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奇杰之〈Pray〉》夜阑雨静

97、不死之病X不可原谅X横刀夺爱 柯特生气了

　　『纸吹雪──！』

　　黑色振袖上的烫金纹饰明灭闪烁，手里纸扇掀起的剧烈风压卷迭起无数雪花般的纸片，往眼前朝他扑来的奇怪人形一再扫去。

　　“哈哈哈……啊！”

　　砰！

　　碰撞在身体上的风声一再响起，但敌人即使应声倒下，也丝毫不受阻碍地再次爬起朝他走来──

　　有如丧尸般不断吸食着自己手上肤肉的不死之病“佐巴艾”，一旦看到活人就会产生强烈的攻击倾向。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们虽然早已受到病毒的侵蚀，神情间却是与嘴里诡异笑声完全不同的无尽绝望。

　　『蛇咬……之舞！』

　　数量越来越多，尽管是在纸片扎入了敌人的四肢的情况下，以暴风刮起的锐利纸片将其肢解，甚至是截断了头颅，“佐巴艾”依然能用着散乱的关节或者断了头的躯体，甚至是腰斩了的下半身以各种肚破流肠的可怕模样爬行而来。

　　这些东西到底怎么回事……！

　　并非如以往乐于折磨猎物，而是在这样巨大的迷宫里漫无标的的寻索时在不知不觉便误触了该物种存在的区域，当他想回头绕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柯特凭藉着纸片的追踪范围最高可达半径60公里，几乎是半个友克鑫的大小，就算超过此距离，只要纸片还存在，也能够分辨出大略方向，一旦触及范围线就能精准定位──这正是为什么当初能够仰仗这样的能力在贪婪之岛找到除念师，甚至是在日后莱昂与库洛洛对战后来到了海神市。

　　但迷宫内部似乎也被下了什么难以察觉的神秘念力，在他分明已经用了纸片作为记号的情形下按理而言一旦走岔了或者发现不对，也应该能即时依照线索掉头走回原路，但这里每隔一段路就像是被从中阻绝，他的纸片不仅起不了作用，甚至在他回头之后所衔接的道路已是完全不同一条。

　　这或许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不只甩脱不掉佐巴艾，甚至还有越来越多一起接近的趋势，就自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柯特虽然是旅团中年纪最小，但他无疑也是参加暗黑大陆一行整整两年多的时间，进步飞速，要不也不会得到奇犽出自真心的称赞。

　　以他的能力而言，这些佐巴艾论凶暴性或者破坏力都远远不及其他暗黑大陆的物种，应付起来也是轻松有余──前提是这些东西在甩脱得掉又或者杀得死的情况下。

　　但是却在支离瓦解的情况下，不死之病也没有一点消停，依然不断往他的方向逼近，生命力之顽强实在让人惊愕。

　　“居然……这些东西……”

　　杀不死么？

　　他轻叹了一口气。

　　──我在赶时间啊。

　　奇犽哥哥不知道怎么样了……

　　纵使是习于面无表情的少年，此时也少不得露出了微微烦躁的神色，这令他那一张轮廓比女孩子还要秀气姣好的脸蛋，因此更加凌厉尖锐了几分。

　　“……！”

　　就在他挥开前方敌人的时候，突然一只佐巴艾便从他身后扑抓过来──这并非是对方动作太快，而是被逼得无路可走，距离早已被拉近得死紧，即使他用了更加强猛的力道将其掀飞出去也是落在身后的大量肉垫作为了缓冲。

　　因此尽管他在瞬间便已扬扇卷起暴风甩了出去，在斩断那只手的同时，浓黑的血液也自切口喷涌了出来，猝不及防就溅染到了他崭新的衣袂上。

　　病毒带有的强烈腐蚀性立刻将他右手上臂的地方蛀蚀般地溶出一个破洞，少年瞠大眼睛，看着自己衣物上受损的位置，眼神晃了一晃。

　　原先平静无澜的紫红色双眼奇异地搅动了下，就像是卷起无边疯狂暴/乱的漩涡，少年的唇角也牵起一个泛寒的冷笑，隐没在阖起的纸扇下，并传来一声低沉得带着丝嘶哑气的呢喃：“……不可原谅……”

　　──这是奇犽哥哥早上才说他穿着好看的衣服！

　　周围的念压赫然汹涌震荡，不知从何处唤来的纸片，陡然间于低空形成高峰堆起的白浪。然而那些早已没了思考能力的人形病毒并没有一点办法察觉。

　　他们兀自朝少年继续无意识地进行攻击，尽管千钧念压碾身，脚底越加密集的纸片聚拥起来，几乎要深埋其脚踝，也依然不能撼动他们分毫。

　　“不可……原谅……！”

　　──这是奇犽哥哥第一次亲口夸奖他穿着好看的衣服！！

　　“不可原谅啊──！！”

　　就在他们再次靠近，伸出的手就要碰触到少年身上任何一个地方的时候，纸扇在迅速“叩”的一声落在掌心后，随即便猛然张开随着他身体一转扇出，带起一个回旋，不只将所有靠近的敌人一下弹开，扇面朝上一挥，原先在地上仿佛浪涌的纸片，也突然猛一拔高飞窜起来。

　　『……全都给我碎成跟纸片一样吧！』

　　“──樱花雨！！”

　　暴起的纸片堆飞如雪，随着少年手里急起翻飞快得看不清动作的纸扇涌动而来，包覆住所有敌人，一层、二层、三层，锐利的纸片划了又划，甚至刮出深割血肉骇人的响音，没有一处遗漏。

　　屡屡卷迭至高空便有如漫天花雨倾洒而下，他反覆挥扇的动作没有停下，在紫红色深杳混乱的目光之下，纸片一次又一次以着不可思议的速度来回切割凌迟着眼前的佐巴艾，那些神智错乱的笑声渐渐湮灭于满目的纸片花雨之中，只余下刺耳的风音，再也没有听见。

　　暴风般的纸片花雨一直持续了十数分钟之久，风压再也带不起缺乏完整性的半固体。接连靠近的佐巴艾身体无一处不都碎成片片，剁烂成泥并着纸片落到了地上，再也没有了行动能力。

　　腥臭冲天，柯特踏过一片狼藉，嫌恶地收起了纸扇捂在嘴上，眼里的疯狂才慢慢淡了下去。

　　正当他要继续往其他路寻找的时候，突然巨大的“砰”一声，自前方不远处传来。

　　他警戒地踏着木屐急奔过去，早已发动了绝隐匿在墙边，目光循去，竟是迷宫内的墙面被砸出了一个大洞，烟尘飞扬，他还在眯眼试图看清对方的时候，那人已经喊出了声来：“柯特──？！”

　　消除了警戒，他主动现出身形，意外地启唇讶道：“……小杰哥？”

　　来人正是把墙一拳打穿的小杰，他神色明显的紧绷与焦急，尽管在看到自己的时候目光微微一缓，但还是难掩浑身暴起的念压。

　　“你没事吧？”他自然而然地问出这句，尽管他很快就看到地上都是被柯特解决甚至被分解得看不出原样的敌人尸块。看来柯特果然也很强，不需要他的担心。

　　“我没事……”柯特忍不住朝他身边看了几眼，“……小杰哥……呢？有找到奇犽哥哥吗？”

　　喊出小杰哥这句的柯特其实是有点别扭的，毕竟原先他对于这个抢走自家哥哥的外人是没有一点好感的，尽管在知道对方竟然成了比朋友还要更不可能的“恋人”后，他更是几乎不能接受──但在奇犽一再表达出这件事的真实性以及重要性，就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是真心完全支持哥哥的，柯特的态度也已经毫无理由地改变过来了。

　　哥哥看上的人不会有错的。虽然他也还是会忍不住去衡量观察这个人。

　　“没有……”小杰不知道柯特心思，闻言不禁马上就露出了沮丧的脸，但还是很快又打起精神，转过来安慰对方道：“你放心，奇犽会没事的！我们一定很快就能找到他！”

　　柯特比任何人都不会怀疑这一句话，甚至比起如今成为了恋人反而在这等事上更加在意忧烦的小杰还要冷静。即使在奇犽刚才那样的情况下也同样会担心，但根深柢固地深信着奇犽的强大，因此他只是嗯了一声，便说出自己刚才一路以来发生的奇怪状况：“小杰哥，这里的迷宫似乎也被下了什么念力，在无形之中形成了毫无交集的连结──这样的话，不论我们怎么走都无法再回到同一个地方，没有办法做不同路线的尝试，只会因此不断的重复迷路。”

　　小杰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嗯，我刚才也是因为发现这件事，才会把墙打穿试试看。在墙的另一边我完全没有感受到你的气息，根本无法预料两边会有连通。”

　　虽然没有像柯特作为证据的纸片当线索，但以小杰长年在森林里摸爬滚打的经验也很快就认出来回头走的路和刚才来时不是同一条。

　　一开始他确实因为太过急于寻找奇犽没有注意到这迷宫里的不对，但在几次被困入某一种暗黑大陆物种所包夹形成的死胡同下，他便发现这其中似乎有什么在运作才会导致如此。

　　把墙壁打穿的灵感正是源于当年奇犽与小杰二人受困在旅团基地废墟里，受到信长关押时使用的“横刀夺爱（从旁掉包）”──不从门口出去，而是另外创造一个新的出口。

　　没想到恰好因此遇上了柯特。尽管不是奇犽还是令他有少许的失落，但至少这证明了打穿墙是有用的。

　　──他一定会找到奇犽！