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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介然介然 “奉天承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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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七皇子景介然任西北将军,屡立奇功。收复西北功不可没。但拥兵自重,欲携天子以立诸侯。前有庶人景逸飞之鉴,念其功绩,罪不当诛。留其爵位,择日发配宁古塔。无召不得入京,钦此。”
景介然跪在永和殿前,手上阵阵发凉,不相信圣旨上的内容。起身拿过圣旨,看过之后愤然摔在地上。在和景宇泰回来的路上,景宇泰已经把昨夜的事情跟他说明白了。也提醒过他,父皇旨意难猜,此去不一定是幸事。让他不论什么旨意,都先应了。
可他没想到,一向爱他的父皇,在他为他固守边关,扫清入侵者的时候。他竟然将他发配宁古塔。宁古塔是什么地方,是比西北贫寒十倍的地方,父皇,父皇怎么忍心。
“七皇子,快请接旨吧。”宣旨的是李公公,他捡起景介然扔到地上的圣旨,双手捧到他眼前。
“七弟,父皇如今正在气头上。对谁都不放心,你先把旨接了。”景宇泰在一旁劝景介然接旨,这种情况先保命要紧。
“我要面见父皇。”身侧两边是护卫拦着,景介然眼睛通红,怒瞪着景宇泰。
“皇上有令,谁也不见。您就快把这旨接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李公公在一旁劝景介然。
“我要向父皇问个清楚,我半年来率五万大军收复三座城池,击退敌人三百里。没有粮草的时候我们吃树皮,没有防寒的衣物我们一个挨着一个相互取暖。最终逼迫瓦登部不得不与我朝签订永不来犯的条约,如今我率五万大军回来了。父皇为何把我拒之门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句句诛心。听得李公公转头偷偷拭了拭眼泪。两旁的侍卫都有些动容。
“错不在你,错在你这个节骨眼上回来。皇上本就疑心,也许过段时间就把你召回来了。”李公公仍保持着拿圣旨的姿势。
“儿臣无二心,儿臣身后的五万大军也无二心。父皇,您出来见见儿臣。”景介然声嘶力竭的冲殿内喊。
永和殿的门开了一个小缝,从里面快步走出来一个小太监。疾步走到李公公身边,附耳说些什么。
李公公再一次恭敬的圣旨捧到景介然眼前,不似刚才劝解的语气。声音冷似冰霜,缓缓吐出。“皇上有旨,若七皇子再不接圣旨,杀。”
景介然一个踉跄,幸好景宇泰反应及时,伸手接住了他。
景介然甩开景宇泰扶着他的手。仰天长啸,凄厉之声响彻整个永和殿上空。
“李公公请时常照看我母妃,虽然父皇很宠她,可是她也总有不如意的时候。”景介然大笑过后,像花光了所有的力气一样。瞬间衰老了十岁。对李公公说完,又转头对景宇泰说。“替我告诉容儿,今年是我失约了。”说完抽出腰中长剑。
景宇泰大惊。“七弟你别胡来。”
“儿臣我就不去宁古塔了,那里冷,儿臣从小就怕冷。”景介然喃喃地说,边说边踱步向永和殿走去。
汉白玉砌成的石阶,景介然一步一步走得铿锵有力。剑尖摩擦汉白玉的声音刺耳且幽怨。待走到最后一阶石阶处,景介然停下了。
身后一墙之隔是与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眼前一门之隔的是自己爱戴的父亲。
景介然横剑在咽喉处。“父皇,儿臣之心,天地可鉴。”说完,拔剑自刎于永和殿阶前。
“不......”一声衰老的男声和一声清脆的女声同时响起。
那一声苍老的男声自殿内传来,是永和殿内的皇帝景勋。那一声清脆的女声属于景泰兰。
景泰兰疯狂地跑到景介然身边,猛地扑在他身上。抱着景介然的头大哭起来。
“啊~”传闻那哭声凄厉哀伤,久久不停。听者不免动容,闻者不免伤心。
自那日后,景泰兰清丽婉转的好嗓子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口沙哑的嗓音。
......
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响彻在木槿院里。容若听闻景介然的噩耗,慌乱之中打破了桌边的砚台。墨汁溅了容若一身。
“小姐...”宜春看容若的神情,担心地说。
“我要见他,我要见他。”容若踉踉跄跄地朝门口走去,还没走出几步,就晕倒在地上了。
“快去请郎中...”
容若醒来,已经是一日后的事情了。
“小姐可算是醒了。”宜春扶起还在病中的容若。
“我睡了多久?”容若虚弱地问。
“整整一日了。郎中说小姐是急火攻心,忧思烦躁造成的。需静养几日。”宜春拿着汤匙慢慢地喂着容若汤药。
容若咽下一口汤药,此时嘴里已然尝不出药的味道了。这心要是苦了,那里都是苦的。一想起景介然,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宜春慌忙地放下药碗,去寻手帕。
“小姐莫要这般伤心,要是七皇子知道了,会心疼的。”宜春慢慢地为容若擦拭着眼泪。
“你说过要陪我一起过年的。”容若的眼泪像没关的水龙头一样,一滴接着一滴往外流。
宜春也很是无奈,七皇子素来和小姐关系较好。这七皇子一去了,小姐定是要伤心的。她这个做丫鬟的,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陪着她。
......
“小姐,这是王妃让我给你拿来的衣服首饰,让你看看是否合身……,”“小姐,小厨房给你做的点心放这啦……”“咳咳,容大小姐,这灯笼挂这行吗?”……除夕早上起来一直忙活到现在,木槿院里热热闹闹,所有人都开始忙活起来了。
除夕之夜,年三十儿。景介然以罪臣身份下葬,没有进皇陵,没有发讣告,只悄悄葬在城西的一块墓地上。
容若没有打听关于景介然的一点消息。只在心里默念景介然三字,就足以让她泪流满面。
此时容若正站在大门口指挥黎夜挂灯笼。即使内心波涛汹涌,但表面仍波澜不惊。“黎夜,还得往左点!”黎夜按容若的吩咐把灯笼向左移动一点,“哎~不对,还得往右,往右一点才对称!”已经被容若折腾不行的黎夜在梯子上扭着腰“哎呦,大小姐,你这灯笼还能不能挂好了。”“你下来,我来挂!”容若看着黎夜在上面不耐烦的样子摇了摇梯子。“可别,你老人家身娇肉贵的,这等粗活还是小的来吧!”黎夜看容若在下面摇梯子,求饶着说。
“你快下来吧……”容若看着梯子上的黎夜,起了贪玩之心,一用力使劲地摇了一下。黎夜没想到容若来真的,没把住梯子,从梯子上掉了下来。还好他有武功,没摔着。容若可不行了,她一摇梯子,没想到黎夜会掉下来。当黎夜离开梯子后,容若浑然不知,一把梯子照着她的头砸了过来。黎夜看梯子砸向她,赶紧伸手过来想护住容若。可惜他离容若太远,还是没能挡住梯子砸向容若。
“小姐……”在容若倒地的那一刻,她听见院子里原本干活的人都向她跑来。
“啊~”这个梯子砸的她好疼啊。
“容若,你没事儿吧!”黎夜最先跑过来,扶起了梯子。
“哎,没事儿,就是划破了点皮。,不碍事的!”都是自己一时孩子气,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向周围人笑笑,告诉他们自己没事。
“小姐,你的脸。”宜春带着哭腔看着容若。
“我脸怎么了,啊,好疼!”容若伸手摸了摸脸,刚才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到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怎么办,小姐晚上还要和王爷王妃一起进宫呢!”宜春已经吓得不行,连忙抓住容若,仔细地盯着容若的脸看。
“容儿怎么了……”淳于明诚慌慌张张的朝容若跑来,抓着她的脸仔细看着。
“没什么,就是擦破点皮。”
“还好只是擦破点皮。刚才我在前厅,你院子里的下人跑去告诉我你摔伤了,我赶紧过来了。还好只是擦破点皮,没伤到别的地方吧!”淳于明诚紧张地看着容若。经过上次的事情,容若和明诚渐渐的联系少了。容若不再去烦明诚带她出去玩了,无聊时容若会跟黎夜偷偷溜出去。要不是今天听说容若摔伤了,明诚也不会就这样跑过来。
“我没事,倒是你满身的墨汁。”容若回过神来,看着淳于明诚的衣服上都是墨汁。
“啊,我正和父亲在前厅写春联呢,听见下人来报,不小心把墨汁撒到了衣服上。”听明诚这样说容若就放心了。这才想起旁边的黎夜“黎夜,你没摔着吧?”
“托小姐的福,我没摔着!”站在一旁的黎夜没好气地跟容若说。
“没事就好,都怪我。好了,你们都散开吧。我进屋涂点药膏就行了。”容若吩咐周围的人都散开,让明诚也回去换身衣服。
托容若自己的福,下午进宫时要带着面纱了。本来容若是不想去的,后来黎夜跟容若说如果她不去,那是抗旨,惩罚的可不是容若一人。明知道今天的晚宴就是个鸿门宴,但还是要硬着头皮去。但愿此行顺利。
整个皇宫都被节日的氛围所感染了,宫殿内外挂着各色彩绸,宫人们都换上了新衣。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通往各殿的必经之路都铺了红毯。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不仅是除夕也是皇帝为各个皇子选婚的日子。
没有人记着今天是景介然下葬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