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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小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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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轻起,撩起白权只用一根发带梳起的薄藤色的发丝。丞相府前的侍卫纵然明白这是府中最受宠的大小姐,但仍然忍不住多瞟了几眼,然而这一瞟,就再也难以收回神。些许碎发被吹过额前,为这张脸平添上几分慵懒。
直到白权已经跨过了门前的高槛,那些个侍卫才猛然回过神来,不由得“咚”地一声重重跪下,齐声大喊道:
“恭迎大小姐回府!”
声音之中,还带有略微的颤抖。
笑话,这京城还有谁不知道白丞相府的嫡出大小姐素来生得貌美,但性格也是如其的美貌一般,特别的,嚣张跋扈。可这身份,这容貌,又有谁敢说句不是?
若是平常,白权定然是要狠狠惩罚这几个人,但是那个白权,已经死了。从此世上,再也没有那个丞相府泼辣的嫡小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白权。
白权停下脚步,微微转身,温柔地开口道:“起来吧,无须多礼。”话落,转回身继续朝里面走。
轻柔到几近缥缈的声音,却使人如此念念不忘。
侍卫闻之,连忙从地上起来。又诧异的转过头看向这个从来没有给过下人好脸色看的大小姐,众人眼中火红妖冶的背影,如炽热的火焰般,一点点蚕食人的魂魄,直到殆尽成灰。风吹起带着金边的衣角,宛如摇曳着的火光。
凤凰涅槃。
白权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美眸中一闪而过的戾气。
那个想致我于死地的人,是谁呢?
是你吧,我亲爱的林二夫人。
白权掀起嘲弄的弧度,仰起头,随手将头发拨到后面去。
冤家路窄,迎面走来的就是白芊芊,丞相府的三小姐,林澄林二夫人的女儿。白权很清楚的看见,她眼中浓浓的震惊。
怎么?是见我还没死?
“妹妹这支新的花钗好生艳丽,反是衬得妹妹更是动人了呢。”白权不但是没有避开白芊芊,反而笑吟吟地迎上去,挽住对方的手臂,口气十分亲密地说道。
俏脸上的笑颜,怎么看都不是像装出来的。当然,演戏的第一法则,就是假装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
白芊芊虽心中有多般吃惊,但听见白权听上去是发自内心的赞美,也不由得暗自高兴。“姐姐哪里的话呢,芊芊就算配饰是再怎么好看,也比不过姐姐天生的丽质啊。”
对于白权这张祸水般的脸,白芊芊心中自是百般妒忌。
“咯咯,”白权轻笑出声,白芊芊身边的一班侍从不禁将视线停留在她脸上迟迟未散去,“妹妹生得倒也碧玉。”,小家碧玉。
话语中的敷衍,任是谁也听得出来。
白芊芊不曾想到白权竟如此不给面子,原本已经盘算好的话硬生生被扼杀在喉咙里,脸色被气得能稍微看见淡淡的青筋。
我白芊芊再不如你白权好看,但怎么说也能够称得上是大家闺秀中极为出色的长相,竟然被你说得如同那穷酸人家中的卑贱女人?
白权见之,轻笑出声:“妹妹何必为这一词而动怒,一个人生得怎样,从别人的目光里自然能看出来。”声音在白芊芊耳边响起,如同鬼魅
笑里面藏的是,讥讽啊。
白芊芊环视一周,眸中倒映着的皆是仆人为白权的容貌而停留的视线。
白权松开挽着白芊芊的手臂,在后者一干人的注视下很自然的掸掸袖子,就仿佛方才碰了什么叫人生厌的东西。往前走了几步,又云淡风轻地道:“妹妹最好是别带着这支钗子出门,免得给人落下笑柄,说丞相府的三小姐竟是如此庸俗。芊芊你啊,跟二夫人倒是丢得起这个脸,可是我们丞相府,怎么能蒙受如此大的辱。”
“姐姐那边还有几根皇上赠的几根玉钗,都是用其他国家进贡的上好的玉石制成,若妹妹是需要,便拿去了吧。”
“毕竟姐姐也是不缺这些东西。”
一番话后,白权潇洒地离去。白芊芊余光中她裙摆的烈焰,就犹如她此刻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鲜艳如血的红色,与她身上素色的长衣形成鲜明的对比。谁是红花,谁是绿叶,一看便知。可笑到一切都被玩弄于股掌之中,自己穿着新的衣袍,戴着新的配饰,却还是不如白权一身当年她母亲的遗物。明明是朴素到除了金边没有一丝装饰的红衣,甚至尾处还有类似破碎的不规则,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别人眼里只有你?
白芊芊攥紧了手,不甘的看着白权离去的方向。
白权,你等着,你现在的地位,迟早都会是我的!母亲既然这次暗杀没有成功,下次,定然是叫你毙命的手笔!
其实白权并没有离去多远,走了几步路后一个灵巧的闪身不留痕迹地躲到了一块大石的后面,白芊芊此时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也没顾得着看白权到底是走去哪里了。
看着白芊芊青白的脸色,紧握的双手,失态的狰狞,白权心中暗暗嗤笑。
这么容易,就这样失态了?
白权背靠在石头上,仰头看着一片白净的天空,还有一丝淡金色与猩红。
这样的天,以前从未见到过的。
收回目光,又正对上一个重要人物的视线。
是你啊,林澄。
不过这次白权没有像对待白芊芊那样直接走上去,反而是用一种睥睨的眼神看着林澄,等着她上来,先跟自己说话。
林澄见白权没有要上前的意思,反而更为舒坦地倚在石上,暗暗后悔着自己为什么要事先盯着她看。
为什么,她还没死?
早在远处时,林澄眼中就见一抹亮眼的红色。突然想起白权最喜红衣,心中暗自吃惊,按理而言,这个时候的白权,不该是一具横在森林中的尸体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认为这定是其他人穿着红衣,白权肯定早在几个时辰前就已经死了。但是这一切,都在她慢慢走近时,轰然破碎。
林澄只觉得自己脑子中有什么东西炸开来,然后是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为什么?
你为什么还没死?
我等你死的这一天这么久,为什么?
不,不,你怎么可以活着站在我的面前?
“怎么,很惊讶吗,林二夫人?”
真不好意思,叫您失望了。
我白权,怎么会就这样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