊团如果要走偶像路线,他们的风格就太单调,很多观众对他们的评论是“唱歌好听,但是唱什么感觉都一个样”,他们永远是同样的站位,同样的气质,同一风格的造型,就连每个人开口的顺序也没有变过。听一次两次,也许好听,可一整季节目下来都这样,除了真爱粉,其他观众未免会厌烦。
而简俊团如果要走实力路线,那问题很简单,他们实力还不够。跟偶像比,他们不够偶像,跟专业的比,他们不够专业,这就是尴尬之处。
然而,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一首歌确实唱得不错,估计是前两期排名太惨烈——一次第六,一次第五——逼得他们下了大功夫。
秋明团将在他们之后上场,没看过一点剧透的春姐很好奇,他们能否不被简俊团压下风头?
简俊团表演完毕,不出所料,得票率不算低,74%。
照例和简俊团寒暄完,送他们下场后,主持人将话题转到下一个男团——秋明团。
“欢迎秋明团给我们带来一首经典新编——《Past and Future》!掌声欢迎!”
热烈的掌声淹没了现场,在这阵热潮之中,春姐的眉毛禁不住地挑了挑。
不仅是她,台上的三个评委也有点意外。男团们的彩排指点由节目组的导演负责,不在评委们的工作范围内,观众们看到的是什么,他们看到的也就是什么。
这一期,秋明团没有演唱朗和风的歌,但也完全没有人料得到,他们会选择《Past and Future》这样一首歌。
《Past and Future》是上世纪八十年代风靡全球的一首英文摇滚乐,是经典中的经典,哪怕距今已足足有几十年的历史,但它经久不衰,不论男女老少,没有谁能说自己完全没听过。这样的经典摇滚乐,如今已很少见有人在舞台上翻唱,原唱实在太深入人心,这首歌也已在神坛上形成了不可动摇的地位,后来者很难超越,反倒容易相形见绌,跨界翻唱就更离谱了——一个偶像男团,要如何去演绎一首摇滚乐?
春姐顿时就明白了这几个娃打的什么主意。《Past and Future》论情怀确实满分,没谁能不被这首歌勾动心弦。可是,这首歌一般人都难以驾驭,一个不小心,就是搬石砸脚。
春姐不禁怀疑,朗和风是不是被她逼得病急乱投医了。
不过,她记得,主持人的介绍词里有几个关键的字——“经典新编”。
好,她就看看怎么个新法。
灯光亮起,舞台上显现出五道挺拔而青春的身影。
首先,五人的服饰特别亮眼,均以黑白为主打色,凸显出强烈的色差感,但又不只有黑白,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抹独一无二的鲜艳而纯粹的彩色,分别为红色、黄色、绿色、蓝色、紫色,整体简洁大气,又点缀着一些朋克风的精巧小设计,在主流的框架中透着一点点摇滚的气息,光是这个造型便很是夺目,与前一组简俊团那几位儒雅贵气的西服小哥哥截然不同,瞬间将全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舞台之上。
五人手上都没有拿乐器,很显然,他们不打算以真正的摇滚风来唱这首歌。
音乐响起,很熟悉,熟悉中又细细流淌出几缕令人耳目一新的东西。
音乐素养足够高的听众,一下子就能听出来和原曲有什么不同。
从歌名来看,这首歌似乎讲的是过去和未来,但原曲弥漫着一股“丧”的基调,虽然那经典的旋律经过多年传唱早已深入人心,然而曲子和唱腔里实则有很多诡异的转调和半音,以及一些不走寻常路的反拍,无处不显示着它的不同俗流,这种特质和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西方摇滚乐的状况有关。熟悉摇滚乐历史的人都知道,上世纪六十年代是西方摇滚乐的黄金期,七十年代盛极而衰——从音乐到音乐人皆如此,而《Past and Future》这首歌,正是知名乐队芦苇屋——原名Reed House——在八十年代初创作的。芦苇屋乐队活跃于摇滚乐黄金期的尾巴,浸润在无数有关黄金期的传说中长大,他们奋力挣扎,在那一滩糜烂堕落的历史趋势中企图逆水行舟,但大环境已然如此,众人皆醉我独醒,凭一己之力,终究难以力挽狂澜。
于是,他们的呐喊中夹杂着绝望,他们想遥望未来,但更多地是不自觉地沉湎于过去,或说被束缚于过去。过去已成过去,而未来是个虚幻的梦,他们不知道他们竭力伸出的手,能否触及到这个梦的边缘。
所以,这首歌本身很老,听起来更“老”,它不适合年轻人唱。它好听,令人回味无穷,却会让人感到压抑。春姐不管怎么看,都觉得秋明团挑这首歌很有点找死的意思。
罢了,她应该早就想明白了,还说人简俊团路线不明晰呢,纵观娱乐圈,还有比她带的这个秋明团更四不像的存在吗?
春姐正在心里默默点评,一听到五人齐齐开口唱的第一句歌词,她就愣住了。
“Future forever!Future forever!Future forever——”
对,这首曲子和原曲不同……她反应过来了。
五人唱的第一句歌词,是原曲中的高潮,他们新编的这个版本里,直接把最具爆发力的那一句放到了开头。
不,这不是一句单纯的合唱,这是一句层次丰富的和声,充满朝气和活力,留有无限余韵,而不是原唱那种无可奈何的撕心裂肺。
是的,这就是秋明团和芦苇屋乐队的区别,秋明团真真正正唱出的,就是对未来的遥望。
新版编曲仍保留着原曲的大体框架,但每一个蹦跳的音符都在精心推敲过的重新编排下散发出焕然一新的生机,许多和这个舞台格格不入的转调、半音和反拍都被润物细无声地改头换面,转化为更容易表达也更容易让听众接纳的方式。韵律和五人年少的声音融为一体,整首歌都变得可爱而生动起来,正如他们身上的衣服,以深沉的黑白作为底色映衬,但那一抹朝气蓬勃的彩色才最为直击人心。
五人还随着音乐轻松地舞动起来,不刻意设计舞步,也不强行追求统一,他们只是像五个活泼的年轻男孩应有的样子随心而动,以音乐的形式展现自己正充沛的生命力。
更让大家耳目一新的是,第二段高潮索性被改成了中文歌词。
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
这是一处美丽之境
这是一处神奇之境
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
你可以随时停止
也可以随时起步
相似的意思,截然不同的意蕴。
这是经典新编,从摇滚乐到流行乐的新编,从颓丧到鲜活的新编,从绝望到希望的新编,从过去到未来的新编。
“Future forever!”
秋明团以这句开头,也以这句作结,歌声和音乐同时戛然而止,全场静默,继而,掌声雷动。
春姐也由衷地鼓起了掌,这几个孩子今天的这番表现超出了她的预想,甚至让她有点眼眶湿润——那一定是错觉。
无论如何,值得她一贯吝惜的掌声。
“感谢秋明团为我们带来这首全新的《Past and Future》!非常精彩的表演!”主持人的声音一如以往地慷慨激昂,不同的是,前几期对秋明团是拿了钱必须办事的尬吹,今天是真吹。
五人有点忐忑地站在舞台中央,即将公布的现场得票率对他们相当于一场决定生死的判决。虽然从观众席的反响来看,大家今天对他们似乎热情高涨,可艺人对观众的拔diao无情体会都很深,可别现在希望越大,等会失望越大。
“让我猜一猜,”卢蒙说,“和风,这编曲也是你编的?”
朗和风点头,“是我编的。”
“厉害,”卢蒙毫不遮掩地称赞道,“要不什么时候也帮我写一首歌?”
突然得到大佬的邀请,朗和风有点懵,顿了顿,道:“前辈您需要的话随时开口,我尽力而为。”
“怎么听着有点勉强呢?”卢蒙笑道。
“还没听出来吗,人家这就是丑拒了。”裘嘉美揶揄他说。
卢蒙看看裘嘉美,又看看一脸看好戏的宫熙华,以及除了笑完全不知该说什么的宁盈鸥,转向朗和风故作懊恼,“难道是因为我不是漂亮的小姐姐?”
“额,不是,”朗和风汗颜,“卢蒙哥您也……很帅。”
田乐心忍不住在一边偷偷咧嘴,和风哥台上台下……这差别也太大了。
不像秋明团长,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对谁都是同一个表情,无愧真大佬的称号。
“所以我是你喜欢的类型吗?”卢蒙不依不挠地逗朗和风。
朗和风:“……”
明人不说暗话,不是。来这个节目之前,卢蒙这种超级流量明星是他在街上认出来都会绕道走的类型。但他怕说出来会被卢蒙的粉丝们就地打死。没错,就是这么怂。
“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肯定是这两位美女评委比我更有吸引力。”卢蒙说。
“我想问问,”宫熙华将话茬带入正题,“为什么会想到改编《Past and Future》这首歌?”
“因为我爸是Reed House的乐迷,”朗和风说,“我从小被他洗脑,就听着这些歌长大。”
导致身为95后的他品位在同龄人中显得颇为奇特。
评委们都笑了。“那你不是应该去组个摇滚乐队吗?”卢蒙问。
“不全是摇滚乐,”朗和风说,“还有Michael Jackson、刘德华、张学友、邓丽君什么的,我家里人听得比较杂。”
“哦——”卢蒙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家里的音乐氛围还是挺浓厚的。”
“这首歌改编得非常大胆,”宫熙华又道,“这样改编的风险很高啊,一不小心就唱崩了。”
就算没有唱崩,这样魔改也很容易遭到质疑——不,是一定会遭到部分人的质疑,偏离原曲有时会被视为某种层面上的亵渎,经典永远是轻易不能触碰的东西。
“我们三个就只有嘉美唱过摇滚乐了,”卢蒙说,“嘉美来,说说你的专业看法。”
空气出现了半秒钟的静默。宁盈鸥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假装没有注意到卢蒙一顺嘴就忘记了她的存在这件事。
裘嘉美没有安慰宁盈鸥的意思,自然而然地接话道:“我很喜欢改编后的感觉,芦苇屋也是我很喜欢的乐队,说真的,我之前完全没想过芦苇屋的歌能以这种方式来唱。”
裘嘉美唱过一段时间流行摇滚,在摇滚领域获得了相当的认可度,但她很快就转变了方向,也并不囿于流行乐,现在正在寻求其他形式的突破。
“谢谢。”五人连忙鞠躬。这回费斯终于无需朗和风悄悄提醒了,和四个队友一起自觉地行礼。生活教他学会了弯腰。
总体而言,评委们对秋明团今天的表演评价不低,他们的评判标准和普通观众是不同的,普通观众只感受他们直接能感受到的东西,但在评委席这几个专业人士眼里,参与度和原创性极其重要。年轻的偶像团体最大的问题就是作品的参与度和原创性都不足,编舞没他们事儿,作曲没他们事儿,编曲没他们事儿,填词也没他们事儿,总之,除了打扮得漂漂亮亮地登台去照着程式唱唱跳跳,全程都没他们什么事儿,这样的表演很难真正地活色生香。
这是普遍现象,毕竟很多观众十分乐意接受没有灵魂的表演,不论人还是物,一副美丽的皮囊和表层的感官刺激对他们而言已然足够。
这样的大环境里,能出现一个勇于自行创造的男团,实属不易——不是一回两回,而是坚持如此。
这也正是秋明团时隔几十年重唱前辈那首《Past and Future》的意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